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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间都去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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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冉要毕业了,心情和J省的雾霾天气一样,很沉重。
茫茫然的,不知路在何方。
不是舍不得同学,舍不得J大,舍不得肆意的青春,是她终于认识到自己一无是处。
她不过是城市中最平凡的女孩,除了年轻,一无所有。
身材相貌中上,没有兴趣特长,成绩平平,毕业季的一场场面试笔试,HR的表情是公式化的冷淡,竞争对手们简历漂亮,谈吐大方,陆冉无地自容。
几次遇见J大的同学,每次都被打击。明明四年前大家没什么不同,四年后都不好意思打招呼说自己也是J大的。
无领导小组讨论中碰见同班同学,他是整场讨论中的leader,看见陆冉沉默,努力引导她发表观点,陆冉很感激这个机会,但是自己说的乱七八糟。
甚至有一场面试,评委是她的专业课老师,他看着陆冉的简历再看着陆冉,到最后也没想起来自己教过这个学生,面试结束的时候陆冉都没好意思上前寒暄。
自然结果都是静待通知,然后了无音讯。
同样都是四年,自己怎么就一无是处呢?
班级聚会,班长定了学校周边最贵的一家餐馆,最后奢侈一把,餐馆里装潢大气,服务员优雅漂亮,菜色丰盛,同学却都没心情吃。酒倒是开了不少,大家喝的醉醺醺,东倒西歪的转战KTV,包房里的灯光昏暗,把三分悲伤渲染成了十分,无论是签了好的offer的同学,还是和陆冉一样没什么出路的loser,都开始感伤,每个人的大学生活都有一些不圆满,刚刚进入社会的不容易显得这些不圆满都美好起来。
读研的同学是少数,更多的同学们就此结束读书生涯。以后的日子就是职场的刀光剑影,风雨兼程。
男生们勾肩搭背嘶吼着跑调的歌,女生有人开始小声哭,哭声迅速蔓延开来,陆冉以为自己没那么矫情,也忍不住红了眼。
室友萝卜凑过来安慰她:“你别哭了,你哭起来太丑啦!”陆冉想揍她,想想这种不要命的大实话,以后都没人说了,总归忍住了。
萝卜是寝室的宝贝,性子直,有啥说啥,永远学不会虚与委蛇,得罪了支书,每年的评奖评优都轮不到她,但她无所谓:“有钱,就这么任性。”
叹气,幸亏萝卜出身富裕家庭,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就算任性,也有人收拾乱摊子。
陆冉望向窗外,擦擦眼泪,平复情绪,外面是夜凉如水,霓虹灯光迷离,烤肉串店的生意红火,摆放在街边的桌椅坐的满满的,应该也是大四的学生,有人流泪有人笑闹,碰杯的声音吵吵闹闹。
有男生过来,红着脸,支支吾吾:“萝卜,我……我喜欢你很久了。”旁边有同学跟着起哄,乱喊着“Yes,i do”,不知道谁把音乐关了,大家忽然安静下来。
萝卜很尴尬,小声问:“同学,你是?”
陆冉捂脸,这货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没记住人家是谁。
男生脸更红了,这回估计是气的,男生的损友们已经笑开了,捶着沙发指着萝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萝卜是学霸,基本不参加班级的活动,上课永远坐在第一排,但是四年都没记住班级同学名字的黑历史只在寝室内部传播,其他人没当真。
班长过来打圆场,忍着笑:“萝卜你真是不走寻常路嘛!来来来,我们敬你一杯!”
萝卜一战成名。很久以后再聚会还有人提起这件事,当时告白的男生已经结婚,依然红着脸,摆手不让别人说下去:“哎,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萝卜则是无奈,她高冷萌萌哒四年,最后智商没在线,一直被大家吐槽。
陆冉很羡慕萝卜,发过刊登在核心杂志上的论文,拿过国家级比赛的金奖,保研到B大,是学弟学妹心中的传奇人物。
虽然一样是单身,但人家不缺人追。
至于陆冉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清俊的身影却渐行渐远。
大学最后一次卧谈会,寝室的几个女生闹腾到快天亮,陆冉跟着她们笑嘻嘻的讨论着所有人的糗事,曾经谁和谁为了一点小事吵的脸红脖子粗,回想起来只觉得好笑又怀念,最后大家都困得不行,萝卜爬到陆冉床上,两个人挤来挤去,打着哈欠就是不肯睡。最后萝卜问陆冉:“你后悔吗?”陆冉装傻,反问后悔啥呀,萝卜懒得搭理她,自己拽过被子蒙头睡了。
寝室渐渐安静下来,陆冉上下眼皮直打架,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东想一件事,西想一件事,怎么都睡不着,最后想起萝卜问她后悔不后悔,不由得陷进回忆的沼泽里。
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收拾行李是个艰巨的任务,很多东西舍不得扔,带回去又没什么用,专业书让学妹挑有用的拿走了,七八成新的衣服拿到跳蚤市场上去卖,还有更多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处理。
真是为难啊,过去买买买,现在流下的汗水和泪水都是当时脑子里进的水。
陆冉抱着抱枕,坐在已经撤下被褥只剩垫子的床上发呆,室友换了学士服跑出去满校园的拍照,走廊里熟悉不熟悉的女生碰见了都微笑着聊几句,恍如最开始的时候,大家来自大江南北,遇见了总不缺话聊,不过那时是问家乡问特产问景点,现在是问工作问对象。
陆冉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尤其是工作还没有着落,爸妈几次打电话来说可以拜托亲戚安排一份稳定的工作,陆冉拒绝得干脆:“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自己难道找不到工作?”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陆冉甚至自嘲的想,这样下去只能啃老了。
陆冉最鄙视啃老的人,没想到如今成了自己鄙视的模样。白云苍狗,她陆冉一不小心就长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