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十一藩

35、第三十四章

　　殷筱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或者只能称之为灵体。还是自己的幻觉吧，司徒不是已经离开了么？那么出现在眼前的又是谁？虽然理智上不相信，但是殷筱紫的眼泪还是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看着殷筱紫不可思议的眼神，司徒心头一阵疼痛。他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当初被那只鬽害死，以致灰飞烟灭，幸好还残存着一缕魂魄，藏于殷筱紫的心头，这么多年，他努力修魂，如今也只能聚出人形，而刚才的一击让他有些吃力，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司徒玄抬手，眼前的幻境被破，回到了殷筱紫的家。他身形晃了晃，愈发透明。

　　“司徒！”殷筱紫急忙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却穿其而过。

　　司徒玄低头看着殷筱紫穿过自己的手，无奈的苦笑，“小紫，我没有身体。”

　　殷筱紫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五年了，五年来她从未妄想过能够再见到他，就连梦中都不曾奢望。看着司徒玄不太清晰的轮廓，殷筱紫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这五年她过的好辛苦，想告诉他，她想他想得发疯，想告诉他，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在这个荒芜的人世间，就算只是这样陪在她身边，也好过她独自面对。

　　“没什么要说的么？”司徒玄嘴边含着浅笑，眼睛里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温柔，怜惜，痛苦，不舍。眼前的女孩眼眶微红，他多想可以帮她擦掉眼泪，抱她入怀，轻声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可是，他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急切的眼神，却无能为力。

　　“你，还好么。”殷筱紫有点哽咽。

　　司徒玄听着殷筱紫有点傻的问话，想笑却笑不出来，好么？不好，他想告诉殷筱紫，一点都不好。一个人在那个漫无天日的黑暗中，永无尽头的等待。曾经他从没觉得无止境的修炼有什么不好，甚至那曾是他的追求，但如今心中有了牵挂，那样的日子却是如此难熬。唯一的安慰，就是他一直在她的心里。

　　就在两人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的时候，殷筱紫家的大门嘭的被踹开。

　　“殷筱紫！”殷筱夜满头是汗的冲进屋子里，却被眼前站着的人吓得说不出话。

　　“师、师父！”

　　“殷筱夜，长能耐了，这一脚真是力道十足啊。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就是这么欺负小紫的？”司徒玄负手而立，嘴角习惯性的勾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殷筱夜。

　　“咳！那个！”殷筱夜看着分明是魂体却立在眼前的司徒玄一时哑口无言，“师父，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死了？”司徒玄挑起一边的眉，好心地把殷筱夜没说全的话补齐。

　　司徒玄说完，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静，所有人都对司徒玄的出现感到奇怪，没有人会在灰飞烟灭之后还能重现。

　　“老道士，我们又见面了。”斐亦含笑的声音，打破沉默。也唯独斐亦，没有对司徒玄的出现有任何疑惑，如此强大的天师，他相信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办法，重新聚魂。

　　“死狐狸，别来无恙。”司徒玄看着站在门口的斐亦，两个同样高大英俊的男人，势均力敌的对视，只不过一个是魂，一个是妖。

　　司徒玄有些感叹，他和斐亦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斐亦正在历劫，他无意中帮助了他，二人一见如故，相约过后要好好比试一番。而如今，沧海桑田，他们一个只剩一缕幽魂，而另一个已经是拥有近千年修为的妖。

　　“我现在没有多少时间维持了。”司徒玄平静地说道，“殷筱夜，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必须一字不漏的记住，并且全部做到。”

　　司徒玄一双眼睛坚定地望着殷筱夜，后者重重点头。

　　“尽快去到梨花巷，找一个叫赵元的人。还有，一定不可以让冥凛有事。”司徒玄的身体越来越淡，渐渐已经看不出轮廓，而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筱夜，记住，你见到的未必就是事实真相。”
　　殷筱紫看着司徒玄消失不见，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上苍何其残忍，为什么要让她面对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痛苦，她甚至都来不及和他好好说一句话。

　　殷筱夜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她根本说不出，心口像堵着一口大石头，师父的出现和离开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却让她好不容易掩埋的伤口再次揭开。看着殷筱紫蹲在地上，她想过去，却不敢。

　　最后还是斐亦上前，将殷筱紫扶到沙发上坐下。

　　“平复一下你的心情，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斐亦的话没有特指谁，好像是对两个人说的。

　　“我知道，司徒玄的出现给你们带来巨大的震撼。但是，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斐亦看向殷筱夜，“你知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殷筱夜呆愣愣的看着斐亦摇摇头，他说什么，她都听不懂。她现在脑子很乱，师父在地上痛苦辗转，殷筱紫崩溃痛苦，师父灵魂的出现，殷筱夜的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叫嚣，她突然抱住头，弯腰将自己缩成一团，希望可以逃开那些指责。

　　斐亦看到殷筱夜的举动，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他一把抓住殷筱夜的胳膊，强迫她直起身子面对自己，但却看到，赤红的双眼的殷筱夜，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迹。

　　在殷筱夜昏迷的时间了，斐亦从殷筱紫处了解到司徒玄出现的经过，也大概知道了，这个男人对于殷家姐妹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坐在床边，抬起手抚平殷筱夜皱着的眉心，她到底在心里装了多少事，连昏睡中也不能放松。

　　斐亦又想到了刚刚的一幕，殷筱夜全身发抖，血灌瞳仁，一双手紧紧扒住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直以为殷筱紫是刚强的，不论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可以云淡风轻，她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而现在他知道，她只是在乎那些她放在心上的人，如殷筱紫，如司徒玄。

　　斐亦突然想到，或许有一天，殷筱夜也会将他放在心上，为了他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