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凇惟长堤舟一痕》官昀

2、与缘分无关 “我的

　　“我的天，何夏舟，你怎么顶着这么大两个熊猫眼来上班？”方暖晴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昨天没睡好，暖晴，今天上午没重要会议吧？”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得赶快把你那些页面数据处理好，我做成版图，咱们这阶段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比了个“ok”的手势，何夏舟开始努力排版面将那些杂乱的数据分层梳理好。
　　高跟鞋声打破了楼层的安静。May姐踏着细高跟鞋优雅地走进办公间，稍微有些刺鼻的香水味也慢慢扩散，她拍手：“Attention，我们下午有个临时会议，公司高层决定和华晨公司进行技术交流，我们自然要参与，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別给部门丢脸。”
　　说罢，她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停几秒钟，当视线转向何夏舟时，凝起眉：“没睡好的回家补眠，现在，立刻，马上！”
　　何夏舟抚额，在其他人艳羡的眼神下，逃也似的奔走。出了公司门还忍不住戳戳自己的眼袋，有这么严重吗？

　　下午，会议室。华晨的技术人员还没到，何夏舟身旁的女同事悄声嘀咕这次技术交换过来的人员会不会很帅。领导入席，意味着华晨的人来了，在高层的示意下，全体人员起立鼓掌。随着华晨人员的入场，掌声也越发激烈，女性同胞鼓掌尤为热烈。
　　方暖晴猛摇何夏舟，“夏舟，快看，那男的好帅！”
　　顺着方暖晴的视线看过去，何夏舟的瞳孔不断放大，颈背跟是渐渐冰凉。那样冷漠的侧脸，淡漠的双眼，还有，熟悉的气息。何夏舟开始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腿止不住的发抖。
　　高层逐一介绍华晨技术人员，到介绍他时，毫不吝啬的称赞：“Bezon是华晨公司的顶尖高手，也是此次华晨总代表。”
　　还是那样淡淡的声音：“大家好。”
　　方暖晴兴奋地拽着何夏舟的衣服，工程部总监王岚落落大方地开口：“久闻Bezon技术过人，此次交流能否来我们工程部切磋切磋？”
　　方暖晴牙咬得紧，“May姐也真是的，每次都不主动争取，这次又被王岚那个烦人精抢走了机会。”
　　何夏舟此刻满脑子都是他千万不要来自己的部门，哪还有心思听方暖晴说话，手心一片冰凉。台上久久没有人回应，他右侧的男人起身笑道：“Bezon此次担任总指挥，并不会去哪个指定的部门，待会会有详细的分配计划。”王岚没再说什么，会议继续进行，何夏舟像个鸵鸟一样，恨不得将头埋起来，直到会议结束都没有解除自己的鸵鸟状态，机械地回到自己办公区的座位上后才发现浑身已瘫软得不成样子，其他女同事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华晨的人员。何夏舟，何其坚强？面对周卓凇，他不必废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她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眼前一黑，何夏舟晕了过去，留下办公区的人惊慌地拨打120.
　　高层会议室。一个稍显疏离的身影淡漠地看着职员表——设计部：何夏舟

　　何夏舟醒来时就看到一个衣着职业装的女人坐在床头，揉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皱眉：“落笙，你怎么来了？”
　　宁落笙看着手上的病例单子上面写着：惊吓过度，暂时性晕厥时，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何夏舟，你就这么点出息？惊吓过度？让我猜猜你因为什么惊吓过度，周卓凇？”
　　何夏舟一脸“你赢了”的表情让宁落笙十分得意。
　　“得，赶紧起来，我陪你逛街散心，多大点事儿，还赖着医院的一个床位。”
　　一条小街上，一些树叶开始凋落，地上积着落叶，也就这样的季节，她认识周卓凇，比这个季节再冷的时候，她离开他。“卓凇，我可羡慕那些男友是计算机系的女生了，觉得好酷。”“无感。”“你一个高中男生懂个什么啊。”“何夏舟，请你注意我们的年龄，尽管你大二，我高三，但是我们一样大好吗？”“周卓凇，也请你正视我学龄比你高的事实，別拿年龄说事。”
　　一切结束时，她只留下一个便利贴给奶茶店老板，让老板转交给他。她写道：周卓凇，我再也不见你。然后在老板的错愕中，任眼泪流淌。

