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瓶邪）》夜聆霄

3、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虽然家里多了只狐狸，张起灵也没觉得日子会有什么不同，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午后外出打猎。
　　吴邪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吴邪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任何食物的迹象，也没有看见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类。他开始犹豫要不要离开这堆破衣服，但是回想起他爬出来时张起灵的脸色吴邪就打了个哆嗦，他想也许自己再爬出来一次张起灵可能就会把它杀掉。
　　吴邪把头放在自己的爪子上，身体团成了一团，努力地忽略肚子中的饥饿感。但是饥饿一波一波侵蚀着他的神经，吴邪实在是饿极了，他起身决定冒着被张起灵煮了吃掉的危险站起来为自己找点吃的。
　　就在这时，吴邪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是那个人类的气味混合着森林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他马上回到自己的窝里乖乖的躺好装睡，就算张起灵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吃它的想法，在吴邪心里他也还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他把脸埋在尾巴里，装作自己还在睡觉，但却偷偷地从眼皮缝中观察张起灵的动向。
　　张起灵自然注意到吴邪是在装睡，不过他不打算戳穿他的小把戏。他放下猎枪，开始清理今天的猎物。
　　吴邪看着一只只兔子被熟练地剥皮剔骨，变成一块块肥美的肉，感觉自己的肚子越发的饿了。
　　咕噜咕噜。
　　张起灵停下了手里的活，向吴邪看去。
　　这下吴邪再也装不下去，翻身起来不再装睡。这一翻身吴邪的眼睛就对上了张起灵黑色的眸子，虽然这双眼睛还是平静无波，但是吴邪分明从中看出了一丝笑意。
　　笑什么笑，没见过肚子饿的狐狸吗？吴邪愤愤地转过身去，拿尾巴对着张起灵的脸，虽然知道这样不能对他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吴邪还是不想看见这个可恶的人类。肉香一点一点飘散在空气中，吴邪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大块兔子的后腿肉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吴邪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块肉，和拿着肉的张起灵。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肉，再三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气味后才从张起灵手里叼走这块兔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吴邪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盯着张起灵的一举一动，毛茸茸的后背拱了起来，毛也炸了起来，嘴里吞咽的同时还在发出呼呼的声音警告张起灵不要轻举妄动，。其实它是多虑了，大张哥再怎么没起子也不可能跟一只狐狸抢吃的，更何况这肉还是他给吴邪的。
　　虽然看小动物炸毛很有趣，但是张起灵不准备继续站在这里吓唬小动物。他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边继续之前未完的工作。
　　吃饱后吴邪心满意足地趴在皮毛中间，下巴放在自己的爪子上，眼睛依旧盯着在忙碌中的张起灵。张起灵是吴邪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之前吴邪对人类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昏黄的午后，还是只幼狐的他趴在妈妈怀里，听着族里那只上了年纪的老狐狸在昏暗的阴影中眯起眼，幽幽地讲述起的一个又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在故事里，人类被描述成世间最恐怖的存在，眼睛闪着凶光，不放过进入他们视野的每一只动物。吴邪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中愣愣地听着这些渗透着鲜血的故事，陈旧的老故事伴随着惨叫和火药的味道，老狐狸身上的伤口就是这些故事最好的佐证。小小的吴邪常常一个人坐在洞边，望着漫天的繁星，静静地思考人类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为什么要杀狐狸，为什么人类不能和狐狸好好相处。小小的吴邪突然很想看看人类，但是他不可以。星光是自由的，星光洒在他的头顶，洒在他的身上，洒进他的眼睛中，洒在寂静的森林里，洒在山下的村庄上，洒在这苍茫的大地之上，像一双双沉静的眼睛注视着芸芸众生。在这样的星光下，吴邪向着妈妈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他看着妈妈忽然沉默了，往常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沉了下去，一边的老狐狸笑得不行，断言人类要和狐狸相处是绝无可能的。接着老狐狸絮絮叨叨地讲起了怎么对付人类和自己过往是如何把人类耍的团团转。妈妈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伸出舌头温柔的舔了舔吴邪的头。吴邪到现在还能想起妈妈望着自己，眼睛里装满了不明的情绪：“小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遇见人类。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他们，记住，不要相信他们。你一定要避开他们。”
　　张起灵能感觉到吴邪在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好奇，戒备，以及一点点不解。这些都是小动物正常的反应，张起灵不予理会接着做自己的事。
　　过了不久，背后突然想起呜呜的声音，一开始细细碎碎，后来越来越大，张起灵终于忍不住去看吴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邪不停地哼哼，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他的烦躁不安，物种的差别限制了他们的交流，张起灵根本看不懂吴邪想表达什么意思。他很确定吴邪不是肚子饿了，因为他刚刚吃过东西。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那吴邪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烦躁？思索良久，大张哥觉得小动物可能是想要喝水。他起身从碗橱里拿出一只陶碗，从自己的睡袋中倒出一些水来，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把盛满水的碗放在了吴邪面前。然而吴邪只是嗅了嗅碗里的水，虽然渴得要命，但是他还是对张起灵怀着戒备。
　　不喝。
　　张起灵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种戒心在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合时宜，毕竟吴邪要是小心一点就不会在这里了。为了打消小动物的疑心，张起灵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以示这水没有问题。吴邪这才放下心来，一口一口地喝起水来。一碗水很快见了底，张起灵又把水加满，放在了吴邪的小窝边。
　　夜幕降临。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小屋内，吴邪的眼睛反射了月光，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两站小灯笼，而这时张起灵已经睡着了。吴邪借着月光看着张起灵的睡颜，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吴邪悄悄地从小窝里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走到了张起灵的床前。他站起身子，用爪子轻轻地扒了扒张起灵的手，确认他是真的睡着后，吴邪探头仔细地闻了闻张起灵身上的气味，人本身的体味混杂着淡淡的火药味和几不可闻的血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干爽的松木的味道，让吴邪想起森林中央那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坚实沉稳的老松树。他舔了舔张起灵的手，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伸了个懒腰，也陷入了梦乡。
　　其实张起灵在吴邪扒拉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他不想吓到无邪，而且他很想知道吴邪到底要做什么。他感觉到吴邪湿湿的笔尖离自己很近，毛茸茸的脑袋轻轻的蹭过他的脸，柔软的毛尖在皮肤上划过，张起灵这毛尖不光光扫在他的皮肤上，还把他的心也扫的痒痒的。手背上忽然湿了一小片，张起灵明白那是吴邪在用柔软的小舌头舔他的手，他几乎忍不住要有一些动作，但是考虑到不能吓坏小动物，还是拼命忍住了。
　　也许明天可以在床边加一个小吊床，张起灵想，这样某只小动物就没机会到处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