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的幸福》今夕今昔

4、回家 车窗对面的

　　子衿回家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郑然是镇小学的教务主任，房子就在小学里，是教师们自建的集资房。郑然这时正站在镇小学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子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子衿一下车就看见了父亲的身影，一边飞扑过去熊抱父亲，一边撒娇：“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我们快回家去！”郑然把女儿抱个满怀，看见女儿小鸟依人的样子，幸福得不行，满口附和着：“乖女儿，回家，回家！”
　　进门换鞋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子衿的肚子马上就开始唱歌了，妈妈杨慧媛迎上来又亲又抱，与爷爷奶奶也走了一遍亲热流程，一家人终于坐在饭桌前开饭了。子衿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地向他们讲述着这个周的见闻。奶奶罕见地没有制止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的行为，还微微笑着仔细听。郑然问得很仔细，得知课程安排得这样紧密，一边觉得果然送女儿过去是对的，一边担心子衿吃不消。杨慧媛一直帮女儿夹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啊。
　　吃完饭，子衿发现自己已经涨得走不动了，一不小心就吃了满满三碗饭，几天没吃家里的饭菜，觉得真是好吃啊，妈妈的手艺真好。等杨慧媛洗了碗，爷爷奶奶就摇着扇子去找他们的老朋友们吹牛去了，郑然把女儿拖起来，三口人去小学操场上慢慢散步。
　　初秋的天气还有些暑热，操场边上的草丛里，小虫子们叫的热闹一片，偶尔还夹杂几声蛙鸣，热热的晚风拂过子衿的脸颊，带起几缕发丝。真惬意！子衿想。从前在家度过了十几年的初秋，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觉呢，果然是身在风景中而不自知啊。
　　一家人缓缓地走着，轻声聊着天，郑然说：“子衿，上个月决定帮你转学没有征求你的意见，爸爸不是故意的。也许觉得你年纪还小，看事情不够长远，怕牵绊你的东西太多，如果提早告诉你，只是让我们有更多争执，所以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如果说，开学前一周郑然告诉子衿要转学这个消息，让子衿觉得震惊和难以理解，以及责怪父亲不尊重她以外，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愤怒的。毕竟父母还是为了自己好不是，现在这个年龄主要还是学习要好，其余的事都是可以靠后的。子衿略沉默了一下，说：“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在这个学校我真正意识到了学习是怎样的一回事。以前，还是太贪玩了。再说，我已经这么快就有了新朋友，也不会孤单了。”然后又撒娇：“爸爸，你都不知道，你走了过后，我好想你和妈妈哦，所以，生气什么的，早就没那回事了。”
　　郑然听到子衿这样说，和妻子对视一眼，握起女儿的手说：“我就知道我家小朋友最通情达理了，从小爸爸就宠你，看来还是没白费心思啊。”“爸爸，拍马屁和表忠心什么的，最没意思了”子衿靠着妈妈的肩膀朝郑然翻个白眼。一家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关于转学的事，至此终于翻篇。
　　周末眨眼就溜走了，周日吃完午饭，爷爷奶奶就开始收拾着大包小包叫子衿带走，子衿有些不情不愿地撒娇，“好多东西啊，婆婆，少拿点嘛，好重哦，我提不起啊。”说了好久，奶奶才勉为其难地拿了几个苹果出来，其余的零食和水果一样都不准清出去，生怕子衿受委屈，不会照顾自己。
　　郑然帮子衿提着袋子，送她到车站坐车。因郑然学校有事，所以将子衿送上车就离开了。小镇车站是每一小时发一班车，现在离班车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子衿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郑然一走，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更郁闷的是本来以为这次回家可以遇见任潇的，可是连影子也没看见。
　　就在子衿无聊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看见车窗对面的站台上立着一个笑眯眯的坏小子，子衿的眼泪凭空就冒出来模糊了双眼，朦胧中看见那个方脸瘦高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到了车窗边，子衿咬着唇，她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坏小子笑得更痞了：“哭什么，小丫头，没出息！”子衿吸吸鼻子，说：“任潇……”一开口，就觉得坏了，眼泪再也止不住，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任潇一见子衿伤心了，也不笑了，说：“好，我不说你了，不要哭了。剪了头发，哭起来更像个小丫头了。”子衿努力平复心情，但是眼泪不听话，任潇也有些无奈了：“别哭了，啊，再哭车子就开走了，我们还没好好说话呢。”子衿一听，眼泪顿时被吓回去了，谁知道下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能只是哭呢。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子衿用纸巾擦干眼泪，但说话的时候仍然有浓浓的鼻音，任潇把手放进裤袋里，痞痞地说：“等你好久了，刚看见你爸来送你，我就跑一边躲起来了，他一走，我就从地下冒出来了，哈哈。”子衿听见任潇等自己，心里甜甜的，她随手就从袋子里拿出任潇最爱吃的薯片从车窗里递给他，“给你，我不喜欢吃。”任潇接过薯片，又笑眯眯的了：“谢谢啦，小丫头！”子衿脸微微有些红：“你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老是叫我小丫头干嘛啊。”任潇“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眼睛笑得弯弯地，没有接话。子衿也没有再说话了，她其实有些想问他，她转学了，他等不等她，但是子衿又想，我是以什么身份来问他这个话呢。她想和他约定考一个高中，但是她却说不出口，因为，任潇成绩不好，和自己还有很大差距。她不敢去赌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如果她对他说了，可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呢，那岂不是更伤心。唉，算了，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吧。郑然是知道任潇的存在的，子衿转学的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他，只是郑然没有和子衿说破，子衿也不想主动和父亲谈这个事。这个敏感的年龄，大家都在回避着这个敏感的话题，也许一切都交给时间会比较好，子衿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任潇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