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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清泉山庄是个僻静的地方,杨不悔庆幸自己走了条康庄大道,一路上不带堵的,只是临出门前曲在心称病没跟着出来,此刻车上就她和苏琳两个人。

      车子拐进山庄前的大道,冷不丁的一辆敞篷小跑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和她并驾齐驱,季博融鼻梁上挂着两个黑不隆冬的镜片,扯开嗓子朝她喊道:“巧啊,亲妹妹!”说完朝苏琳挥挥手,左右看了几眼,“嘿,这在心也真是的,说不来就不来,今个儿天气这么好,怎么说出来晒晒太阳也好。”

      这边厢副驾驶上的苏琳努了努嘴,清清冷冷的冒了句:“三十冒头,不年轻了。”

      杨不悔充耳不闻,瞥了季博融一眼,“大白天的扮什么睁眼瞎?”看他身旁驾驶座空空如也,想来也是,同是彩衣娱亲,季博融面上是做足了功夫的,什么新欢旧爱莺莺燕燕半个不敢往车上带,堪称二十一世纪二十四孝之典范。

      车子安安稳稳地停下,一辆轻巧的电瓶车迎面开来,在仨人身旁停下,杨不悔正疑惑着,季博融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时间还早,咱先去打两杆热热身?”

      杨不悔看了眼身旁的苏琳,临出门就发现她穿少了,再往果岭上一站,冷风一吹指定得着凉,遂一口拒绝:“这两天天气好,大伯心情一好肯定是要在庄子里住一晚的,咱们铁定也得陪着,几时去打不行,非得现在?”

      季博融扭头一想也是,两天呢,什么时候挥杆子不成?还是先到池子边上应个卯吧。

      池塘边,季博延和大伯一众已经收拾齐整,只差坐在塘边老僧入定了,杨不悔走近一看,旁边蹲着的赵昶一门心思摆弄自己那心肝宝贝似的莎士比亚古董钓具,两眼放光全然不觉杨不悔走近,“打哪弄来的古董,这是打算把整个池子里的鱼赶尽杀绝么?”杨不悔蹲到他身旁。

      赵昶身子一动,瞥了一眼她那精致的鞋尖,也不抬头看她,笑道:“这玩意儿再值钱,也没法子给你弄两条长江鲥鱼尝口儿不是?”

      说话间苏琳也凑了过来,苏琳是不懂钓鱼的,听着这两个纨绔子弟聊天,感兴趣的接了话:“这个季节不还有别的鱼么?”

      赵昶笑着摇头,目光朝杨不悔示意,“旁边这位就好这口,打小养成的,刁得很!”

      苏琳也是疑惑的很,鲥鱼味鲜肉嫩,可吃起来分外麻烦,要不是极有耐心又细致的人,怕是禁不住在餐桌前一坐一晚上吧。

      杨不悔却一脸自如,喃喃道:“听说过人生三恨么?”说完低头用手指去戳了戳那精致考究的绕线盘,不再言语。

      苏琳不知怎么回答她,只得定定看着那白皙嫩荑绕着露出一头的鱼线,一圈又一圈,真真是肌理细腻骨肉均匀。

      大伯一旦老僧入定,其他闲杂人等一律退开来,季博融仍是心心念念着去挥杆子,最终还是拗不过,退而求其次,开了电瓶车去跑马场。

      跑马场在庄子的最尽头,临山而建,再放眼望去是一片茫茫的绿地,有几个身穿骑士服的高个男子等候着,好久没驰骋江湖的季博融一下来了兴致,电瓶车还没停稳就急急跳了下去,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到马房挑马去了。

      苏琳没骑过马,也从没见过杨不悔骑马,眼看杨不悔信庭闲步往草料房瞅瞅,抬手随意摸摸护栏,一副颇清闲的模样,心里慢慢紧张起来。

      才一下功夫季博融换了一身齐整的装备,牵了匹棕色的马出来,朝杨不悔和苏琳挥了挥手,几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伴随着马蹄哒哒哒的声响,不消一会儿已经跑得老远了。

      “我们也来试试。”杨不悔进了马房,来回踱步,看中了一匹褐骝毛发的,教练员牵出来一看,身高还不及杨不悔,苏琳心里有些不安,她是真没骑过,缓了步子跟着杨不悔去换衣服。

      苏琳还在为防护背心纠结,杨不悔已经准备就绪推门进来,白色马裤黑色马靴套在长腿上,头上戴着一顶有沿的软帽,一副飒爽英姿,苏琳定定看着她,目光胶着,愣愣的不知说什么好。

      杨不悔自然而然地帮她穿好防护背心,语气柔和:“我挑的是汉诺威马,你放心。”

      汉诺威马以稳定见长,历来是国际盛装舞步赛事的明星马种。不过2008年帝都奥运会后便被荷兰温血马占了领先的地位,像季博融这种眼光老辣的人,一上来自然挑了匹荷兰纯种温血。

      “不悔...”苏琳隐隐有些紧张,拽着身旁那女人的手不放。

      高大的教练员看到她们出来,笑道:“杨小姐真会挑,这匹汉诺威马一向稳定,生手上马也应付得来。”

      “是我四哥眼光好。”杨不悔笑言,这马房里豢养的可都是他的满世界搜罗来的宝贝。

      杨不悔的四哥季博远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技术了得,爱马成痴,当年申请国外的大学时,一心向往汉诺威大学,盘算着哪天有幸加入汉诺威马育马者协会,为改进汉诺威马倾其心力,想想真是海纳百川。

      “是,四少是真的行家。”教练员笑着回道。说完拿眼看着苏琳,细细介绍了一番注意事项和技巧。

      苏琳脑子里乱哄哄的,总算在教练员的帮助下上了马,四下张望着,寻着杨不悔的踪影,“不悔,我不会。”

