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浅笺

4、谈判二

　　程颐无疑是了解我的，至少他比大多数小白鼠了解我得多。

　　我叫他阿颐而非程颐，绝对不是表示亲近，而是一种威胁，一种为了令人放松戒备的软化，那是一种欺骗。

　　程颐收起笑容，这个时候，笑容一定会成为不好的导火索。

　　“只是一个建议。艾可，你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李安然影响到你了吗？”程颐的声音放得低了一点，无意义地激怒我是没有好处的，何况，我们一直都是同伴。

　　“没有。……好吧，或许有。”我反射性地反驳，然而很快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她死前还是要算计我。一直以来，她都是我的对手，很好的那种。她的死亡，却完全出乎我的预计。”

　　我拧住眉头，尽力收拢思绪，“或许她是对的，她的确可以用这种方式打击到我。程颐，我可以信任你，对吧。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我们从来都是同伴和家人。”

　　“当然。”程颐愣了愣，回道，“我以为，她不会影响到你。”

　　“我了解她，她当然也了解我。信任，这是我们两个同样的难题。”我苦笑，“我们都是无法把信任全盘托付于他人的人。李安然那么喜欢那个警察，还是不自觉地替自己留下后路；那么信任dark，还是隐瞒了自己的计划。她死在自己的不信任下。然而，她唯一成功的，就是给了我一颗猜忌的种子。”

　　程颐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了然，“难怪，你这次的反应那么大。你是，差点失控啊。”

　　我点点头，转移话题，“这么不能忍受？魅狐如果帮我们，对于我们是个不错的消息。”

　　“那个女人不会忠诚，dark已经废了，我偏向于和梁子易结盟，那个人，很有手段。”程颐明了地笑笑，顺从地改变话题。

　　“独行侠？你的挑选很特别。”我挑挑眉，“可是作为我来说，梁子易可是个大麻烦。dark虽然很喜欢李安然，但是毕竟李安然已经死了，她不会成为阻碍。而江安，那个看上去运气好到极限的家伙，总觉得有点不对，还是要多放点心思。”

　　程颐笑笑，“明白，那么，艾可，你什么时候回家？记得干掉魅狐哦，那个女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说实话，程颐的话的确取悦了我，作为唯二的女性，魅狐的魅力一向是我们所公认的，程颐的厌恶，在一定程度上对于我是一种取悦。

　　我抬手把食盒扔掉，“我认为我需要营养而且热气腾腾的食物。没有记错的话，程颐你是有厨师证和点心师证的吧。那么，我希望一个小时后，我回到‘家’的时候，会有美味温暖的食物。”

　　“当然，我的，公主殿下。”程颐调笑地捧了我一句。

　　我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程颐会亲手解决她。

　　但是，杀了她的后果和程颐的真实想法，我无法估计，那是超出一切可以计算的模式方程的东西，我无能为力。

　　从头到尾，我所需要证明的，只是我和程颐、莫寒之间的感情，可以达到一定的限度。

　　莫寒冒着风险来找我，程颐忍受并接受我超出范围的干涉，这证明了，即使我们之间真的存在某种缝隙，但是它一定无法演变成为巨大的灾难。

　　彼时我尚且不知，底线一旦被触碰，所带来的变化一定超出预计。

　　正如我无意间的试探，在我和程颐原本就薄弱的信任与联结上，无声无息地打开一个小口，一旦被风吹过，必将迅速腐朽溃烂。

　　我们都试图去维系的，那一丝微弱的联结，其实比我们所想象的更为脆弱。

　　而那时，我们都努力退让着，试图使它更加坚固一点，但是，却是让对方得出错误的估量，然后，越来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