　　宁落笙拉她逛一些特色的小店，淘了几件衣服给她，又带着她去小吃店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夜降临，宁落笙拉着她轧马路，在马路边跟她一起唱歌，罢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夏舟，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害怕和逃避，你何夏舟，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他。虽然你不辞而别，换了手机号，让他再也联系不到你。但现在，你有你的生活，他有他的生活。”
　　“落笙，我知道。”

　　因为晕倒事件，何夏舟顺理成章地被批了三天假期，三天假一过，她精神抖擞地来公司，一上午就做完了所有工作，又分担了些方暖晴的任务，让方暖晴感动得眼泪鼻涕各一把。何夏舟的战斗力飙升，May姐也十分欣慰，指挥她去工程部送文件。走得急，忘了敲门就直接推开了王岚办公室的门，她顿时呆滞住，王岚以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坐在周卓凇身旁，周卓凇的视线在电脑屏幕上，王岚在他耳边轻笑。见有人打破这样好的气氛，王岚板起脸：“何夏舟，你进来不用敲门的吗？”而何夏舟手中的文件全部掉落在地上，捂嘴飞快地跑向洗手间把今早吃得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周卓凇见她远去的背影，起身，目光漠然，径直走出王岚的办公室，徒留王岚自己咬牙切齿。
　　何夏舟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而想要恢复唯有辞职。May姐表示这段时间辞职必须去经过Bezon的同意。这样小心斟酌了一个星期，她还是决定去辞职，也当作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知道自己迈了多么僵硬的步子去请辞，只觉得腿硬的生疼，脊背都僵着。敲门，开门，一气呵成。
　　周卓凇抬眼看她。她下意识咬紧嘴唇“卓…Bezon…我来请辞。”周卓凇的眸子暗下来。“请您批准。”
　　他直直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慌只能一步步后退，直至身体抵上门板再无退路。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何夏舟，请你能死多远，就死多远。最好，彻底消失。”
　　脑子轰然炸开，什么都听不到，手中的辞职信掉到地上无人问津。
　　用无比干涩的声音开口：“好。”“卓凇，你又知道什么呢？周卓凇，你又知道什么呢！”说完，她夺门而出。周卓凇姿势不变地站着，许久，捡起地上的辞职信。

　　何夏舟回到办公室，迅速收拾东西，方暖晴摸摸看着她收拾，心里一片惆怅，多好的办公室搭档，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何夏舟，你不尽快把手头任务做完反而收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想做什么？”May姐这一嗓子气运丹田震得人耳朵疼。
　　“May姐，我已经跟他请辞了。”他？May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Bezon并没有同意你请辞，你的合同到明年三月份才结束，不想付那大笔违约金就老实工作。”别人也许感觉不出来，May却是切实感觉到何夏舟与Bezon之间关系并不简单，她在职场混了十多年，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就白混了。Bezon倒是滴水不漏，只是何夏舟却破绽百出，想到这May不禁叹口气，她一直觉得何夏舟是各不错的女孩，只可惜遇到这么个冷漠的男人，也真够受的，想到这里心头不由对何夏舟多了几分关心。
　　何夏舟一阵发愣，他没有同意……
　　“我们部门这次有重要任务，选出两个人跟在华晨人员旁学习，何夏舟，方暖晴你们两个去。”
　　旁边哀鸿遍野，方暖晴激动地握住May的手：“May姐你放心，我绝对认真学习，给咱们组争光。”其他人纷纷投来白眼。
　　“May姐，我……”“何夏舟，你现在就整理好东西，明天上午九点到会议室，必须去！”开玩笑，就是只去一个人，也必须是你何夏舟，自己拐着弯送了Bezon一个人情，M阿姨心底一阵愉悦，踏着高跟鞋“噔噔”走进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方暖晴欢天喜地地摇着何夏舟“夏舟，你真是我的Lucky star，自从遇见你，啥好事都摊上了。我终于可以天天看见Bezon了。”“呵…呵……”真是幸运。。＝ ＝