      “看出来了。”杨不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一旁,和教练员低声交代着什么,一仰头,伸手拍了拍苏琳的小腿,在苏琳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翻身上马,紧贴着她的后背与她坐在一起。

      教练员抚了抚汉诺威马柔软的毛发,笑道:“苏小姐请放心,我们杨小姐当年可是马术队的,蝉联过青少赛冠军,您只管放心好了。”

      马术队...冠军...“啊!”苏琳还没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身下的马儿已然迈着轻快的步子哒哒哒跑了起来。

      徐徐的凉风迎面而来,苏琳紧绷的下半身总算放松了下来,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人正紧紧贴着自己,两手拽着缰绳,淡定自若,的确不愧为季家人。

      “现在还怕么?”杨不悔浅浅的笑声从耳后传来,苏琳背脊一僵,赶紧直了直身子,舒了一口气道:“不怕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骑着马绕训练场两圈再回来?”杨不悔笑道,没等苏琳回答,语气稍稍柔和了一些,“你该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苏琳歪了歪头,光洁的额头正好蹭在杨不悔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隐隐的温度,便大着胆子不动了,就这么静静贴着,追寻着她的答案:“为什么?”

      杨不悔哈哈笑道:“因为我不知道你保险有没有到期!”

      苏琳一下子恼了,挣扎了一下,没想被杨不悔用下巴刻意磕了一下,低喝了一声:“别乱动,一会儿摔下去我可不管!”

      俩人就这么信马由缰的走走停停,苏琳的心里暖暖的,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前面说的人生三恨,是什么?”

      杨不悔目视前方,答道:“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张爱玲说的,不是我说的。”

      “嗯,不是你说的,可你心里是这么想的。”苏琳点头笑道。

      杨不悔心情大好,接着她的话:“我现在不想这个了。”

      “那想什么?”

      杨不悔却顾左右而言他:“你是学英文的,你告诉我‘马上拈花轻拂手,华簪笑颦柳叶眉’怎么翻译?”

      苏琳知道她在调笑自己,往身后的人肚子上轻轻捅了捅,无奈的道:“我现在是你的秘书,不是你的翻译官。”

      “那你除了做我的秘书,还想做别的什么?”杨不悔继续和她开着玩笑,难得兴致好,竟然发现调笑苏琳也是一大乐趣,而且难得苏琳表现出了平时少有的模样,实属难得啊。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许再过几年,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会忘了。”苏琳坦然道。

      杨不悔笑着提醒她:“今天本该开心的,不许伤春感秋啊。”

      “嗯。”

      早上骑了马,中午也没来得及午睡,下午几个年轻人果然如愿去挥了杆子,苏琳虽不擅长,可好歹略懂皮毛,又有杨不悔手把手真人教学,半天下来香汗淋漓,好不尽兴。

      晚餐自然是要有鱼的,杨不悔难得跟家人出来,而且明显心情不错,该玩的都玩了一遍,该吃的自然也要尝一遍,何况厨师是正儿八经的粤系出身,在帝都颇有名气,一锅鱼汤鲜香味美,连杨不悔这种山珍海味尝遍,往往“菜不过三口”的人都忍不住多盛了一次汤,饱餐一顿难免耗费精力,如此一来,晚饭过后的茶话会自然是兴趣缺缺,打不起精神。

      三哥季博延见她烹茶的手都在轻颤,朝赵昶使了个眼色,温言:“这是困了?困了就上楼吧。”

      “倒不是困,只是无聊的紧。”杨不悔眼神惺忪,嘟了嘟嘴,实话实说。

      走开一会儿的赵昶凑了上来,低声笑道:“要不是我爸还在陪你大伯下棋,我这都抹黑开溜了,这大白天的不打紧,晚上真是无聊透了,不如我们上楼摸个牌打发打发?”

      杨不悔将茶壶轻轻放下,落落起身,“别了,我还是上去自个儿寻点乐趣吧,好久没来,麻烦你带个路。”

      季博延和不远处不情不愿地观局的季博融对视了一眼,俩人皆是无奈一笑,见赵昶下楼,季博融也坐了过来,抬起手往手腕上瞥了一眼,开口问道:“才九点,我那妹妹是要睡了?”

      “嗨,哪能啊。”赵昶咧嘴笑道,“这小妮子刚一上楼,门房还没进呢,转身就找我要了两支武当老柴,我说你们季家人真是生来会享受的命,我这一趟过来统共没带几支,一下给她薅了一半。”

      季博融拿起一盏半凉的茶一口下肚,咂咂嘴,不甚在意道:“她要乐意就都给她呗,敢情明天她要拿帕图斯泡澡咱哥儿几个有谁敢不答应?”说完三个大男人皆是大笑。

      第二天季博延起了个大早,一下楼就看到四叔和大伯在用早点,方一落座,便听季泯安问道:“不悔是出门了?这都让人上去敲几次门了,房里也没人应声。”

      季博延心想杨不悔昨晚上楼早,也没说今天有事,大约只是贪睡,便一力为妹妹开脱:“也许是昨晚睡得晚了,今早起不来吧。”

      “年轻人贪睡,难得是周末,就让她多睡点吧。”大伯也在一旁帮着说话。

      季泯安倒不好再念叨什么别的,只压低了声音道:“我这有件紧要事要和她商量商量,她这不起来也不应声的...”说话间家里带过来的佣人从楼上跑了下来,一副焦急的样子。

      “季总,我在小姐门外闻到一大股很冲的酒味,敲了好半天门也没人应声,这该不是有什么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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