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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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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穿了件米色的套头毛线衣,长发垂肩,笑的时候梨涡浅现,眼聚清波,眼神柔和却又温暖,仍是初见时的模样。
“真是长大了。”曲在心轻轻抚了抚杨不悔的头发,欣慰地道。
杨不悔看了看曲在心,又看了看季博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曲在心是季博融的高中同班同学,彼时非常要好,却无男女关系,杨不悔寒暑假在家时不是抱季博远的大腿就是跟着季博融四九城乱逛,这位曲在心姐姐常伴左右,久而久之,自己跟她十分亲昵,无话不谈,后来她执意出国,俩人的革命情谊便中断了。
气氛有点尴尬,季博融清了清嗓子,略略往上坐了坐,笑道:“在心这次回国,就再也不出去了。”
杨不悔脑子里一片混沌,“哦”了一声,起身给他倒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曲在心跟在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递给季博融,接着她的话答道:“就是再也不走了,出去这么多年也烦了,还是家里好。”
这话不知是真是假,要说她思乡情切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倒也没什么,可“再也不走了”是什么意思?她父母不都在国外么?再说...
“不悔,你手机一直响,别是有什么急事吧?”季博融喊道。
杨不悔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急也没你这事儿急,跟索命似的催我来!”
“我没办法嘛,又不能跟家里说。”季博融哈哈笑道,凑过头去和曲在心小声说道:“瞧她跟谁说话呢?这语气都变了...”
曲在心眼神一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杨不悔低着头,柔声说着:“你等等,我这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杨不悔向曲在心表达了歉意:“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回去了,我二哥这里会有人过来安排妥当的。”
曲在心刚想说话,就被季博融抢过了话茬:“别急别急,我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在心刚回国,家里原来的房子已经转出去了,劳烦亲妹妹你帮忙先安排个住所呗。”
杨不悔心道外面那么多酒店,哪一个不能住人?非得让她费心不可?季博融看她眉头都蹙在一块儿了,想必是不乐意,忙道:“这段时间正开会呢,酒店压根没空房。”
杨不悔想了想,不露声色的瞥了眼曲在心,无可奈何道:“行,跟我走吧。”
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地板上碾压出枯燥的声音,曲在心默默跟在她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离婚了。”
前进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杨不悔歪着脑袋看着她,见她眼里水波漾动,倔强地仰着头,委屈地和自己对视着,抽抽噎噎地说:“性格不合,就这么熬了三年,我熬不下去了...”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杨不悔接过她的箱子,半拉半抬地提着,“别吵到楼下的病人。”
曲在心吸了吸鼻子,跟上她的步伐,问她:“你是在怪我么?”
“我没怪你,小时候我实在是不懂事,很多事情都还不明白。”杨不悔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好。
说者无意听者越加上心,“你不肯再叫我一声曲姐姐?”想想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叫着的小不点,如今和自己如此生分,曲在心不免悲戚。
一直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杨不悔看她情绪实在是不好,便从包里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无奈道:“别哭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我也忘了,我们都要向前看。”
曲在心接过纸巾,肩头耸动,垂着头无声抹泪,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早该知道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杨不悔紧紧捏着行李箱上的拖杆,从嘴里轻不可闻地泄出一声叹息,青春年少时玩的小暧昧,被曲在心突如其来装进了行李箱,漂洋过海,带到了远方,如今又被打包回来了,可自己的心境早和当初不一样了。
“不悔?”苏琳不知从哪飘了过来,把俩人吓了一大跳。杨不悔立即和曲在心分开些距离,往前迈了两步,看苏琳只披了件薄风衣,不免嗔怪了一声:“穿这么少冷不冷?”
可苏琳一门心思全放在观察她身旁的曲在心,压根没答话,杨不悔看她直勾勾的盯着曲在心,一时哭笑不得,问她:“你是打车过来的?”
苏琳点头:“车子送4s店了,看你出来的急,怕是有什么事便打车跟了过来。”眼神还是止不住往曲在心身上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曲在心将她们的说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嘀咕着俩人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对方先发问了,便立即收起悲悲戚戚的模样,挤出个生硬的笑容朝苏琳伸出手:“你好,我叫曲在心,是不悔的姐姐。”
“不悔没有姐姐。”苏琳两只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根本不打算掏出来。
“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那时她叫我姐姐。”曲在心知道来者不善,敛了笑容,客客气气地回道。
“小时候?怪不得。”
杨不悔看着这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丝毫不让的阵势,赶忙说道:“咱们坐车里聊,这里怪冷得很。”说完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
阿嚏!“是挺冷的。”苏琳淡淡说了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谁让你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杨不悔刚坐进车,便伸手扯了张纸巾往苏琳脸上捂,苏琳本来正低头专心扣安全带,忽遭飞来横祸,立即空出一只手来抵挡,纸巾滑落在膝盖上,苏琳整了整衣领,看了她一眼:“讨厌。”
这下换杨不悔傻眼了,换作从曲在心或宋妍口中说出这两个字她或许能理解,可偏偏是从苏琳这种大面瘫嘴里吐出来的,她只剩目瞪口呆,丫是转性了?
