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衍生·上邪》楈镜

2、第 2 章

　　【那一刻，宫楼下的花忽然就开得好像是回忆，迷茫而惨烈。】

　　我还是去见了裳宁一面。
　　穿过曲折的廊道，循着她弹奏的那一曲上邪，最后我在高高的宫楼上看见了她。
　　古琴的声音从裳宁的指尖缓慢地流淌出来，在半空盘旋，伴随着她轻咏上邪的声音，破碎而绝美。
　　有风吹来，灌满了我的衣袍，也舞起了她着的一袭如血的嫁衣，衣袂飞扬，灼伤了天涯，也灼伤了那些我们说好的永远。
　　我沉默地走到她身旁。
　　风继续刮，裳宁红色的衣衫随风舞动，如同火焰在我的心中彻底灼烧出一片黑色的空旷的苍凉。
　　上邪，那是曾经我们共同给彼此的陈诺，然如今简简单单的一道圣旨，，就轻而易举地将其践踏成粉末，成为遥不可及的梦境。
　　一曲终了，裳宁起身，长长的衣裙落在地上，像极了盛放的牡丹。
　　她凝视着我，我透过她的目光明白，她在等我，她在等我说带她走，带她逃离这里。
　　我只是对上她的眼眸，什么都没说。
　　我不可能带她走，为了国，也为了我们。
　　突厥多次骚扰我朝，使边境民不聊生。
　　他们的王极其不易地勉强提出了一个妥协的条件，就是和亲，并且还指名了是裳宁。
　　圣上自然愿意。以送走一个女子来换得国家的安宁，谁不愿呢。
　　永迢，这个封号不过是昭示着她将永远留在那个荒凉的地区罢了。
　　远嫁，说穿了不过仅仅是一颗弃子罢了。
　　我知道着背后的一切，但我还是不能带她走。
　　裳宁忽然笑了，绝美而惨烈。
　　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不起来曾经她笑得轻轻浅浅的模样。
　　我转身，任凭风吹动额前的碎发，灌满衣袍。
　　我在风中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听见我说，散了罢。
　　沉默。衣袂飞扬。
　　然后我听见倚在栏上的裳宁轻声说，好。
　　......
　　那一刻，楼下的花突然开得就好像是回忆①，风涌动得太过决绝，以至于我没有听见弦在风中断开的声音。
　　而我没有回头，缓慢地一步步地独自走下去。
　　风滚滚地涌动，如同我们彼此间翻腾着的绝望，在耳畔发出巨大的轰响。
　　在我的身后，裳宁轻声咏道：“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我愿与君绝。”
　　我的步子顿了顿，还是继续向下走去。
　　钟声忽然响了起来，缓慢而悠长。
　　她吟的上邪，终究变成了一句决绝。

作者有话说

　　①此处用词借鉴于小楼的江山此夜的文案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