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Who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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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同睡美人有着相同开端的故事。
在遥远的国度里，有着一位王子，寄托了父母期望出生的他，有着阳光般灿金色的发丝，一双眼眸绿如森林中最鲜嫩的新叶，就连那对偶尔皱成一团的粗眉毛都无法遮掩他本身的光华。他所在的庭院永远盛放着最娇艳欲滴的花朵，地上的青草争相亲吻他的靴尖，但凡他经过之处永远不乏树梢的蔽荫。
然而这样的王子，却蒙受着一条残酷的诅咒。
不知名的巫师预言他会于23岁这年的生日由于食物中毒而陷入沉睡，唯有真爱之吻能够唤醒他——当然，巫师是不相信爱的。
对此震怒但却拿巫师毫无办法的国王夫妇，早在22年前就下了令，任何有可能送到王子面前的食物都必须由专人试毒保证安全，对此颇感无奈的王子在反驳无效的情况下，只好听之任之。
国王夫妇绝口不提当年发生了什么，因此王子甚至不清楚那位巫师长什么样，为什么要下这个诅咒，就连他的名字也无从得知。
转眼间，那预言中的日子就要到来了。整个城堡严阵以待，国王与王后端坐于王座之上静候着巫师来验证他诅咒的失败，于是等到他们发觉到王子的失踪之时，已经晚了。
其实王子并没有失踪。对于缠绕在他身上的诅咒，骄傲的他展现出了与国王夫妇截然相反的不屑。因此在所有人都感到草木皆兵的这一天，他则走进了厨房，研究起了自己的新菜。
是的，这是这位与众不同的王子最特别的爱好。
在王子咽下他的新作之时，他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因此这盘一如往常带着些许焦黑和苦涩的点心就这么跌落在了一旁，成为了诅咒应验的最佳物证，让前来验收成果的巫师一时沉默。
随着王子的沉睡，整个城堡也都归于寂静。树枝上的鸟雀不再吟唱，池塘中的青蛙停止叫嚷，喧闹的仆人们安静了下来，只为王子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梦乡。
巫师的黑袍曳过殿前的台阶，他怀中的王子睡的香甜。
直到将这位被施咒者安放在柔软的雕花木床，名为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巫师才有余裕观察这位‘睡美人’。仿若撒着碎金的发丝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那双早已合上的森绿色眼睛，这让巫师先生感到颇为遗憾。对于长生不死的他而言，长达23年的诅咒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消遣，然而这抹绿色倒是让他在照顾自家向日葵时偶尔忆起，因此诅咒应验的这一天，他准时到场收获他的成果，却忘了魔法的效力永远比他更为精确。
叹了口气，布拉金斯基先生打算回家。这座沉寂的城堡已缠绕在他的魔法之下，身为玫瑰花篱里的笼中鸟，作为他的收藏之一，永远不可能挣脱所谓的命运了。
然而对自己的诅咒无比自信的巫师先生，大概没有预料到人生并不总是处于计划之下的，在他还未意识到之时，变化已经早早地侵蚀了命运的齿轮，吱嘎作响的动静积累至如今，终于惊动了伊万布拉金斯基。
转过身的黑袍巫师没有看到，身后本该陷入梦境的王子坐了起来，犹如波纹一般缓缓睁开的眼睛里，是裹着迷雾的苔藓绿。
“你好，我似乎没见过你，是刚刚来到城堡的旅人吗？”倏然转过身的布拉金斯基先生背对着日光，面前的笑容却比太阳更加温暖。年轻的王子视线定格于他的脸庞，然后有些迷惘地喃喃自语：“你的发色很美丽呢……像是夜晚撒下的月光。我的名字是亚瑟柯克兰，你呢？”
等到伊万布拉金斯基从家中的陈年典籍上找到一种名为‘梦游症’的症状之时，他才恍然大悟地顶着一脑袋灰尘从书堆中站了起来。接着他就想起了还在藩篱中游荡的梦游症患者，于是不顾由白金色变为银灰色的发丝，这位巫师又匆匆忙忙赶回了城堡。万幸的是，柯克兰王子似乎很好地保留了作为一名‘梦游先生’的基本素养，呈现在伊万面前的依然是好好躺在床上的他，而事到如今再度在伊万面前突然坐起的亚瑟，已经无法撼动他的心脏了。
“你好，我似乎没见过你，是刚刚来到城堡的旅人吗？”一脸狐疑地打量了一圈风尘仆仆的巫师先生，金发的王子似乎露出了一丝嫌弃，“希望下次你能在整理好着装之后再来见我，尤其是你的头发，银灰色在这儿并不受欢迎。”
这句话换来的，是匆忙奔走的伊万一抹看不出深浅的微笑，至于他略带抽搐的嘴角，重新躺回床上的亚瑟已经幸运地忽略了。
回到自己林中小屋的伊万，没有熬过三天又无聊了起来。巫师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天敌，所有的王国都是他们的玩具，区别只在于他是否愿意将其放进玩具箱。而亚瑟柯克兰这个同以往不同的意外充满了布拉金斯基先生所无法掌控的未知，让他不经意间就有了那么点儿念念不忘。
