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像你》幺么四

7、第七章 转眼又是期

　　苏婉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沈竞川家给他庆祝生日。
　　苏婉觉得，自己也确实受了这家人的照顾，她把沈竞川过生这事告诉了妈妈，带着准备好的礼物登门拜访。
　　苏婉踮起脚尖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沈竞川的妈妈，见到来的是陈燕倾母女二人格外亲切。
　　“好久没见着婉婉了，可把阿姨想坏了哦。”
　　“我也想苏阿姨了。”许是也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了，那种生疏感减少了很多，苏婉也能自然地回应了。
　　“得了吧，也才多久没见就想死了。”沈竞川不只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大喇喇地插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陈燕倾在一旁额前冒汗，苏婉也觉得沈竞川一定又是皮痒了。
　　“小崽子，看在你今天是个寿星的面子上，老娘暂时放过你一马。”美妇人此时面色不太好看，山雨欲来之势被强制压住。
　　嗯，这很强势，苏婉在内心为沈竞川默哀。

　　“我说，愣在那里做什么，跟我来。”嘴上说着“跟我来”，行动上沈竞川压根没考虑苏婉愿不愿意，直接抓起她的手腕给拉进里屋。
　　两个成年女人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陈燕倾调笑着：“佳林啊，看来我家苏婉和你家小魔头关系还不赖嘛，小伙子挺霸道啊。”
　　苏佳林眉飞色舞回道：“都是我教育的好，霸道一些也没差嘛。”

　　“哟哟，这谁啊？苏婉啊，嫂子好！”圆滚滚的王垣抱着可乐、嚼着饼干条，坐在软垫上开始胡说八道。
　　“你丫说什么呢！啊？信不信我揍你啊。起开，这没你位置。”沈竞川面红耳赤地吼着王垣，估摸着什么时候在来一次“针对性”爱的教育。
　　其实来的人不多，除了王垣和几个平日和沈竞川玩的比较好的死党，女生就苏婉一个。
　　不，好像还有一个……
　　“苏婉？！果然是苏婉啊！我就说这小子和苏婉有一腿。”杨飞宇拍了一记沈竞川的肩膀，用“原来如此”的语气说出这句不符年龄的话。
　　杨飞宇是苏婉他们所在班级的班长，虽是个女孩儿，却有个男生的名字。留着极短的头发，说话做事大大咧咧，活脱脱的假小子一个。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关系都还打理的不错，凭借着高人气在班上被投票选举成班长。
　　沈竞川懒得理她，把地垫上堆的饮料罐子和零食理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
　　“你将就坐这儿，我去那杯子。”
　　苏婉手里还提着塑料袋子，里面是还没送出手的赛车玩具。
　　沈竞川这才注意到苏婉手里还有个大家伙无处安放。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苏婉两手举着袋子凑近沈竞川眼前。
　　“……”
　　沈竞川接下那一大家伙，仔细摸了摸袋子里面，然后拿出那盒赛车玩具，把纸袋搁一边，似乎不是特别开心：“……”
　　“我们来玩弹珠吧！”杨飞宇在一旁欢呼，打岔了苏婉他们这边沉默的尴尬局面。
　　苏婉想不明白沈竞川这面无表情没个情绪表达的态度，她记得院子里的那些男孩儿都喜欢玩这个玩意儿的。

　　“来，庆祝我们的川哥生日快乐！”生日歌刚唱完，王垣扯开他的烟锅嗓带头起哄，苏婉妈妈，沈竞川父母都在，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大人也依着晚辈没大没小的。
　　“川儿，来吹蜡烛许个愿。”沈竞川爸爸忙完学校的事情赶回家，还没来得及抹把脸。
　　沈竞川一一吹熄十根蜡烛，没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大家都在等待他许愿呢，结果他干脆地起身开了照明灯：“吃蛋糕吧。”
　　“不许个愿吗？寿星许愿很灵验的！”家里有个天天嘴里念念有词、拨弄念珠的迷信老太，章轲平时还是挺混小子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信这套。
　　沈竞川赏给他一个眼神杀：“傻逼。”
　　章轲立马滚到一边“嘤嘤嘤”。

