《他们叫我女神棍》薛家白菜

14、☆chapter.14

　　话音刚落，叶萧可拔出一把高压水枪，里面填满了陆离斑驳的植物种子。随着“咔咔”上膛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道急速的破风声已然到了眼前。我迅速捡起脚镣剩下的一截锁链，弯腰朝康黎昕脚踝处击出，康黎昕下盘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砰”子弹尽数打在实验室特用钢板上，无比坚硬的钢板竟然被腐蚀的分毫不剩。一发子弹的攻击面已如此之广，速度如此之快，外面又有众多保镖把守，恐是很难逃出生天。我紧紧捏住了手中的锁链，冰冷的触感的死亡的恐惧让我一激灵。
　　我急得冷汗都要下来，实验室密闭的空间里除了如出一辙的瓶瓶罐罐外，就是雪白的墙壁，精神上的压力马上要压断我脑内最后一根线。
　　“哈————”只剩下钢板被腐蚀的滋滋声的屋子里突然响起康黎昕嘲讽的嗤笑。
　　“玩剩下的？只是小伎俩？仔细睁大你的眼睛吧，刚才只不过是热身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她高傲地仰着头，小巧的鼻尖轻轻翘起，似乎为接下来出于自己之手的艺术品而喜形于色。
　　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抓出一把混着镂金铺翠的植物种子的粉末，洒向实验室的钢板。种子与地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金色的粉末随之附在其上，被白炽灯镀上了一层白光，一时间，钢化般明亮的似乎能灼烧人的双眼。轻微的两声木质伸缩的声音，一根简洁却不失精致的木棍在康黎昕手指尖灵巧的转动。
　　顷刻间，整个地下都震动起来，坚固的钢板在无数大的无法想象的植物异变体的攻击下，脆的像是薯片，房间了充满了惊呼声。很难想象这些变异种在没有土壤的营养供应下能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老骗子满嘴跑火车却也有一句说对了。
　　康黎昕不是天才，是鬼才。
　　叶萧可眼睛一瞪，一发发植物子弹不要钱一样打出来，把四面墙壁腐蚀的只剩下一个简陋的框架，显得凄风冷雨。康黎昕手中的木棍更是舞的虎虎生威。一条条粗壮的枝干穿过一个个人的躯体，一时间，破败的房间里竟成了地狱，惨叫声不绝于耳。
　　“妈的——”叶萧可扔掉没了子弹的枪，开启了通话：“来人————”吼音刚落，吵闹的直升机的轰鸣声已近，三四个穿着隔离服的人顺着梯架滑下来，扶起叶萧可，迅速上了飞机。
　　速度快到连康黎昕的大王花连他的鞋带都没叼到。
　　“走吧？”我看正主已去，回头叫康黎昕。康黎昕点点头，又虚空点几下，几朵花又瞬间胀大几倍，几口吞掉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保镖。
　　“怎么？”黄蔚冰惊呼一声。“他们见过我们的脸，留他们活着是给自己留后患。”康黎昕摇摇头，率先走出了地下室。
　　果然最毒神医心，以后不能经常骂她蠢。
　　一路从地下室爬上了叶家大院，又出了大门，三人总算松了口气。
　　看着熟悉而又莫名陌生的街道，我微有些不安，康黎昕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我眼角一瞥，发现平时挡路的墨绿邮筒竟从街角消失了，难不成终于被人忍无可忍扣了去？我这样想着，下意识抬眼去看，却发现它依然站在那里，浑身沾着久经风雨的铜锈。
　　我晃晃脑袋，心念莫不是累坏了。
　　“怎么办啊？等一下万一有人追来可怎么办？叶家大院说闯就闯了——哎？我们走哪条路？”黄蔚冰在我身后焦急地问东问西，我一时被问得发愣，呆滞间，却意识到一个无足轻重却又关键无比的问题：
　　平时充斥着叫卖声与老太的叫骂声的旧居民区，此刻安静得连鸟叫都听不到。
　　正想着，头上陡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一直灰棕色的麻雀停落在不知何时牵起的电线上，拍打着翅膀，黑珍珠般的鸟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们。
　　没了往日果断坚决的黄蔚冰的询问和康黎昕莫名其妙的冷若冰霜都让我焦躁不已，此刻被它一搅，更是怒火中烧。我撇撇嘴，在心里提醒它：可别触电。