反正柯克兰王子在获得真爱之吻之前估计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梦游症患者，孤身一人游荡于空荡荡的城堡，而紫眸的巫师先生是不介意同自己的玩具玩耍的——直到他腻味儿为止。
梦游症在这个世界还是一种不甚为人所知的症状，伊万不知道国王夫妇是否清楚王子的身体状况，但如今活在时间夹缝中的他们约莫是无法回答他了。经过数天的接触和观察，亚瑟终于在几钞梦中相会’之后勉强对拥有白金色发丝的旅人有了一些记忆，问候语也从“你好。”变为了“你看起来有些熟悉。”这种显著的收获很让巫师先生感到惊喜，虽然他还是得每天介绍一遍自己的名字。
待到柯克兰王子终于记住了这位熟悉又陌生的梦中人，布拉金斯基先生由衷地感受到了养成的喜悦，这让他对这个有趣的玩具越发热衷，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了。
但亚瑟反倒是对他产生了一些腻烦。
“……为什么又是你？唔…伊万……？”梦游状态下的王子眼神迷迷茫茫，笼罩着一层灰雾的眼睛泛着难解的墨绿。
“是的哟。伊万布拉金斯基。”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这位打算常驻城堡的外来者露出一丝截然不同于他的身份的纯真微笑，向床上坐着的王子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亚瑟。”
“……为什么我的梦里总是见到你？明明我并不认识你……虽然感觉有点熟悉……”嘟囔着满腔疑惑的亚瑟看起来一头雾水，因此近日以来心情都十分不错的伊万突然间有了告诉他答案的兴趣。
“这当然是因为我是巫师啦。记得你的诅咒吗？我就是将它赠予你的人。”笑眯眯地说着令人不甚愉悦的发言，伊万期待地看着亚瑟的反应。
“巫师……诅咒？”晃了晃脑袋，王子犹豫地说着：“嗯……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而且还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无形中又被嫌弃了的巫师先生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我想喝茶。”亚瑟突兀地开了口，掀开了被子就打算下床。这让再度了解到梦境中的人是多么缺乏逻辑的布拉金斯基先生有些为难地盯了他半晌。
可惜的是梦游先生唯一不缺的就是坚持，在站在伊万面前低声重复了不下十遍的同一句话之后，最终服输的还是这座城堡中唯一剩下的正常……巫师。
于是即便在梦中依然准确坐在了茶桌边上的亚瑟王子，得以尝到了这辈子第一口由坩埚煮出的茶水，然后就将其奉献给了大地。
“……难喝。”在梦中毫无顾忌的柯克兰王子完全不打算以自己往日的委婉遮掩自己的嫌恶，默默远离了剩下的半杯茶，那双苔藓绿直率地望进了因为刚才那句话笑容一僵的伊万眼中。
“我教你泡茶吧……伊万？”略带疑惑地咕哝着这个名字，所幸还是发音正确的亚瑟为自己杰出的记忆力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这大概是这位梦游症患者睡着以来最自信的脚步了。
“……呵。”眨了眨眼，布拉金斯基先生重拾笑容，欣然跟了上去。这个游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让他感到无聊了，巫师先生愉悦地想着，脚步轻快。
显然能学会用坩埚熬煮各种魔药的巫师，对于学习泡茶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但难就难在让这位巫师放弃在茶水中添加各种奇怪的东西——例如覆盆子果酱和柠檬片。柯克兰王子的想法暂且不得而知，但从他那定定望着布拉金斯基先生初次作业的神情上看来，他似乎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王子的不欣赏并没有动摇伊万对果酱的热爱，因此被迫在梦境中尝遍各种果酱茶的亚瑟终究是习惯了这种味道，就连那句梦呓都换为了‘我要喝果酱茶。’这让伊万初步认知到，在梦境中对人的思维进行潜意识的潜移默化是可行的，这个研究成果让再度有些无聊的他又发现了新的乐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亚瑟似乎终于对他这数以百计的繁复梦境有了一些感知，默不作声安然沉睡的仆人们和国王夫妇在梦中被自然地化作了无声的背景，因此困惑的柯克兰王子，在春日里的某一天突然提出了他的疑问。
“为什么……我的梦里永远只有你和我呢？”眨了眨眼睛，面前那杯果酱茶上的缕缕白色雾气就像是为这场梦蒙上了虚幻的白色光影，让头一次产生疑问的梦游症患者不再对‘自己身处梦境’这个命题感到质疑。
