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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远的距离(上) 最远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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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我终于接受了表姐已不在人世的事实,我买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去看望表姐,她如玫瑰一样喜欢浪漫喜欢冒险,并且为此一往无前。表姐住在一片普通的墓地里,但是风景却十分好,这让我放心。表姐的遗嘱中已把她名下所有财产捐赠给了慈善机构,因为金额巨大,已专门以她之名创建了念伊基金会。出人意料的是她已将自己剔除华氏族谱,跟母亲姓卓,卓念伊。她声称自己实在不配姓华。唉,表姐太过至情,但有人早已说过,太过追求感情的人是无法得到幸福的。
表姐墓前已经坐了一个男人,男人与墓碑齐坐,喁喁细语,有时候宽大的手掌还不经意轻拍墓碑,我不禁揉了揉眼睛,感觉好像看到表姐与他同坐,谈天说地,亲密无间。男人很专心,丝毫没发现我的靠近。我轻咳一声,唤他:“宋先生。”他转过头,先是一愣,眼睛里全是惊喜,一个大男人也会泪眼盈眶,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我阻止他想伸出来准备拥抱我的手,很理解地解释:“我是华菁,华念伊的表妹,我们的确长得很像。”正因如此,我已被过继到舅舅家,正式成为了华小姐,爸爸妈妈真的很高兴。我嗤笑了一声。
“不过你们的眼神很不一样,念念的眼睛里只有我,而你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一不一样不重要,我已经是独一无二的了,宋先生,你说是吗?”面对这个人,我总是想让他痛,表姐只会对自己狠,但我不同,我习惯对别人狠,这也许是我们姐妹俩最大的不同。
宋先生明显比五年前要镇定许多,“不,她在另一个地方等着我,等我做好一切我会去找她的。”我笑出了声音,这么傻的话说出来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么深情吗?
“宋先生,你这样的人活该得不到幸福,你真的了解表姐吗?你懂她吗?你尽力过吗?你能为她奋不顾身吗?”我的心里又不可抑制的痛起来,表姐,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永远对你好,唯有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点呢?
念伊她看起来很阳光,很爱笑,对谁都很平易亲切,但她从来把自己的阴暗疼痛抑郁埋藏在心里,当然这一切都有源头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悲伤,那只是无病呻吟。
念伊的妈妈曾经被管家策谋已久的联合外人绑架,不幸的是这群人是亡命之徒,舅妈没有活着被救出来,更是尸骨无存。那时候,念伊才八岁。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一片漆黑的巨大空间里,她经常被自己的叫声惊醒,然后吓得从楼上跑到楼下,从这个房间躲到另一个房间,可是身后的可怕影子赶也赶不走,躲也躲不掉,谁他很害怕。没有人能陪伴她,华家人已是惊弓之鸟,不敢再让外人靠近华家人。她打电话叫爸爸回家,可当时的华少爷风华正茂,一个又一个情人,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个才失去母亲的孩子。
你和念伊曾经是同学你还记得吧,念伊那时候是个孤僻自卑的孩子,情绪往往不受自己控制,她会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大哭起来,有时候会不经意的用刀割伤自己。她喜欢看着手腕上的鲜血滴落在砚纸上,像舞蹈的血蝴蝶一样,这让她兴奋到上瘾,像吸食大麻一样,她迷幻在这片血气弥漫的绮梦中。当一个人心里的痛无以复加时,□□上的痛已经毫无意义。你不知道吧,她还有这么让人无可思议的时候。你还记得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吗?
那时候你的家业还没有败落,你才得以与念伊上同一所贵族学校。那一天,表姐躲在一颗粗壮的梧桐树后面发呆的看着自己的新伤口。一个男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小妹妹,受伤了要包扎的!这样容易感染啊!”念伊那时候被你惊得没反应过来。你又说:“别怕啊,哥哥书包里有纱布,我帮你包起来,你回家以后记得要和父母说,他们会带你去医院的。”念伊想她有许多哥哥啊,可是没有一个会这样温柔的对她说话,“疼吗?”没有一个会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呼气,“忍一下”,没有一个哥哥会长得这样干净,好看的眉峰在责骂她不小心时会轻轻蹙起······念伊看似全副武装,但心中裂缝太多,所以你才能无意识地乘虚而入,她是快溺水的人,而你成了她的浮木,一生的唯一的认定的浮木。
我的声音不自觉得会哽咽起来,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浮木,一人的所系。他眼神茫然,眉峰难过的似乎蜷缩起来。怪不得人说,最远的距离在于你站在他面前,那个人却不知你为他已轮回数载,苦寻千年,只为求得他一个回首,一段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