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哗哗的流水声在洗手间响彻，宋妍又掬了一把水往脸上浇，今天的温度只有八度，冰冷的水浇在脸上几乎要把沸腾的血管冻住了，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才使这种麻木的感觉稍有缓解。
还记得昨夜杨不悔一脸淡然地说出那句话：找我的一生...
一生何其飘渺，上哪里找？
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还记得那人不分轻重触碰这里的感觉，纤细的指尖就那样陷在她绵软的胸房里，身体上某个地方在隐隐地往外凸显，像是雨后的春笋般茁壮生长，内心深处却有一股溪流涓涓流出，带着满满的热意在身体里每一个角落缓缓流动，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喜欢这种被她触碰的感觉，这让她觉得无比愉悦，无比舒畅。
心动是一种“愉悦体验”，她，或许、真的、的确在心动着。
祝双双看到她桌上那沓电影票可不淡定了，叫喊着要把她背后的金主揪出来，其实不过是几张电影票，广告部的赠票不是人手一张么？也不见有人稀罕，只是这宋妍前脚一出老板办公室，小陈后脚就到达八卦专区——茶水间。
大家很快知道，宋妍背后有一个姓杨的金主，金主知道宋妍喜欢看电影，便假借公司福利之名，将电影票委婉地送到了宋妍手中。这泡妞方式的确与众不同。
宋妍被祝双双喊得不好意思了，将电影票往她手里一塞，无奈地说：“你不也喜欢看电影吗？喏，分你一半。”
祝双双成功躲避，将电影票塞回她怀里，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一旁，问道：“那金主到底是谁？杨虎城杨尚昆杨振宁还是杨逍？”
宋妍苦笑不得，将她一把推开，“是杨贵妃！”
“呀，杨玉环啊，太胖了吧？”
杨不悔睡到下午两点才醒，医生给她做了检查，一切无碍便离开了。她百无聊赖，打开手机一看，一条短信蹦了出来，署名宋小姐：杨小姐，外面霜重地湿，你出门要小心。
只有被她关心，自己才会开心，上天待她不薄，将杨慕之带走，又把宋小姐送到她跟前。
宋小姐啊宋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肯真心待我？
傍晚想起要去接宋妍，打她电话却不见人接听，杨不悔正疑惑着，不一会儿却收到宋妍的短信：杨小姐，我今天晚点回去。
宋妍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季博延，她觉得季家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季博延算一个，杨不悔顶两个。
季博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慢吞吞地切牛排，细嚼慢咽，咀嚼的时候眉心微皱，这一点杨不悔像极了他。
这一顿吃得很是不畅，宋妍心里是一个劲儿的想逃，抬头却正正对上季博延投来的目光，季博延吃得快，餐具放下，问她：“宋小姐对不悔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宋妍被问懵了，她何尝不想理清自己对杨不悔的感觉，是见不到的偶尔挂念，还是见到后的怦然心动？亦或是一瞬间便要天长地久的执念？
“季先生，您是什么意思？”她最终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去面对。
因为杨不悔说过，她三哥是个面上的老好人。
事实也是如此。季博延让人将面前的餐盘撤去，和她开门见山：“我们季家就不悔一个女孩，家里人宠得不行，何况她年纪小，正经恋爱没谈过一次，我这当哥哥的难免担心，就怕她走弯路，宋小姐，我说得如此直白，你能理解么？”
宋妍听得恍恍惚惚，只觉得胃绞般难受，看着桌上那杯漾着水波的红酒就犯晕，嘴唇微张，声音低低的：“我和杨小姐只是朋友...”
“你只把不悔当朋友？”季博延睨了她一眼，似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接下来是恍若未闻的、轻轻的叹息，“你有没有想过，不悔只是把你当朋友么？”
“啊？”
季博延只得气闷地扶额，他还真算准了，杨小妹就是单相思！
想想杨不悔自小接受的便是最西式的教育，幼稚园念的是香港基督堂，中学念的是香港拔萃女子学院和英国罗丁女中，大学读的是圣安德鲁斯大学，一路顺畅，只是过于追求自由与民主，以至于她回国不过一年，便大着胆子在望山别墅藏了个女人，当着季博延的面承认自己就是喜欢宋妍这个糖人儿，别的都不喜欢，一辈子就想守着这个糖人儿不放手了。
如今想来杨慕之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不悔”也是别有深意，既是给季家敲一记警钟，也是给杨不悔以后的性格养成指明了道路。
宋妍想了又想，说道：“杨小姐对我来说是非比寻常的朋友。”
“我倒想知道有多非比寻常？”季博延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想发笑，“宋小姐可知不悔为什么会突发哮喘？”
见宋妍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季博延也不打算卖关子：“不悔这病是对虾过敏的，别的海鲜不说，单单一碗鲜虾面可是要她命的，她自己也知道，硬着头皮吃下去也是不好意思拂你的意吧？”
难怪杨小姐看到那碗鲜虾面后表情如此难堪，原来都是为了自己么？宋妍心里更加难受了。
“今天得闲，我想替不悔鸣个冤，感情这种东西还是拎清一些好，宋小姐要是想不清楚，建议还是不要和不悔走太近的好...”