　　想法刚刚画上休止符，就听见滋啦一声，那麻雀竟真的抽搐几下，坠了下来。看着此情此景，我心里凉了一片，且不说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康黎昕和黄蔚冰，就着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的架势，只有一个可能————我处于幻境之中。
　　我努力地把‘我在幻觉之中’这个想法灌输到脑袋中去，周围的景物依然没有消退的迹象。我心一横，一闭眼，一跺脚，咬破了舌尖。血腥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舌尖的痛觉神经已经麻木，酥酥的一片，我狠狠压了压眼，再睁眼，眼前的景物已然变了：
　　我们依然在那破败的实验室里，除了康黎昕。
　　为了制造生化武器而特意打造的棚顶早已破碎，康黎昕匍匐在一朵已经接近八层楼高的大王花上，显然也处于幻境中，嘴里哼哼哈哈地唱着：“小花小草们都动起来动次打次！”
　　显然赵家为叶家布置的的阵法也已经失效，尹天启化做实体，拉着我和黄蔚冰躲避着因没有康黎昕的确切指挥而群魔乱舞的花草。无名指指尖随着尹天启的动作而微微发凉，似乎有力量源源不断地支撑着蠢鬼。
　　见我醒来，尹天启高兴地大吼一声，泪流满面，惊醒了旁边的黄蔚冰。我随手扒拉开一脸惨不忍赌的尹天启，扶住黄蔚冰：“还好嘛？”
　　她揉揉太阳穴，抬头适应了下刺眼的阳光，就看到在一片发狂的植物中显的鹤立鸡群的康黎昕。她微微瞪大双眼：“她怎么跑到那上面了！”说完，从腰间拔出手枪，抬手利落地朝着大王花的薄壁组织打去，溅出点点腥臭的汁液。
　　真不知道康黎昕和大王花如此亲密接触，是怎么没被臭醒的。
　　但显然已经和楼房一个高度的大王花是不会在意这点小攻击的，依然摇摆着要向远处发展。幸亏叶家宅院建的地方地广人稀，不然第二天就要见报。
　　它蠕动时黏腻的声响和腥臭的气息惊动了旁边高大遒劲的千年松柏枝头休息的灰猫，它抬头似乎是示威但却显得撕心裂肺地朝大王花长鸣几声，见它没反应，并且似乎还要朝自己靠近一步，灰猫竖起全身看似柔顺的雾蒙蒙的猫毛，蓬松的尾巴瞬间胀大，直指天空，一个轻巧的跳跃————
　　跳到了康黎昕的脸上。
　　康黎昕被突如其来的冲击逼得坐倒在花瓣上，下意识伸手去抓脸上的灰猫————灰猫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的意图，立马伸出爪子企图勾住康黎昕的脖子，但显然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灰猫不可能为人民着想地收回尖利的指甲，在康黎昕光洁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康黎昕还在幻觉之中，就突然受到袭击，嚎叫一声醒了过来，不过脸被灰猫挡住，发出的声音反而像‘嗷呜’的动物呜咽。随着她的苏醒，花草下属终于停止了为所欲为，慢慢收缩枝叶，钻回了地下。见平静了下来，灰猫喵呜一声扬起了灰蒙蒙的小脸。
　　康黎昕一脸迷蒙地坐在地上瞪着我们，小小的灰团子缩在她怀里，有种诡异的和谐。“别看我们——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怀里那个才是你救命恩猫。”
　　她听了眨了眨眼，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这才低下头去打量刚才只要偏一点点就会毁了她的灰球。灰猫此刻也抬头望着她，湛蓝色的瞳孔因为强烈的阳光而微微收缩，眼中掩饰不住地惊恐，却依然强装镇定地抬头与康黎昕对视，但一直搂紧康黎昕不肯松手的肉肉的小爪子出卖了它的情绪。
　　康黎昕咧嘴一笑，拥住灰猫，欢快地大喊一声：“我要养我的救命恩人！”她轻轻抱起依然在发抖的灰猫，对着阳光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它更显蔚然的猫眼，丝毫忘了后脖颈的伤痕，亲昵地蹭了蹭它的额头：“眼睛这么澄澈，就叫你洛溪！”
　　洛溪，落溪？
　　我看着似乎觉得自己仍置身于世外的灰猫，为它的前途感到前所未有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