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的日子》蝶颂龙吟

2、聚会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我告诉我爸我妈不要打扰我，我要把这一年的觉全都补回来。于是我走进卧室把门锁住，用被子蒙着头，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我草草地洗漱，吃了点东西垫了一下空空的肚子，然后坐在电脑前，准备玩玩好久都没玩过的英雄联盟。刚刚打开电脑，我的手机响了，是青小龙打来的。他阴阳怪气地说：“兄弟，这高考都结束了，咱哥儿几个还不赶紧庆祝庆祝，桌子我都订好了，在天清苑二楼的包厢里，都来了，就差你一个，脚底下麻溜点赶紧过来。”“行行，我马上就过来。”挂了电话，我匆匆穿好衣服，关了电脑，换了鞋，就直奔天清苑。
　　先说一说青小龙吧，青小龙是我的死党，这家伙长的挺抽象，用语言形容不出那种样子。他还特别胖，体积都能赶上两个我了。他以前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两个整天混在一起，除过学习，啥事都干，比如说夏天的时候在哪个女生的书包里放只知了，躲在一旁看她尖叫的样子，然后跑开哈哈大笑；还比如上课的时候悄悄的跑出去在操场上打篮球，然后一起被老师抓住挨骂……不知道是上天捉弄还是我们两个有缘，10年高考的时候，青小龙恰好坐在我的前面，当时我们两个真的是哭笑不得。当然，那年这家伙也落榜了，然后他去了邻县的一所高中复读。复读这一年里我们两个一直都有打电话联系，他说他在那边学习挺刻苦的，我就嘲笑他说，你要是学习刻苦，我以后就不吃饭了。高考结束后，他就回来了。
　　天清苑就在我家楼底下不远，因为这里价格比较便宜，食物味道也不错，所以我们平时聚会的时候一直在那儿。五六分钟之后，我出现在了天清苑的门口，青小龙这小子早就站在门口在等我，看见我到了，老远就扭着肥胖的身子朝我招手。“嗨！嗨！在这呢。”我走过去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说：“我知道在这儿呢，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看你连蹦带跳搞得夸张的。”
　　进了包厢，抬头一看，嘿，还真来齐了，靠门口坐着小二，这小子是我初中的铁哥们，还是我高中的铁哥们，我们的关系一直到现在也还是杠杠的。小二旁边坐着鸭子，鸭子是小二的青梅竹马。鸭子旁边是狗剩，狗剩原名不叫狗剩，他姓苟，名晟，我们就把他叫狗剩。狗剩再旁边是项东，这货因为自己姓项，就整天嚷嚷着自己是项羽的后代。项东旁边坐着……天呐！项东旁边竟然坐着我们的班主任张老师，怪不得刚才青小龙打电话的时候调子怪怪的。
　　张老师是我们以前的班主任，说是以前的，是因为他在高中前三年给我们带课，在我和青小龙复读的那一年，他就不是我们的班主任了。张老师挺年轻的，大概就二十几岁，年轻人都有冲劲，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气神儿，所以张老师就爱和班里的“积极分子”对着干，由于我和青小龙恰好是班里的“积极分子”，因此我们两个可没少吃过他的苦头。
　　我赶紧把青小龙拉出包厢，问道：“张老师咋来了，咱们以前老跟他作对，他该不会是来报复咱的吧？”青小龙耷拉着头，满脸无辜的样子，说：“不是我叫来的，是小二叫来的，你还没来的时候，他给我说今天会有一个神秘的人来，我问他是谁，他却没告诉我，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张老师。”
　　“这个小二，尽瞎整。”我没好气地低声骂到。青小龙在旁边咬了咬牙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先进去吧，咱们人多，量他张老师也不敢把咱们咋样。”说完他就把我又拽进了包厢。
　　“成都你刚才来了咋不打个招呼就出去了，老师又不吃了你。”刚进去张老师就略带不满地对我说。我意识到刚才确实是有点不礼貌了，于是我赶忙编了个借口说：“张老师对不起啊，这人有三急，总不能让尿憋坏了身体吧。”张老师被我逗乐了，笑着说：“那赶紧过来坐下吧。”我走过去坐在了张老师的旁边的空位上。