　　下班于何夏舟是一种解脱，尽管下班后的她除了回家并没有其他去处，但只要不用面对周卓凇，一切都是好的。“轰隆隆”，许久没有下雨的B市下起了大雨，何夏舟有些郁闷地站在公司门口，心里哀嚎：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天阴沉得要滴出墨来，雨势丝毫不小反而有增大的趋势，狠狠咬牙，夏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路边，一辆在雨天不太显眼的黑色越野车跟着那道冲出去的身影缓慢行驶。
　　冲到公交站台时，何夏舟已经光荣成为落汤鸡。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天里的公交车无疑是爆满，也许是公车师傅看何夏舟一人太过狼狈，勉强开了车门让她挤了进来。刷公交卡，然后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怕弄湿别人的衣服。B市被雨蒙了一层纱，越野车跟着公交车后，经过每一个站台都停下来仔细观察公车上下的人流，直至一个略显削瘦的身影狼狈地从公车上跑出，才终于干脆地停在路边，看着那人影跑进小区消失不见。许久，车疾驰而去。

　　洗漱完毕的何夏舟跑到窗边祈祷老天下雨则已，千万别打雷。也许老天没有听到她的祷告，又也许老天听到了却偏偏戏弄她。总之，夜里电闪雷鸣，何夏舟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她想她今天是不用睡了，看这个架势，是准备彻夜地打雷。
　　“铃……”刺耳的手机铃声让她心头一跳，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摸索手机，想也不想地按了接听。
　　“喂？”电话那端没有回音，“奇怪，打错了吗？”
　　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了那端隐约有声音，仔细听了几秒，是……均匀的呼吸声。手中的手机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来电显示赫然写明归属地G市，号码无比熟悉。何夏舟沉默，她怕她再开口说话，那边的人会直接把电话挂掉。
　　这一夜，她睡得无比安好。夜间梦见自己与他还在一起，她梦吟：“卓凇…”电话那端的人身体瞬间僵硬。
　　“嗯。”

　　次日，何夏舟赶到公司时，距九点的会议还差五分钟，May姐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文件迅速搬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刹那，何夏舟震翻了，好家伙，这哪是技术学习啊，整个会议室除了工程部王岚带了个男的来，其余清一色女的。
　　方暖晴看见她来就一把将她拉到座位上，“夏舟，你怎么穿得这么随便啊。”
　　何夏舟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方暖晴，这倒让她来了兴致。“夏舟，你看美工部杨xx，你再看技术部的李xx，最后你再看王岚那个老狐狸精，这次会议都说了是新人历练，她还厚着脸皮来了。”何夏舟揉额角，总觉得等下他来时会发火。。
　　会议室门打开，华晨人员站在门口一愣，“这是怎么回事。”清冷的声音飘出。显然，不会有人回答周卓凇。后跟来的公司领导看见会议室里这阵仗怒火飙升，又不好当着公司外人的面发火。周卓凇面无表情地踏上主台，“除了工程部，美工部，设计部以外，其他部门的人都回去换成男人再来。”
　　顿了顿，皱眉看向王岚，“另外，这次机会应该留给新人，王部长请回吧。”
　　王岚微笑道：“我技术上有许多疏漏，希望有机会跟着你…们认真学习。”
　　周卓凇冷眼：“没那个必要。”
　　公司领导起身打圆场，“王岚，年回去吧，换个新人再来。”说完暗暗揭把汗，这次技术交流机会是好不容易跟华晨谈来的，他可不想有任何闪失。王岚暗暗咬牙，起身离去。
　　方暖晴咬住下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会议开始时整个会议室只有美工部，设计部加在一起四个女性。何夏舟认真地记着笔记，记下他带来的新理念，也记下他的眉头轻皱，他的淡定从容。
　　会毕，方暖晴神神秘秘地问：“夏舟，你有没有照片给我一张…”“要照片干嘛？”“拿回家贡着啊，年就是我那失散二十多年的幸运之星～”何夏舟：“……”＝＝
　　不远处，May看着她们笑闹，心中也荡起笑意，今天的事情她当然也听说了，在听到Bezon将设计部的人留下时，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夏舟，好男人不多，要抓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