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警官》冷月笙

10、第十章

　　两个人分头在会场中转了一圈,不时与会员聊天,这里有很多学者,跟他们聊天是一件很长知识的事.如果不是时间紧、任务重,方铭瑄倒是很乐意与他们攀谈。
　　凌芸萱与范总聊了几句,趁着其他人来与范总打招呼就躲在一边偷闲,去了一杯酒走到一旁,等着他人来搭讪。方铭瑄以学者的姿态发了一圈名片，鱼饵已经撒了下去，凌芸萱只负责坐等鱼儿咬钩。前来打招呼的人不在少数，但唯一一个可疑的会员就是李梦白。
　　“凌老师，你好。”
　　凌芸萱早就观察过他了，李梦白是第一嫌疑人，为了不让李梦白起疑，凌芸萱看向他的名牌，
　　“李老师好。”
　　李梦白坐了下来，指了指一边正攀谈的方铭瑄，
　　“方警官是凌老师的男朋友？”
　　果然，第一个问题是身为刑警的方铭瑄，凌芸萱笑靥如花，
　　“不是，铭瑄只是我的好朋友。”
　　语气、表情、眼神都恰到好处，虽然是否定，但那一声亲切的“铭瑄”明显带了感情，微微泛红的脸颊任谁都会认为凌芸萱是属意于方铭瑄的。不过，李梦白没有放下心来，
　　“听何氏集团公子说，凌老师几乎不参加这种聚会的，这次带了舞伴可不只是为了参加范总的生日会吧。”
　　果不其然是个笨蛋，凌芸萱不动声色，轻叹口气，带了些郁闷喝了口酒，
　　“还不是因为他。”
　　凌芸萱瞥向方铭瑄，
　　“李老师也收到他的名片了吧。铭瑄是个警察，平时太忙了，想见他一面都很难。不过他很喜欢文学，我们就是在图书馆找同一本书时认识的。这不，有这次机会，本来还以为可以跟他多相处一会。接过呢！你也看到了，还是把我一个人扔下来。”
　　李梦白看着凌芸萱毫不做作的表情，有些生气般的郁闷，还有些普通恋爱中的女孩的羞涩，便渐渐放下戒心。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这是纳兰词，这首词的理解有两面，不过哪一个都似乎是他在吟诵他自己。凌芸萱见他表情伤感，想到了李梦白送给尹星曼的那幅字画。这个世上有很多是不被允许的，但更多的是情不自禁。即便李梦白可能是凶手，可同时他也是个伤心人。如果他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么也许他表达的不仅仅是对文学的执着，更多的是对尹星曼的执着。
　　“画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李梦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带了些试探，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凌芸萱看着李梦白，他的眼中深深压制着激动，这是得到他信任的好机会，想了想，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花罗裙。”
　　“我去，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会场外的SUV车上，杜卓凯、韩亚胜，还有之前硬挤上来的韩钰彤和叶如曼认真地听着。窃听器就安在方铭瑄的皮带扣和凌芸萱的腰带上，
　　“嘘，别吵，听着。”
　　李梦白很激动，一把握住凌芸萱的手，一边看着的何烨磊好悬冲了过去，好在还有钟秀文拦着，而另一边的黎昕也一刻没有让凌芸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方铭瑄还在专心地求学，但是耳中小巧的耳机是可以清楚地听见凌芸萱与对方的每一句话。李梦白紧握着手有些微微颤抖，凌芸萱费力地把手抽了出来，李梦白有些尴尬，
　　“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除了她之外，想在这个时代中还会有人与我对诗。”
　　凌芸萱摆出疑惑地表情，
　　“她？是谁？”
　　李梦白褪去了激动，有些伤感，
　　“我的，唯一的红颜知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热爱文学。我总是喜欢吟诵那些优美的诗词，但是总会有人嘲笑我，说我入戏太深，骂我老古董。”
　　李梦白的表情很柔和，充满深情，
　　“只有她不一样，她从不嘲笑我，还户陪我一起背诗，她还说过她很喜欢我的名字。”
　　没等他说，凌芸萱便诵了出来，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出门搔白首，苦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李梦白笑的像个孩子，
　　“她很喜欢李杜，但是杜甫的《梦李白》可不止这一首。”
　　“直觉。”
　　李梦白淡淡一笑，