　　菜还没有上来，没有一个人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都不说话，刚刚高考完，是不是大家都没回过神来呢？”张老师首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没有张老师，您坐在这里，我们都有些拘束。”项东说道。张老师笑了笑，说：“没事，今天我坐在这里，你们就别我我当成你们的老师，该干啥干啥，不要扭扭捏捏的像个女生一样。这高考刚结束，你们都好好嗨一嗨，完了我请客。”大家一听张老师请客，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青小龙还假惺惺地说：“张老师，怎么能让您请客呢，这多不好意思……”据我对青小龙的了解，这小子是个吃货，他的饭量和体型是成正比的，要让他花自己的钱填饱他那无底洞一般的肚子，无疑是精卫填海，但是张老师说要请客，这小子心里肯定乐开了花。所以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在盘算着怎样才能狠狠宰一下张老师。“张老师，您的钱包要遭殃了。”我在心里为张老师的钱包默哀着。
　　张老师没有察觉到青小龙心里的龌龊想法，大方地说：“你们都是学生，零花钱又不是很多，你们就把钱留下来做点别的事。今天这顿饭我请了！”青小龙立刻陷媚地说：“张老师，您真好。”张老师呵呵一笑。当时我的身上起了一大层的鸡皮疙瘩，小二项东他们也都被青小龙恶心得变了脸色。之后大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不一会儿，饭菜上来了，好家伙，青小龙果然够狠，足足点了十几个菜，还有两个汤，少说也得好几百块钱。我在心里再一次为张老师的钱包默哀。不料张老师丝毫没有感到心疼，还对服务员说：“再来两箱啤酒。”张老师作为我们的班主任，平时极力反对我们喝酒，今天这是……张老师好像猜出了我们的想法，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以前我反对你们喝酒，你们谁听过，还不是在你们聚会的时候照喝不误。现在你们高中已经毕业，也差不多都成年了，老师也没有资格和权力管你们了，今天，老师就陪你们喝几杯分离酒。”张老师这几句话说的我们心里酸酸的，想想马上就要进入大学，各奔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到一起喝酒了，大家就都沉默了。
　　我看气氛有些伤感，就赶忙打哈哈说：“都别这样啊，好不容易张老师请咱们喝一回酒，大家别搞得像个追悼会似的。今天咱哥儿几个的目标就是把张老师灌翻。”说完我就使劲给青小龙使眼色，青小龙哪有一点伤感的样子，吃的正欢呢。看见我给他使眼色，他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饭菜，说：“是啊是啊，大家都开心点嘛，这么好吃的东西放在眼前，这不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嘛。”说完又埋头吃了起来。“真是一头猪。”我暗骂到。其他人看到青小龙狼吞虎咽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这时服务员把啤酒拿了上来，张老师打开了两瓶，给我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然后率先举起杯子，说道：“来，庆祝大家高考结束，我们干一杯。”我们也都站起来，举起酒杯，一起和张老师cheers。一杯酒下肚，大家纷纷坐下，张老师接着说：“你们都是我的学生，虽然平时有些调皮捣蛋，但是好在你们品行都是端正的。老师也一直爱教训你们，是老师不对，老师希望你们能够体谅我。”狗剩说：“张老师您别这样，我们都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是啊，老师我们都明白呢。”我们几个也都同意道。
　　张老师看着我们，说：“既然大家都能体谅我，那咱啥都别说了，喝酒。”……
　　那天晚上，我记得张老师喝了很多酒，我们也都喝了很多，我酒量一向不行，喝到最后，我晕晕乎乎睡着了，在我的眼睛将要闭上之前，我隐约看到张老师的眼角有一闪一闪的东西——是泪花，其实，张老师也是舍不得我们的。
　　后来，我问项东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事，项东说：“那天晚上小二给鸭子表白了，但是鸭子没同意，鸭子说只想和小二做最好的朋友。还有青小龙一直喝酒，喝着喝着最后哭了起来，问他为啥哭他也不说话。”那次聚会似乎是悲剧收场，但青春就是这样，有欢笑，有友情；也有眼泪，有分别。我们不能总期待着一帆风顺，要学会面对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和东西，这样我们的青春才会是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