　　虽然有三个大人在场，小孩子们还是玩的不亦乐乎。
　　蛋糕上厚厚的奶油，一部分落入了王垣圆溜溜的肚囊皮中，剩下的几乎用来“装饰”面部——即使是苏婉，脸上也被抹了几道奶油路子。
　　沈竞川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难逃四面八方的热情、甜腻的问候，脸上糊满了对他的衷心祝福。他也毫不客气地以相同的方式问候着他的好哥们。
　　苏婉很好地融入了这氛围，笑得甜甜的，像是回到了更小的时候，那个扎两根小辫儿的，笑起来有梨涡的水灵姑娘。
　　这样融洽欢快的画面，不知怎么回事，她想起了爸爸。
　　在那边还快乐吗？还是那样辛苦工作着吗？好想知道，无法知道。
　　笑容慢慢模糊涣散掉。什么时候变得敏感了。

　　时间不早了，小朋友们各自准备回家。剩下的残局慢慢收拾。
　　客厅里，陈燕倾还在和苏佳林两口子闲聊着。苏婉一人倚着天台的栏杆，感受着冬夜的静谧。
　　“哗啦——”有人拉开了隔门，关上了又走近了。
　　也许是有些困倦了，苏婉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回头去看。
　　沈竞川挨着苏婉旁边，不多不少的距离。
　　沉默了两分钟，安静得可以听见风的“呼呼”声。

　　“他们平时就这样，有些话……你别当真……就是了。”沈竞川主动开口，语气似乎有些勉强。
　　“没事，我只是……想吹吹风。”苏婉回答的也牵强。
　　“那个……我想问问你，你不喜欢那个礼物吗？”苏婉突然想到收到礼物时，沈竞川难以琢磨的表情。
　　沈竞川没想到她会突然想起问这个，怔愣了片刻，转而回过头，沉默不语。

　　有风穿过耳际，红了耳根。
　　到了冬季，天色暗的也早了，也是晚上八点左右的时间了，周遭黑漆漆的，若是要走夜路，估计还是没那个胆量。
　　沈竞川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苏婉意识到他可能想说什么，静静等着他下句。
　　“我以前的梦想是以后可以做赛车手。”沈竞川缓缓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组织语言。
　　“有段时间我爸妈他们特别忙，没空看我，就托我爷爷带着。有一次我吵着要去玩遥控赛车，我爷爷就陪着，我一个人玩得太开心了，到处跑，可是爷爷身体有老毛病，那天……那天……”
　　沈竞川没继续说下去，苏婉已经猜到了那最不好的假想。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之前的那些也全部扔掉了。”勉强的说完，有些残忍的话仍然不愿意再重现。
　　苏婉侧过脸认真地看着沈竞川，她很难想象人前总是小霸王模样的沈竞川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也有不愿再回想的心事。
　　“不喜欢的话就扔掉吧，不用勉强。”
　　沈竞川感到诧异，转而笑了：‘“你这人脑回路果然不寻常啊！你送给我的东西我怎么能就给扔了啊。”
　　苏婉觉得前半句话有点耳熟，那不就是万喜那厮对她说的话吗？怎么沈竞川和她还心有灵犀啊？
　　“喂，苏婉。”
　　苏婉还在神游，冷不防被叫了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抖索了一下。
　　她看着沈竞川，他朝她慢慢靠近。
　　“今天谢谢你啦！你能来我很开心！”沈竞川发自内心地笑着，恢复了平时的神采。
　　苏婉停留了一会儿准备开门进里屋，沈竞川握住了她的手腕。
　　“干脆你长大后我就娶你吧！”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苏婉丢出一句：“神经病。”用力甩开那只手，转身就跑。
　　看着她的反应，沈竞川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