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爱她》MY绵羊

7、第 7 章

　　晚饭做的是李耀要求的水煮鱼和冬菜豆腐。

　　李耀不挑食，就算是不喜欢的东西为了饱腹也会硬着头皮咽下去。但是也正因如此，他对自己为数不对的几个喜好执着得惊人。比如鱼。李耀能接受一切用鱼烹饪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水清蒸还是红烧。

　　当然作为一个南方人，李耀最喜欢的还是麻辣又鲜香的水煮或是火锅鱼。

　　我一边将腌制好的鱼倒进锅里油煎，一边不带任何情绪地想，像这样给李耀做菜的机会，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吧。

　　也不知道方姝君跟李耀的口味合不合得来。

　　把菜烧好摆上桌，电饭煲也发出美妙的“嘀”的一声，我看了看钟：六点十分。时间刚刚好。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我就听到钥匙转动开门的动静，然后是李耀耸动着鼻子和隐约的咽口水声音。

　　“好香。”李耀一边走一边脱掉笔挺的西服外套，拉开领带，又把衬衫的领口袖口都松开，就直接坐到了饭桌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了。

　　我哭笑不得，这家伙一看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就走不动道。他那些衣服全是定制，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也不怕吃这种辣的东西时被油溅到。

　　好说好歹哄他去换成家居服，李耀磨磨蹭蹭地回屋换了一身T恤牛仔裤，头发被打湿得有点乱，软软地贴下来，倒是让他显得年轻了好几岁。李耀是很正统的眉目英挺五官俊朗的长相，一般来说并不显老。不过在风投那种地方工作，发型服装稍微青春一点就会hold不住场子。

　　我递了个碗给李耀，他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捞了一碗，也顾不上烫嘴就往嘴里塞。一边呼呼喘气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喂喂，形象呢？”我简直想掩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分明一日三餐都是保证了的。

　　一连吃了三碗，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李耀总算缓过来一般松了口气，这才有精力跟我顶嘴，“原本就是。我都好几周没吃到鱼了。”

　　这倒是真的。

　　上周去参见年会，再之前我为了赶稿，也差不多有一周只用炒蔬菜和青椒肉丝之类的糊弄事，再之前……知道李耀跟方姝君的事后，我借口去参加签售会躲去酒店，足足调整了一周左右才缓过劲来，有信心能理智清醒绝对不冒犯地面对那两个人的亲亲我我。

　　“等我以后搬出去，看你怎么办。”

　　李耀夹鱼的动作顿了一下，但立刻就神色如常地挑中一块大的，心满意足地夹到自己碗里，“你会搬出去？”

　　刻意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我心里暗爽，口上斟酌着措辞，“额……总有这一天吧。你也要成家啊。怎样？跟方姝君感情进展到哪儿了？”

　　这个时候，李耀只需要兴致勃勃地继续向我秀恩爱，或者只是回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我们俩就算是对这个话题达成了共识。那么稍后我跟他提出搬出去的事也就顺其自然理所当然了。

　　可是李耀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他很认真很疑惑地问我，“就算我结婚，你一样可以住这里。”

　　我想扶额，这家伙，情商是负数吗？这种时候给我个台阶下很难吗？还是说非得我自己把话说明白说直白他才高兴？

　　“哪有朋友结婚了还住一起的？你让方姝君怎么想？”我呵呵一笑，夹起一根青菜，和着饭咽下去，莫名吃出了苦涩。

　　为他的挽留，也为自己的心口不一。

　　李耀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夹鱼的动作一时之间都慢了下来。看他这个样子，我也不打算今天就提出来搬出去的事。于是自顾自地吃饭，直到李耀突然道，“我跟姝君交往，你不高兴？”

　　这突兀的一句话差点把我吓死。

　　“我以前交往那么多人，你从来没提过要搬出去这种想法。”李耀还在认真分析，“说起来这两周你都不太对劲——你不喜欢姝君？”

　　——要对情敌喜欢得起来，那得是多圣母的属性？

　　话又说回来，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我下周就搬出去”，而是委婉地告诉他这个想法而已。我真没想到李耀会这么较真地跟我死抠。很想敷衍他“我就随口一提”，但想到很快也必须要跟他真正说到这件事，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满。

　　“你想太多了。”我假装轻松，想了想又加了点怨气，“你们两个每天甜甜蜜蜜，让我这个孤家寡人羡慕嫉妒恨啊。”

　　李耀毫不犹豫道，“你不喜欢的话，我不把她往家里带就是了。”

　　万万没想到李耀会说出这种话，我瞄他一眼，轻易分辨出他脸上并非客套，简直要受宠若惊了。在我印象中，李耀一向又懒又嘴贱，只有对我有所求时会卖乖。我真没想到在他心里我能有这样的分量。二十多年的交情能换这么一句话，如果我只当他是朋友，也该满足了。

　　“别傻了。”我埋头把最后一口饭刨进嘴里，不想再让李耀的话动摇我的心神，“这事以后再说吧。”

　　“不行，今天你得把话给我说清楚。”李耀看起来有点冒火，他也放下筷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出来啊！这么阴阳怪气的，做给谁看？”

　　“哈？我怎么就阴阳怪气了？”被李耀的态度弄得也冒火起来，我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嗓门，“你找到真爱要成家了，我给你腾地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自觉点你还不高兴了？！”

　　“谁让你自觉了？”李耀的声音一点不比我小，“我交女朋友就不顾兄弟了，见色忘义，我是这种人吗？嗯？你认为我是这种人？”

　　看在他初衷是好的的份上，我深吸一口气，先服软道，“不是……我就想想……我这种工作住哪儿都行，就算我搬出去也不是说就绝交了，而且我自己也该为以后的置产打算下……”

　　李耀打断我的话，他的嗓音甚至又怒气冲冲地高了一个八度，“靠！你还真在认真思考了？！”

　　我简直对这抓不住重点的对话绝望了，“你到底在气什么？我们又不可能一起住一辈子！”

　　“怎么不可能！”

　　在李耀吼出那样一句话后，我立刻埋下头去隐藏了自己的表情。十指狠抠桌角，才避免丢人地当场红了眼眶。

　　如果我没有那么理智，而是稍微感性一点，说不定立刻就会认为李耀也喜欢我，或者对我有那种感情，然后把自己心里藏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倾诉而出。

　　可是事实是，李耀直的不能再直，他已经爱上一个女人，并认真为两个人的未来思考。

　　不管是为了我，为了李耀，还是我们两个人二十五年的友谊，我都应该立刻离开李耀，想办法忘掉这种不该发生的感情，等到时间足够消磨或者爱上另外的人，再回来。而不是放任自己一直呆在李耀身边，一天比一天更沉迷。虽然我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有自信，但万一哪天，我真的说出口了呢？

　　这些杂乱念头飞速地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瞬间得出“我早就该搬出去了”的结论。

　　……所以说有时候，我真恨我的冷静。

　　“去问你哥吧，或者其他朋友。”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碗和筷子端起来走向厨房。

　　“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下个月就搬出去——”

　　我原本没有打算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情形下提出来的。毕竟还有一个星期，两方闹毛了面子上都不好看。更何况，出于私心，即便是离开，我还是希望能给他留一个比较好的印象。再不济，同居十年，这种话也该好好坐下来，礼貌地把话都说开并且表示感谢。

　　“他们会告诉你，我的决定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