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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七年之后 ...

  •   白日青天,童音朗朗。水榭廊庭,碧波悠悠。

      「紫菀,味苦温。主治咳逆上气,胸中寒热结气,去蛊毒痿那个什么……安五脏……」

      这是一处隐蔽在大片荷池中造型古雅的水中庭院。庭院四周满塘粉色荷花竞相盛开,廊榭错落有致,水色清澈晶莹,游鱼悠然嬉戏……其情其境令人不由赞叹,好一处静雅之所。

      「沙僧……什么时候沙僧也成药了……味苦微寒……无毒……下面是……什么来着……」

      声音渐吟渐歇,似乎快要睡着了。

      「霏霏,你又偷懒。小心你爹回来打你屁屁。」温和悦耳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将快要去和周公子下棋的某人拉了回来。

      一名身穿湖绿色纺纱秀裙二十五岁上下的秀丽女子提起裙摆快步走向凉亭,在见到闭目半趴半支在石桌上的小女孩时不禁莞尔一笑。「知道你无聊,这不,飏飏刚睡着,我就赶来陪你说说话。」

      「恭喜恭喜,我正式宣布你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古代娘亲了。」隔了片刻,饱含睡意的脆嫩童音再次响起。小女孩凤目半眯,费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唉……你就不能去劝劝你老公吗?我又不要做大夫,学这些没用啊。」虽然这身体的记性不错,可对于没兴趣的东西,她实在提不起学习钻研的劲儿。

      小女孩才七、八岁的年纪,粉嫩嫩的圆脸儿上嵌着一对黑曜石般玲珑剔透的凤眸,此时正眨了又眨,想要甩开恼人的倦意。红艳艳的小嘴嘟起,毫不隐瞒主人的不满。

      若是忽略年纪,女子与女孩的容貌竟有八分相像。只是大的多了份柔媚,小的则有着孩子所特有的稚嫩与灵动。

      秀丽女子是左泠情,小女孩自然是云轻霏。

      「学了总有好处,等将来你一个人行走江湖也能多层保障。」左泠情伸腿勾坐在池塘边的栏杆上,闲闲地说道。「PS.以上话出自你那面冷心软的爹。」

      「不公平!为什么你可以保留身体的记忆,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云轻霏双手抱头,状似痛苦地小声嘟囔着。「得等到及笄之后,你老公才舍得让我出去……我现在才七岁啊!还有八年,我可怎么熬……」

      意外进入左泠情身体的魂魄,发现自己不但拥有原来世界的记忆,就连这片陌生世界的记忆也在不断接触中缓慢复苏。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只要对往后的生活有帮助,她们也管不了什么原因了。然而,生为婴儿的云轻霏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切与新世界有关的历史、地理、习俗等她都得从头学起,这中间的过程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我就不信你能安分这么久。」从她会走路开始,偷溜出去闲逛的事可没少干过。说她会乖乖在家呆上八年……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左泠情这个外援,就凭她那两条短腿,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跑出去吗。

      「不管有没有上梁,你这根下梁早歪了。」左泠情对她的「诋毁」嗤之以鼻。

      忽然,一声嘹亮的啼鸣撕破天际。

      「小黑回来了。」听见声响,云轻霏一脸兴奋地跑出凉亭,仰头望天。

      只见蔚蓝晴空中一点黑色正盘旋不定。然后像是发现了目标,黑点直直向地面俯冲而下。

      「每次它一来,就准没好事。」左泠不情不愿地抬起右手,小臂猛然一重,一头内陆极少见的黑羽苍鹰已径自停驻于纤臂之上。黑鹰的个头并不是很大,可是顾盼之间,神骏异常。

      「你若再敢把我的衣裳抓破,今天晚上我就让厨房做小鸟三吃。」她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一边熟练地解下黑鹰右爪上绑缚的纸条。

      似乎听懂了女主人之言,黑鹰立时僵立在那儿,褐色鹰眸中满是委屈的神色。

      「你又威胁小黑,它都不敢动啦。」云轻霏笑嘻嘻接过黑鹰,小手轻轻抚上它黝黑蹭亮的羽毛。「你好像变重了……改天得让华苍语帮你减减肥。」重的她都快抱不动了。

      听到小主人看似无心的话,黑鹰又是一阵抖索。它招谁惹谁了,回来送个信,又是做汤又是减肥的。

      展开纸条,才看了第一行字句,左泠情便秀眉轻蹙,一脸的不乐意。

      「上面说什么?」云轻霏用力把黑鹰丢到空中,让它自己去鹰鹞房领赏——生肉若干。

      「空痕有事要处理,回来的时间延后。」轻咬红唇,凤眸里哀怨之色渐浓。在这样下去,左泠情觉得自己都快成怨妇了。

      「哎呀哎呀,相公不在,有人独守空闺好寂寞哦!」明明是幼儿的长相,却说着与年纪不符的话语。若非面前是熟知情形的左泠情,别人一定会为她的早慧惊讶不已。也只能在私底下,身份为母女的俩人才能以各自的实际年龄平辈论交,言语间没大没小。

      「云轻霏!你还想不想活了!竟敢嘲笑我!」

      「岂敢,你的后台那么硬,嘲笑你不等于自寻死路嘛。」

      这几年,左泠情与云空痕的感情持续加温,已经到了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直到去年,她终于又多了个名叫云轻飏的弟弟。只可惜,因为她的缘故,左泠情一直没有向云空痕坦白自己的来历。妻子与孩子都被调包,对每个男人来说,都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事。

      可能的话,就一直保持原状。她和左泠情动了同样的心思。

      「你呀……对了,过几天就是你七岁生辰,若是空痕赶不回来,你就得自己决定影侍了。」

      「好麻烦,一个人不是更自在。」

      「谁让你这堂堂云离城大小姐全身上下除了这张嘴皮子,其他就一无是处。想去闯荡江湖,不找个厉害的人保护你怎么行。」

      「行,当然行。保证完成任务!」云轻霏立定站直向左泠情行了个标准的队礼,笑得好不俏皮。

      时间过的真快。她到这陌生的世界已经七年,自从有了左泠情的陪伴,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孤单。从最初的陌生疏离到现在的割舍不下,她已渐渐开始习惯把这里称为家。

      她的家……好温暖的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七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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