“因为这是你的梦呀。”同样饮着果酱茶，布拉金斯基先生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亚瑟介绍给他的饮品，即使这经过了他的妙手改良。“你的梦里，当然真实反映了你内心的渴望。”面不改色地说着，有着白金色发丝的巫师眼中流光溢彩。
“是……吗。我的渴望……？”状似陷入沉思亦或是昏昏欲睡的模样，柯克兰王子的声音渐低，因此伊万只好无奈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然后在对方从椅子上滑落之前，准确地接住了这个随时随地回复睡眠状态的‘梦游先生’，并将他抱了起来。
在城堡中住下之后，巫师先生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王子醒来之前，他基本就在他的床边熬煮魔药，或是看看巫术书籍，需要休息的时候就去隔壁的房间睡上一觉——不过自从有一次由于过于疲惫直接上床抱着王子睡了一夜后，他似乎发现这更加方便快捷，就不再多此一举了。
而王子醒来之后，巫师先生则会笑眯眯地跟着自己的玩具到处走，看他露出时而迷惘时而疑惑的样子，偶尔兴致来时，还会回答一些他的问题，这种游戏让伊万乐此不疲。遗憾的是作为一名彻彻底底的梦游症病人，亚瑟的‘活动时间’总是不甚固定，只不过在一愣神的时间内就干脆地回归睡眠状态昏昏倒地也是时常有之，这使布拉金斯基先生在养成了时刻准备接住他的习惯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到有些可惜，毕竟要是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自由活动，带来的乐趣肯定会更多一些。
也许是适应了这些层层叠叠或长或短的梦，柯克兰王子发呆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空无一人的城堡里响起的唯有他和伊万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没有了仆人们路过时的问候，没有了花园里鸟雀的鸣叫，没有了日光下遮蔽的树荫。
寂静。
而将此真正当做自己内心梦境的亚瑟，也随之沉默了。
这样下去似乎不行，多少有些失去乐趣的巫师先生想着，然后采取了一些措施。
“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下诅咒吗？”某一天的下午茶时间，伊万突兀地开了口。这句话引得安静低头喝茶的柯克兰王子怔怔地抬头望着他，但无需回应的紫眸巫师只是微笑着说了下去：“因为你是筹码哦，也是代价。”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巫师有些感慨地说着，然后告诉了这位尚未清醒的王子一个故事。
在遥远的国度里，有着一对国王夫妇，他们热爱着这个王国，也热爱着彼此，他们想要永远看着这繁华的街景，这宏伟的城堡，这臣民们敬仰的目光。
他们想要永生不死。
无所不能的巫师收到了他们的请求，但无聊的他一时兴起，提出了等价交换，而作为交换的代价，则是王后肚子里的孩子。
巫师为他未来的玩具取了个名字——Aurora。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有着他最喜欢的温暖色泽。
国王夫妇答应了，于是巫师也开始期待起来。
然而孩子出生后，亲情和良知终究是战胜了由欲望所诞生的邪念，望着小王子那双继承了自己的绿眸，国王夫妇重新找回了自己真正的内心。他们为他取名叫Arthur，这不仅仅是为了逃脱由巫师的赐名所带来的魔法，也因为他是个男孩儿。
被写信回绝的巫师有些遗憾，但信守诺言的他，依旧是在王子满月的宴会这天来到了城堡，诅咒的形式并不重要，胜在有效。
王子23岁那天，整座城堡都会随之陷入沉睡，浸染在无穷无尽的梦境中永生不死——
他从未违背自己的承诺，巫师先生开心地想着，最后望了一眼摇篮中的翠绿色眼睛，消失在了城堡里。
“这个故事有趣吗？我的……Aurora。”拿起了茶杯，巫师先生望着早已合上眼趴在桌上睡着了的亚瑟，温柔地轻声问到。
布拉金斯基先生并不清楚那天的故事王子是否听到了最后，事实上，他也并不在意。经历过世事变迁的巫师，口中娓娓道来的故事数不胜数，或长或短，成了每日下午茶时必备的谈资。无论如何，王子大人终有一天眨了眨那双蒙尘的眼睛回应了他，打断了伊万的述说。
“我……并没有听过这些故事。”梦境中的亚瑟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想法，取而代之的则是沉默，因此一旦他开了口，沙哑的嗓音从未违背主人内心的意愿。“也从来没有人和我讲故事……”
“那么为什么不永远地听下去呢？”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感到介怀，伊万只是配合地停了下来，然后提出了建议。
