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职场2 看张小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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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悠整个人都呈现出呆住的表情，她不可思议的看看满脸无辜的艾伦，又转过身睁大眼冲被火上浇油的OL摇摇头，或许忙于谈判OL只是盯着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关门进去了，依她的性格，怕是待会会议结束就要狠狠地秋后算账。
“艾伦！”
张小悠被他冤枉的够呛，这次是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而不是平常的组长。
办公室里仍在如火如荼的展开着谈判，张小悠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坐在座位上，挠挠后脑勺，随手翻着策划的零散资料，跟小时候看漫画一样草草瞄上几眼便放下，正常人都识相地远远避开她，她实在是被扰的没心思工作，OL应该是很讨厌那位Lucy小姐的，再加上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心情应该更差了，本来努力了这么久营造的好感又要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有人把一听咖啡放在她桌上。
是艾伦。
张小悠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反倒是他自己端着咖啡送了上来。
只见艾伦拉开易拉罐，小酌一口，“我们谈一谈吧，天台见？”
反复眨巴几下眼睛思考，“好。”
虽然不想让这张虚伪的脸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可是她需要一个解释。艾伦率先拿着咖啡走向天台，张小悠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这幢办公楼的天台一直很漂亮，只是在下面呆久了，都会忘了这里还有那么美的风景。天空是湛蓝色的，天台的缝隙中种了许多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张小悠微倚着栏杆，吹着爽朗的风，把一个青丝飘动着的奶白色的背影留给艾伦。
“睿易和惠特的合作来的匆忙，加上最近公司业务繁忙，你根本没有检查过就上交了，不是吗？”张小悠开门见山的说。
“你有证据吗？”
“你觉得你一个小干事说的话可信吗？”
“你觉得总监会相信你，还是我？”
艾伦直接抛出一连串冷冰冰的话来回答她，打破了一切的美景。
张小悠背朝着他，“你以为我什么都想不到吗？你是她培养的得力手下，我知道我只是个小兵小将。再说，万一后来她知道了真相，顶多数落你几句就过去了，总监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员工而承认自己的判断错误？！”
这些话若是从艾伦或者别人的嘴里说出，张小悠或许不会觉得那么悲哀；可当她自己亲口吐出这些字眼的时候，难过的心一抽一抽的，真想抡起拳头狠狠的锤自己胸口几下，会不会外面足够疼了，就可以忘记心里有多不好受了。
“既然知道结果，你就应该好好想想待会跟总监的谈话，而不是在那边小媳妇似的装委屈。”艾伦的话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像得理的是他自己。
“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呵呵，张小悠，你都几岁了怎么还这样天真？！很多事情不需要理由，保住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管得了别人。社会是很残酷的。”
没有理由，连一句最基本的对不起都没有。
社会是残酷的，就可以随便诬赖别人吗？
社会是残酷的，就可以把自身的责任推卸到他人身上吗？
“你在国外呆的也够久了，难道连这点人情世故都没有学会吗？果然在国外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情来，只能灰溜溜的回国从底端重新开始。我比你进公司进的早，经验自然也比你多，劝你也省着点力气别跟我作对。”
张小悠努力压制住心头想质问他的怒火，瘦长的手指紧抓着栏杆不放，发出吱啦吱啦的摩擦声。
“我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了，够了，”张小悠憋了好久，只憋出这些软绵绵的不知所谓的字眼，“你可以走了吗？让我一个人待会。”
艾伦见张小悠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确定自己已经占了上风，原本打压下属的心思也达到了，也不想多跟张小悠费口舌，把自己卖老资格说的话说完后，就小啜着咖啡一身轻的离开了。张小悠这才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任凭天台略大的风捣鼓着自己的脑袋，她像断了线的风筝挂在树上，这回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面无表情的眺望着远处的风景。看着这个城市的喧嚣与浮躁，感觉自己仅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正在渺小的匍匐前进着。
