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若似成城》花穷

2、Chapter02.公演 去，还是留

　　江自华是ATCITY的经纪人，也算是他们公司河盛里最有能力的那个经纪人。
　　河盛是个小公司，不说和业界其他大规模的公司比，同期的公司里实力也算是弱的，其不起眼的程度都到了外界根本不会去猜测这家公司会不会倒，每每有业内著名的大公司要收购些小公司的时候大家都不会联想到河盛。
　　河盛偶尔还会被人提起，只能说是它捧出了一个ATCITY。虽不算大红，但是小公司能够捧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尽力了。而江自华就是公司派给他们的经纪人，不过江自华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们的，先不说ATCITY近段时间没什么活动，公司其他一些小艺人江自华偶尔也会带上一带，主要是公司没太多人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浅尘啊，我记得你是四个人里入公司最早的吧？”进了休息室，江自华点起了一根烟，“合约就快要到期了，你想续签还是不续签？”
　　陈浅尘愣了一下，问道：“我……还没有仔细想过，我以为到时候公司会一起开讨论会议。”
　　陈浅尘确实是入公司最早的那一个人，其余三位成员是后来陆陆续续的签约了公司的，四年前的时候偶像组合非常的吃香，所以公司就决定四个人组合出道，于是他们便凑在了一起，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每个人的合约时间都是不一样的。如今合约的时间快到了，陈浅尘一直以为公司会让他们四个一起决定下去留问题，没想到会单独来问。

　　“开会当然会开，只不过其余三个人的合约时间都还没到，我们想问问你的意思。”江自华抽了口烟，“我今天来和你说这个，就是想你回去和其他三个人讨论讨论，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意向然后才好和公司说。”
　　陈浅尘点了点头：“好，我回去问问他们……”
　　江自华抽了几口烟，然后挥了挥手道：“行，那你先过去吧，我抽完烟就去停车场，结束了以后你们自己过来。”
　　“嗯……”陈浅尘应了一声，微微有些心不在焉的走了出去。

　　今天为什么经纪人要忽然找自己来谈，这点陈浅尘心里面很清楚，公司是想要试探四个人的态度，既然是一个组合，去留自然是四个人的事情，走了任何一个人ATCITY都会不成气候。
　　关于这点，公司现在去问其他三个人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就算是想走的，现在也不可能表明出来，不然的话在合约结束前段前的这段空白期里面也许就得不到任何的资源，甚至公司为了留人使点手段。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那么快决定，而合约最早到期的人是自己，自己就必须开始决定。
　　去，还是留。这确实是个问题。
　　虽然当初是被临时拼凑出来的组合，但是四年下来大家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荣誉是一起分享的，辛苦也是一起扛的，感情都是真的。如果以后的日子还能这样继续在一起当然是最好，虽然不是最红的，但每年专辑的成绩也算可以，给公司也带来了不少收入。
　　但是……若其中一位成员想有更好的去处这也无可厚非，更大的公司自然有更多的资源。
　　若真的有其中一个人打算离开的话，自己会怎么选择呢？也离开另寻新东家吗？还是和姜郜一起走？
　　再或者……四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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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陈浅尘被经纪人叫走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来，姜郜忍不住的往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望了几眼。
　　俞漾对其他人的表演似乎没什么兴趣，在一边自顾自的玩手机，只有陆哲晓闲不住的问：“说起来我们的表演时间已经被安排在很后面了吧？接下去压轴表演的是谁？比我们资历更高的吗？”
　　他这么一问，姜郜忍不住黑了黑脸，在今天这场合里的「资历高」说到底就是出道早人气却平平的意思，亏这家伙有脸说出来。
　　看到队长黑脸，陆哲晓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俞漾，“俞漾哥也不知道吗？”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ENSTAR吧。”俞漾难得的从手机里分散了点注意力给他。
　　“哇，ENSTAR啊？？！原来今天最大牌的组合是他们啊！”陆哲晓夸张的叫道，“俞漾哥你怎么知道的？我看到之前官方的海报上都没贴出来呢……”
　　“嗯，我昨天和ENSTAR通话，他们本来有日本的行程过不来的，但是后来又有空了，所以昨晚临时决定过来的。”俞漾说。
　　“喔…俞漾哥人脉就是广呢。”陆哲晓有些羡慕的说道，“我现在看到那些大明星还是会紧张呢……”
　　“所以啊，要去多认识些人。”俞漾一笑，被陆哲晓的话一提醒，他也觉得自己应该现在去后台和ENSTAR打个招呼，ENSTAR出道比他们晚一点但已经是一个几乎快要跻身一线的高人气组合了，组合与组合之间的互动粉丝们总是喜闻乐见，自己这两年和ENSTAR混的很熟，基本上是大亲友了，连带着ENSTAR的粉丝也对自己很有好感，所以难得公开场合遇到，怎么可以不过去呢？
　　于是俞漾起身道：“我去下后台，待会儿上台谢幕的时候不用等我了。”
　　“嗯。”猜到他是去找好友，姜郜也没多说什么，淡淡的应了一声。
　　“俞漾哥俞漾哥我也去！”陆哲晓也想跟着俞漾去和这些同僚多熟识熟识。
　　“行啊，走吧。”俞漾转头道，“姜郜哥不去吗？”
　　“我在这儿等浅尘吧。”
　　“好。”俞漾点点头。