　　“我爷爷曾写过几本关于李白的书，□□时期因为这几本书，爷爷被人逼死了。后来，□□过了，爷爷的书本本叫座，获得了很高的荣誉，可是却是爷爷的‘寂寞身后事’了。”
　　“那你的红颜知己呢？”
　　凌芸萱小心翼翼的问，李梦白一叹，充满悲伤，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月明夜，短松风。”
　　凌芸萱正想趁此机会，多从李梦白嘴里套些话，却忽然看到红光一闪，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传了上来。凌芸萱向李梦白身后的落地窗望过去，外面很黑，但是那里有两个红的很不自然的灯，血红血红的，看着就觉得不舒服。凌芸萱盯了半天，才发现那里的黑色轮廓很像是站着一个人。正想着，那两个红光突然转向她，惊了凌芸萱一身冷汗，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酒杯。
　　“凌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不好意思。”
　　当她再抬眼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凌芸萱转头扫视刚才那双血红的眼睛在看什么，却见钟秀文在跟方铭瑄说着什么，方铭瑄好像很为难，她只带了窃听器并没有带耳机，所以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没什么可疑，又扫视了一圈，看到黎昕扶着桌子，一只手捂住胸口，好似刚刚缓过口气。而何烨磊才刚从洗手间走出来，一眼就望见钟秀文在找方铭瑄麻烦，快步走了过去。凌芸萱环视整个会场，确实没发现什么，便回过头来，窗边除了一些花草的阴影什么也没有。
　　“方警官的样子好像很为难。”
　　李梦白望向那边，凌芸萱也看过去，方铭瑄站在那里表情很尴尬，凭他的才干，应该很少有什么问题会让他如此进退两难。何烨磊去拉钟秀文，与她争论，还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凌芸萱。他们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钟秀文的音量也在提高。
　　范总见此就走了过去，笑容可掬，钟秀文一见范总，斜眼瞟了凌芸萱，优雅地笑道，
　　“范总，方警官很热爱文学，想认识您却又认为他自己什么也不懂，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那有什么，谁不是从零开始。方警官，你还年轻，只要你有心总会见成效的。”
　　“谢谢范老师指导，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来参加那个的舞会。但是，与众位老师聊了之后才发现我真的是什么也不懂啊。”
　　“唉！别这么说，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随便问，我想这里没有人会拒绝的。要不然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啊。对了，我记得你是跟凌老师一起来的吧。”
　　“是的。”
　　方铭瑄忙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范总，范总接了过去，
　　“方铭瑄，凌老师的朋友。”
　　钟秀文甩开何烨磊，上前一步，
　　“何必一张一张名片送，这么麻烦。范总，刚才我就在说，方警官很想认识大家，所以不如表演个节目，为范总祝寿，这不是一举两得。”
　　“不，不，不……”
　　方铭瑄局促不安，钟秀文却也百折不饶，
　　“方铭瑄，你就表演一个吧，我保证你从舞台上下来之后，在座的各位都会认识你的。”
　　“还是不要了吧。”
　　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
　　“方警官，要不你就唱首歌吧，你的嗓音那么好，唱歌一定很好听。是吧，范总。”
　　范总笑笑说，
　　“方警官，你就随便唱一个吧。”
　　方铭瑄顿觉口干舌燥。何烨磊拉不住钟秀文，钟秀文要了支话筒，递了过去，挑衅般地看着凌芸萱。凌芸萱瞬间明了，自己的未婚夫心里总想着别人，谁都不会好受。想是何烨磊警告过她不准找凌芸萱的麻烦，所以她就去找方铭瑄的晦气。
　　凌芸萱看着身边的李梦白，如果李梦白真的是凶手，这个时候刚取得了信任，套话是最好的时机。可是，方铭瑄那一副倒霉样，她还真的放心不下。
　　方铭瑄在众人的掌声与欢呼中，硬着头皮接过话筒，走上舞台，不经意间向凌芸萱瞟了一眼。凌芸萱转身对着李梦白举起酒杯，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然后，干掉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