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爱她》MY绵羊

9、第 9 章

　　搬到新家，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

　　比如我连着一周做饭都放的两人份的米，比如我在一个月后还会时不时地在六点十分望向大门，比如我晚上赶稿饿了会揉着眼睛出房间喊“李耀你吃宵夜吗”……

　　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我能预料到的正常反应。毕竟同居十年，种种生活习惯都已经打磨到最贴近彼此。所以我倒是勉强保持了心态良好。

　　打乱这份良好的，是愈发逼近的截稿日。

　　写过文的都知道截稿日是多么惨绝人寰又痛不欲生的一件事。我最初是为杂志撰稿，但后来也渐渐跟几家出版社建立合作关系出一些书。书的种类繁多，内容基本看我那段时间的心情。这样不懂迎合市场的作品统统算不上畅销，但也还算卖得出去，据说一部分在某些小众圈子里还颇受追捧了一段时间。

　　这次便是其中一家出版社在两个月前约的稿，计划是上下两部。我这段时间一直都为李耀的事闹心，又涉及到搬家这种大事，一打开电脑根本什么都写不出来，完全是卡文状态。约定的三十万字我吭哧了好久才零零散散憋出不到一半。眼看着截稿日一天天逼近，我简直恨不得挥刀自刎。

　　编辑小姐一天三次在□□上敲我确认我没有闹失踪。无奈之下，我打开小黑屋，关掉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吃饭全蹲在电脑面前码字。幸好故事的大纲构架都早就构思好——这样拼死拼活了一周，总算又拼了十万字出来。

　　算了算，离截稿还有十天。虽说接下来的剧情要考虑到留足够的悬念给下部，但还是需要写个小高潮。我比较喜欢写高潮，因为容易产生灵感。所以……这次应该没太大问题。

　　松口气，同时感叹做这行早晚会短命。我终于有心思打开手机。

　　六十五个未接来电。

　　这数字简直把我吓死。我跟着李耀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定居已有差不多十年，家里差不多一周联系一次而已。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太要好的朋友。不过关机一周，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来电？

　　莫非家里出事了？

　　赶紧打开，然后就愣了一下。

　　五个是编辑，三个是出版社，两个是家里，剩下的，全是李耀打来的。

　　难道是李耀出事了？

　　一瞬间，车祸，癌症，绑架，抢劫，情杀……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争先恐后地滑过我的脑海。李耀从来没有这么密集地打过我的电话，莫非真遇上什么大麻烦了？

　　我一边祈祷一边迅速按了回拨，等待接通的时间一直在默念大慈大悲咒。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但我从没觉得三声这么长过。

　　“喂？李耀吗？”一接通，我没等李耀出声就抢声而出，“你还好吧？现在在哪儿？被砍了一刀吗？医院吗？还是警察局？”

　　“…………”没人说话。

　　“喂喂？你说话啊？”我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突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你现在被绑架了偷偷接电话？知道自己在哪儿吗？我要报警吗？还是打给你哥……”

　　“够了！闭嘴！”李耀暴怒的声音，“消失一周，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一打来居然这么咒我？我真的没得罪你吧！还有，你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吗？！”

　　我瞄了一眼电脑右下方，弱弱地回答，“三点十分……”

　　“你以为我真的在问你时间吗!”李耀听上去简直要被我气得晕过去了。

　　“啊，抱歉抱歉！”我赶紧道歉，“我看你打了那么多电话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你……没事吗？”

　　“你说呢？”李耀没好气，我几乎能想象得出他在那边不耐烦地揉头发的样子。

　　“我看到那么多未接来电吓到了，一时着急没来得及注意时间……”

　　“哼。”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傲娇的一声。我吸了口气。

　　“嗯……你没事的话，那我先挂了？”

　　“你敢！”铿锵有力的两个字，“你就没别的要说了？”

　　很有李耀风格的命令式口吻，但我敏锐地从中分辨出了一丝气急败坏。我眼珠一转——既然李耀那边没有出任何问题，那他这么多电话，似乎只有一个解释了……

　　我的脸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很努力地憋住笑意。

　　“我这几天都在赶稿，手机习惯性关机了。”我没打算借此捉弄一下李耀，而是干脆地坦白，“我忘了已经搬出来了。嗯……以后不会了。”

　　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很明显李耀不会想不到，但相比亲耳听到和自己想的还是不一样——至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李耀的声音都和缓下来了，“……赶完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我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在你心目中，就只会吃，是不是？啊？我是猪吗？”

　　“怎么会。”对于如何安抚李耀有理或无理地发脾气我早已驾轻就熟，借口更是随口就来，“你之前不是还确认过能手机联系吗？我忘了告诉你一声，应该赔罪的。这周末有空吗？要不然过来吃个饭？”

　　“……我要吃排骨。”

　　我忍不住笑起来，“好，好，烧土豆怎么样？”

　　“要多放点蒜。”

　　“没问题。”微微垂下眼，我觉得心脏都在这如水夜色里融成了一团。

　　“我周末给你打电话，必须接！”

　　“绝对接。”我跟他保证，“嗯，那……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我将手机随手扔到电脑桌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尽管没有真的面对面，但只要跟李耀说话，我完全能根据他的每一个词每一个语气联想出电话那头他的表情。暴躁的，愤怒的，傲娇的，开心的……

　　我大概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李耀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