稍稍平复心中的惊讶和疑惑,她回头看了一眼曲在心,谁知曲在心两眼死死盯着苏琳的椅背,咬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杨不悔心想:完了,不眠之夜。
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曲在心运到盛品佳苑,再运副驾驶座上那位气定神闲的女人回家,车子一进盛品佳苑,苏琳立马坐直身子,转头看着她:“好晚了。”
杨不悔一门心思全放在驾驶上,漫不经心的应了她一声:“是啊,得亏你胆大,敢一个人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苏琳皱了皱眉,没有接她的话,眼神刻意往后瞄了瞄,见曲在心淡定地翘着二郎腿,认真地听着她俩的谈话,心里顿时生出些烦闷,决定破罐子破摔,目光灼灼地望着杨不悔:“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
哈?盛品佳苑有三间房,可是只有主卧放了床,三个女人怎么挤下去?杨不悔只当她心血来潮,赶紧劝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在家里睡得舒服些。”
坐她身边的女人却充耳不闻,倒是后座的曲在心柔柔发声:“要是实在不方便,就随意给我找间旅馆住就好。”
你说得倒轻松,开会这段时间上哪去找旅馆?哪哪不被人订满了!杨不悔想了想,转头看苏琳,说:“要实在不行,你们俩在盛品佳苑住,我回老宅住。”说完回头朝曲在心歉意一笑。
“算了,你还是送我回家吧。”苏琳淡淡说道,“明天关于我的去留决定要出来了,我得去早点收拾东西。”
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听到杨不悔耳朵里就无法淡定了,忙追问:“什么去留?我爸是这么说的?”
苏琳却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无所谓地笑笑:“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管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在哪不是工作?能挣钱就行。”
说得倒轻松,你不知道我今天为你奔波了多久?敢情我这是白忙活了,正主本人压根不在意啊!杨不悔心里无数的草泥马在奔走,她顺了顺气,决定以静制动,过了今晚再说。
送了苏琳回家,曲在心似乎是舒了一口气,原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凑近前座,主动打开话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杨不悔觉察到她的放松,无比庆幸把苏琳送回了家,“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开个音乐教室,带些学生,就这么定下来,哪儿也不去了。”她注意看着杨不悔的耳朵,白白的,不像小时候,挂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常常被自己用手轻轻扯几把,那手感,软软的像只小兔子。
打电话让老宅的佣人送了折叠床过来,曲在心在盛品佳苑凑活着睡了一晚,俩人相安无事,过去的,都不再提起。
第二天,杨不悔起得晚了些,刷牙的时候想起苏琳昨晚说的话,忧心不已,赶紧收拾了东西要出门。
“不悔,过来吃了早餐再出门吧!”曲在心坐在餐桌旁等着她,桌上摆了两杯热牛奶,三明治,鸡蛋,水果拼盘。
盛情难却,何况她真有点饿了,摸了摸肚子,难为情地朝曲在心一笑:“往常这些都是阿姨做的,只是我昨晚没知会一声,今天就没人过来。”
将牛奶推到她面前,曲在心动作自然地为她剥着鸡蛋壳,抬头朝她温柔一笑:“没关系,只是好久不做了,有些手生。”
杨不悔喝着热牛奶,捏着曲在心为她剥好的水煮蛋,脑子里却混混沌沌的想着许多事,直到曲在心将一个米黄色的保温桶放在她面前,她才悠悠反应过来,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曲在心:“这是...”
“我给你做了午饭,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不好,反正你也懒出门觅食不是?”曲在心朝她眨眨眼,脸上仍是挂着柔柔的笑意。
刚一进办公室,小助理就火急火燎的推门进来,“杨小姐,大事不好了!”
她刚落座,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还未开口询问,小助理就主动吐出了情报:“听说今天关于苏秘书的处置决定要出来了,一大早我就在茶水间薅着,就等着楼上的二秘姐姐出现,我好向她打听情报...”小助理说得急了,一口气噎在嗓子里,杨不悔将水杯往她嘴边一递,她便毫不顾忌地咕噜咕噜喝起来,喝完又继续说:“结果真让我薅到了,二秘姐姐说苏秘书不会离开公司...”
一听到这杨不悔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两天她神经绷得跟走钢丝似的,生怕季泯安将苏琳扫地出门,听小助理这么一说,她总算放心了,也不枉她昨天胆战心惊一场。
小助理看她轻飘飘一副放心的模样,犹犹豫豫地说出刚刚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只是会安排她到下面继续做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