回来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Lucy领着大部队趾高气昂的走出来，可能是因为她强大的气势所逼迫，刚踏进半脚的张小悠缩回脚，自觉的给他们让了路。也正是这一让步，Lucy低下头和她对视了一眼，英气的浓眉配上神气的狐狸眼，竟然也能如此恰当，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张小悠感觉到了她还冲自己露出微笑，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悠，在那什么呆呢，”办公室里爱闹事的人们猴急地想看好戏，却又强忍住喜悦的模样，急促的催着她，“总监刚找你呢。”
“好。”
张小悠紧握着拳头深呼吸一口气，当她敲响OL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紧接着传来的是OL不缓不急的声音：进来。她推开门，像做错事的小孩，静静地站在OL面前，不吭一声。OL也不着急训责她，她骆驼毛般浓密的睫毛一上一下的摆动着，依旧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快将近30岁的张小悠。
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睿易的总监应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强人，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爬了十几年才爬上枝头，殊不知OL其实也还未到30岁，顶多26、27的模样，年轻人的模样却总要怀揣着中年人的心态，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思缜密，才会让她凭借短短3年爬上总监位置，并一直坐稳着，睿易能从一个不知名的小企业变成如今的经济潜力股，她功不可没。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OL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严厉刻薄的谴责，为实让张小悠受宠若惊了一把。
“成为……”
“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效忠公司之类的废话，要真心话。”
“成为……”
张小悠拖了好久的“成为”却始终没有下文，她琢磨不透OL的心思不敢轻易下口。以前在EHAO干的是销售，只要顾好自己的客户便好，宋娜认识的人也多介绍到自己这，脑海里固定的模式一直是“销售—升级”，从未想到回国后呆在策划部竞争如此复杂，就像开惯了自动档汽车的人碰到手动档却急了眼。
“张小悠，你现在连说句成为怎样的人的勇气都没有吗？”今天的OL很不对劲，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怎么都没有没有往常的冷嘲热讽，“你还是先听个故事，再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细细听来，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分明是软软糯糯的南方姑娘的声音，却在平时刻意让它更粗更强势点。
故事是这样的。
在草原上住着10匹狼，1头豹子，还有他们的统治者狮子。
狮子让豹子来协助自己管理狼群，并给了他一块肉要求分给手下们。豹子将肉均衡的分成11份，自己拿了一份以后，其余十份分给了10匹狼。按理说这应该是最公平的分配机制，可是狼群们都不服他，认为自己分的少，并联合起来跟他唱对台戏，豹子没了辙，只能去找狮子辞职。
狮子说，你看我是怎么分的。
狮子将肉分成从大到小步不一的11份肉，自己拿走了最大的两份，然后跟狼群们说，你们自己讨论这些肉怎么分。狼群们看着肉纷纷打起来了，最强壮的那匹狼得到了最大份的肉，而最弱小的那匹狼却在残酷的厮杀中被同类杀死。
豹子好奇的问狮子，这算什么分配方式？
狮子笑笑说，听说过竞争上岗和末尾淘汰吗？
……
她的故事很直白：弱狼和最强的狼无疑是自己现在需要作出的选择。
“所以你想成为怎样的人？”OL的故事讲的很精彩，她站起来直视着还陷入沉思中的张小悠，接着说，“我看过你写的后补，平心而论，写的不错，的确是超越了我对你的评估。你最近的工作态度是怎样，我也看在眼里。虽然很不想承认，张小悠，是我之前小看了你。”
张小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一贯辛辣作风的OL居然会夸奖下属，而且还是一向不被她看好的自己。
“你这是因为几句小小的认同就开始沾沾自喜了吗？”OL观察出张小悠脸上浮现出的不自然的红晕，一句“你可知道”顿时将话锋一转，“你可知道光会写策划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很好的生存下去？”
“这里有虚情。”
办公室里要好的人们表面互相嘘寒问暖。
“有诬陷。”
艾伦斩钉洁齿的确定自己犯错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更多的是竞争。”