季博延的确是在给宋妍建议，仅建议而已，话毕不顺道把宋妍送了回去。
杨不悔在扎眼的车灯照射下，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车看着眼熟。
宋妍在回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季博延对她说的话，是不是不和杨小姐谈恋爱就不能见到杨小姐了？
可是怎么办，她真的很想每天都见杨小姐！
杨不悔殷勤地为宋妍开门，见宋妍面无表情，以为她是累了，便没有在意，谁知宋妍一进房门就开始收拾行李，这可把前来送茶水的杨不悔吓慌了手脚，这宋妍可是她花了好些功夫才请到望山来的，她这一走，她上哪儿去翻《孙子兵法》又把她请回来？
宋妍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面对着杨不悔就是藏不住话，张口就说：“杨小姐，我没法和你做朋友了，明天我就搬出去，你以后要好好的。”也不枉我和你朋友一场。
话一说出口宋妍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杨不悔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心里就越加忐忑了，顿了顿，又说：“杨小姐，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杨不悔觉得全身发软，倚在墙上半冷不热地反问她。
宋妍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听杨不悔深深叹了一口气，替她将门掩上，幽幽说道：“宋小姐你不用走，房子是我事先答应借你住的，我要兑现承诺，至于我们以后还是不是朋友...如果你不想见到我，那我会离你远远的...”
杨不悔连夜开车离开了望山别墅。
宋妍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心里难过极了，上次和杨小姐吵架还是因为“豆浆是吃咸的还是吃甜的”这样的话题呢。这一次杨小姐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她应该不会再原谅我了吧？宋妍在心里想。
杨不悔没有回南园也没有去盛品佳苑，而是径直去了季博延的另一个狗窝。
季博延对于杨不悔的到来丝毫不感意外，新仇旧恨一起算也不算晚，只是杨小妹一进门就躺在他的沙发上不言不语，这倒把季博延给撂心虚了，举手投降：“喂喂喂，我只给她提个醒，多的一句没有！”
“三哥...”
杨不悔轻轻唤了他一声，声音糯糯的，像是感冒时仰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话，发音不清晰将所有的语词都黏在了一起。其实杨不悔很少叫她三哥，素日里随意惯了，常常是连名带姓的叫他，他不在意，反正整个季家巴望着她叫哥的人大有人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只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杨不悔不知是怀了怎样的心思叫出声来，季博延只想，她是真的难过了吧。
还记得有一年是杨慕之的忌日，杨不悔因为重感冒呆在家里，保姆悄悄给他打了电话：季少爷您快过来看看吧，杨小姐重感冒一点东西都不肯吃呢...
他和四弟季博远过去看她，只见她一个人伏在桌上打盹，待走进了才发现她在哭，小小的肩头耸动，无声地泣哭，泪水糊了一脸，让人心疼至极。
季博远去给她打水洗脸，季博延将她抱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却见她紧紧捏着他的衣角，抽噎了许久，才缓缓说了一声：“三哥...”
原来是想妈妈了。季博延和季博远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打那以后，无论是季博延还是季博远，亦或是年纪大杨不悔许多的季博裕和季博融，都心照不宣地对这个仅有的小妹宠爱有加，尤其是季博远，在杨不悔独自一人求学罗丁女中后郁闷了很久，时逢杨不悔大学毕业回国，他还千里迢迢的从澳洲回来为杨小妹接风洗尘，花了十足的心思讨杨小妹的欢心，偶尔杨不悔和季博延吵架还会飙出一句：整个季家也就我四哥对我上心！倒把季博延噎得哭笑不得。
“不悔，这里不是港台，也不是英国，你的一言一行可是和季家挂着钩的。”季博延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心虚，末了又加一句：“我真没跟宋小姐说什么，你可不许瞎想啊！”
杨不悔哼了一声，“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想害我，我才不信你呢！”
季博延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害你了？人家宋小姐压根就不想和你处，你何必胡搅蛮缠？”
“我不管，我就要和宋小姐在一起！你不帮我自然有人排队帮！”她扬高了声调，像是在死缠烂打的宣誓主权。
“你瞧瞧，脾气一上来就没完没了了，那天我看你跟宋小姐说话可不是这样的。”
“你管我，我就乐意对宋小姐一个人好！”
季家人真是太宠她了！季博延再次扶额，只是那宋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将来你要是真入了虎口，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