　　俞漾和陆哲晓刚走不久，姜郜就听到了「孳——孳——」的手机震动的声音。并不是自己的手机，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是俞漾的手机刚刚忘记拿走了，就这么放在了椅子上面了。
　　姜郜把俞漾的手机拿了起来，思考着要不要去后台拿给俞漾，可是浅尘还没有回来，三个人如果全部走开的话就显得不太好。正在他思考间，手机倒是停止了震动，随后姜郜眼神一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未接来电1 安迪哥]
　　安迪…哥？
　　这个名字让姜郜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是哪个安迪？总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LCO公司有些名气的经纪人安迪吧？可是有这个可能吗？LCO这样的大公司怎么会和他们这些小艺人有联系？
　　难道……？！
　　姜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在此刻，手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跳出来的是一条信息。发件人：安迪哥。
　　姜郜虽然没法打开俞漾的手机查看内容，但是显示出来的部分预览却让他足以明白一切：『阿漾，之前说的合同内容你确认……』
　　果然是LCO的那个有点名气的经纪人安迪吗？姜郜的脸顿时暗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起身前往后台那边。

　　主办方安排的待机室不多，但是因为ENSTAR是今晚最大牌的，所以主办方给了他们独立的一间，并挂了牌子标示出来。
　　姜郜找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人竟然还挺多，看得出来有些小组合以及后辈也过来攀攀交情，所以待机室里面显得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姜郜的脸色不是太好，所以也没有和这些人打招呼，而是一进去便环顾四周，找俞漾的身影。

　　“喔…姜郜哥？”倒是ENSTAR的队长顾贤注意到了他，立刻上前打了声招呼，笑道，“诶，浅尘哥呢？没一起过来啊？”
　　ENSTAR虽然比红，但是因为出道时间稍晚一些，所以聊天的时候总归还是以后辈的姿态。

　　姜郜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道：“我找俞漾，他在这里吗？”
　　“在，阿漾！”顾贤朝着坐在里面沙发上正在聊天的一个身影喊了一声，“队长找你哟。”
　　俞漾从人堆里抬起头，姜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的手机刚才落在外面了，我帮你送过来。”话是这么说，但是姜郜也没有动身走过来的意思，只是接了句让人听太不懂的话，“不然什么重要的人打电话过来接不到可就不好了。”
　　俞漾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但是下一秒还是笑着和周围的人说了句「失陪」，然后起身朝着姜郜走去。

　　姜郜没打算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说话，也没有直接把手机还给俞漾，而是率先的转身走了出去，俞漾拍了下顾贤的肩膀示意自己先走了，然后就跟着姜郜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一个人稍微少了一点的拐角处姜郜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将手机递给俞漾，“安迪哥？是LCO公司的那个经纪人是吗？”
　　“姜郜哥你偷看我信息？”俞漾吃惊道，快速的翻开手机，看到一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信息。
　　“我是无意间看到的。”看着对方如此紧张的样子姜郜皱眉道，“你和他在谈合约？”
　　俞漾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的浏览过信息内容。
　　见他不回答自己，姜郜的火气有点上来了，“你已经在为自己找下家了？”
　　“是没错，我不瞒姜郜哥你，我确实在与LCO洽谈中，并且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俞漾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淡淡的道。

　　“俞漾！”姜郜怒道，“你这么做是违反公司规定的！而且你和我们商量过吗？我们是一个组合！”
　　“正因为知道违反公司规定所以才没有说出来。”俞漾不甘示弱的道，“如果公司知道我不会续约，接下去所有的资源就都不会再给我，甚至说不定会搞什么小动作，抹黑我，让我哪里都去不了继续乖乖留在这里，而且你知道的，我最近刚接了部电视剧，虽然只是个配角但是现在导演很满意我的表现，甚至愿意给我加戏，可是如果我打算跳槽的事情被公司知道，那别说加戏了，公司估计会以行程很忙的理由和片方说然后把我的戏份一减再减！”
　　那一瞬间姜郜有些像扯住俞漾领子的冲动，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毕竟是公共场合，偶尔还会有一两个人经过，他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说了那么多想到的不都只有你自己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的不是我，是公司！”俞漾道，“姜郜哥你也知道的吧？前段时间公司招了几个新人一只在培训，内部消息说公司打算推出这个新组合，而且是力推，明年所有的资源都将是他们的，我们ATCITY已经被公司抛弃了，就因为我们不红！”
　　“……”姜郜一瞬间无话可说，因为俞漾说的新组合的事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都是有听闻的，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再退一万步说，ATCITY想要爆红的机会估计是不会再有了，那俞漾为自己另谋出路也无可厚非，其实自己没有指责的权力，唯一可以指责的仅仅只是关于他的隐瞒。

　　“姜郜哥，其实吧……”俞漾忽然浅浅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姜郜的演出服，道，“安迪哥很欣赏我们这个组合，他说我们没红都是公司的错，公司太弱了，他很愿意签我们……”话音一落，看到姜郜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俞漾继续道，“只是吧，LCO也有自己的考量，没办法签我们全团，最多就两个，我记得……哥的合约到期时间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你……”姜郜看着俞漾，忽然说不出话来，唇抿成一条线。
　　“啊，谢幕的时间好像快到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待会儿华哥该找我们了。”没有再多解释刚才的那番话，俞漾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
　　而舞台那边，确实已经有主持人开始讲话，很多艺人也陆续的登台了，姜郜沉默了一下，还是跟上了俞漾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