张小悠一边听OL冷笑着说道，一边脑海里跟放电影似的播放着一幕幕的画面。
这是她印象中OL表情最严肃的一次，以前的她不管嘴巴说的话有多狠，脸上总保持着蔑视的笑容，作为强者的她对于员工而言是极不尊重的，而现在的她表情却是极认真的，“这里不是美国，也不是以直销为主的EHAO。你知道中国的商业中能有多少人尝到甜头，又有多少自诩为俊杰的人是被淘汰掉的吗？我告诉你，若想在中国的商业圈生存，你就要学会竞争、懂得竞争、勇于竞争。”
OL现在在干什么？
这算什么情况？
张小悠整个人都懵住了，她难以置信有一天OL也会这么教她生存之道。
“总监，你……为什么？”
如果说以前张小悠对她还存在看法，那现在一切堆积起来的看法都已经成为过去，她没想到，进入公司后，第一个打击自己的是OL，第一个帮助自己的也是她。
OL的表情有些微妙，记忆中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爬到总监的位置，那种心酸委屈的感觉怕是这辈子都会铭记在心，她没有多余的解释，仍保持着高傲的神色，“我的下属若个个都你这样，那睿易岂不是要被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拖垮了呢？”
对，假如各个都像自己一样，睿易恐怕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公司了。张小悠抿着嘴暗想到。
这时候，随着刺耳的“次啦”的声音。
她背后的天鹅绒窗帘随着OL的用力拉扯猛的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直勾勾的射入室内，在办公室里装上这样大的落地窗的很少见，虽说奇怪，却可以将外面的风景更加清晰的收入眼中。OL已经背对着她，打开窗，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张小悠，你看见了吗？”
“啊？”
看见什么？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张小悠顺着OL的视角往她的方向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是被震撼到了：从这里看出去正好就可以直视到，在市中心最引人注目的大楼上悬挂着巨大的广告牌，那里挂着的并不是当代风靡的明星巨型照片，而是打着感叹号的大红色的一行大字：Are U Enjoy The War？
张小悠有些微微激动，仿佛自己耳畔都可以清晰的听到心脏激动的节奏，像是十七八岁又要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动涌上来。
“自古以来，天下都是属于强者的。弱者永远都是卑微的服从者，如果你一开始便处于逆境，就要锻炼你自己让自己变的更强大。”
“……”
“不变的强大，怎么能好好保护自己？”
OL的话值得深思，“总监，我知道了。”
直到张小悠要出门的时候，OL仍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副广告牌，这是种信仰，人生短暂，无梦难活。
“对了。”
“总监，还有什么事吗？”张小悠才刚拉开门，听到OL的声音又连忙转过身。
“叫艾伦过来。”
“是。”
这次，她迟迟的看了眼OL的背影，阳光全部从玻璃上方洒落在她身上，仿佛她密实的睫毛上都堆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金色的光从她的头沐浴到尾，骄傲却又孤寂着，轻轻的，张小悠关上了门。
OL好像就是在那天彻底对张小悠发生了改观。
以至于后来把原本艾伦负责的同惠特合作协议交给她负责，并任命她为该协议的负责人。
办公室的八卦总是漫天飞舞的，据说那天艾伦被OL教训的很惨，连续两个礼拜都在熬夜加班，作出的策划都要一一交给OL看过再修改，光是修改就足足熬了三个通宵。
打狗是看主人的，手下的人们很会使眼色，看着总监对张小悠的态度改变的这么大，也纷纷摇头晃脑的开始跟她示好，原本办公室人际关系不怎样的张小悠，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除了对面可爱的丽曼，她还能跟别人愉快的聊着天，也更卖力的工作着。
星期五的这天。
开完关于惠特协议漏洞弥补的小组会议，已然是天色渐晚了，张小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5点34分，又看着组员们稍许疲惫的模样，便结束了当天的会议。
张小悠整理好会议上的内容笔记，才走出公司，公司门口的人零零散的。公司这个点下班的人已经减少许多，想必这时候公交车站的站台快被上班族们挤爆了。
张小悠站在门口，估摸着要不要用手机软件打车回家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路虎从后面开过来，不偏不倚地就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的打开，露出顾辰君的脸。
他没有转过头，只是眼睛笔直的看着正前方，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上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职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