“……因为这只是个梦。你也只是我为自己创造出的玩伴而已。”低声说着，王子漂亮的手指攥紧了茶杯，却又很快放开了。“即使这个梦看起来长了一些，但梦并不是永无止境的……梦醒之后，我还记得什么呢？”
这个问题倒是着实让巫师先生犯了难，于是他试着问到：“那么，你想要醒来吗？即使代价是忘记所有的一切？”
王子没有回答他。毕竟作为身处梦境中的人，是绝不会忆起‘醒来’这个想法的。他只是安然地合上了眼睛，然后在巫师的臂弯里重新回归了梦乡。
于是伊万布拉金斯基只好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想要自己的玩具醒来吗？即使代价是忘记所有的一切？无所不能的巫师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犹豫不决，然而未等他得出一个答案，迫近的齿轮已经衔接着命运，向他滚滚倾轧而来。
早在紫眸的巫师赠予他诅咒的那一天，国王夫妇就做好了准备。随着王子年岁的日益增长，不得不考虑若是诅咒应验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的国王，将他们的危机交予吟游诗人编成了故事，以保证能够传唱到每一块土地。记载着诅咒，当然还有解除诅咒方法的诗歌，哪怕在王子陷入梦境后的百年，依然经久不衰，源源不断的勇士们来到了城堡，却每每被巫师的篱墙挡在门外，但世事总有例外，就如同患有梦游症的柯克兰王子这个异类一样，勇士中，也不乏能够进入城堡的存在。
阿尔弗雷德，带着百年难得一见的机遇，叩响了命运的门扉。
这位勇士，抑或说是王子，携带着家族继承下来的由一位白金发色巫师手中交换而来的长剑，轻易地劈开了紧紧缠绕着城堡的玫瑰花墙，深感这场冒险开端顺利的他，在穿过城堡的庭院之后，就见到了碰巧游荡于走廊的亚瑟和伊万。
“绿色的眼睛？诶咦——英雄我可没听说过睡美人会动啊！这明显犯规了吧！”阿尔弗雷德略带疑惑地打量了一遍亚瑟，却未预料到对方也以相同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新的家伙？……有点吵……”
“又是一个听了传说前来的笨蛋吗？”站在一旁的伊万开了口，对于出现在这儿的陌生人倒是不甚惊讶，毕竟身为创造了藩篱的巫师，其诞生的缺口第一个感知到的就是他。
“我是英雄！不是笨蛋！还有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不满地抱怨着，搞不清状况的英雄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总而言之打败你这家伙就行了吧？咦可是明明听说只要亲吻睡美人就可以了……算了，还是把巫师打趴下听起来有趣多了！那样的话估计不亲他也会醒了吧！”斗志满满地抽出了剑，阿尔弗雷德摆好姿势，跃跃欲试。
“……吵死了。”柯克兰王子面露不耐地留下他最后一句遗言，然后干脆地倒了下去，以此表明了他宁死不屈的态度。
于是拿着剑的勇士和抱着睡美人的巫师面面相觑，只好决定先将这位毫无危机感的主角放到床上再说。
“所以说，你就这么跟在这个时不时站起来走走的王子后边跟了一百年？”睁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睛，阿尔弗雷德丝毫不掩他的惊讶。
“亚瑟。”竖起食指示意勇士安静，伊万接着说道：“他的名字。”
“好吧好吧，亚瑟！”侧过头瞥了一眼床上安睡的柯克兰王子，自诩英雄的勇士回过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巫师了，看起来明明更像是捷足先登的冒险者！所以说现在是先打一架还是让我直接亲完这家伙回家？”歪头想了想，阿尔弗雷德继续说到：“嗯——还是不管怎么说先打一架吧！我可是等这天好久啦！终于逮到了一个活的巫师！”
“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提议。”微笑着的巫师先生不为所动，移向床上的金发王子的视线若有所思。“在你亲完他之后，再进行那项你跃跃欲试的活动如何？”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这样的天气伊万已经在这百年间见过了许多次，伊万总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摆上一桌下午茶，然后坐在宁静的花园里望着他的玩具消磨时光。
拉开了窗帘，暖和的阳光扑面而来，让他情不自禁眯起了眼。掠过他的光之精灵搅动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然后轻盈地抚上了床上人的脸。金发的王子抖动着眼帘，将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展现于世，他缓缓地坐起了身，转过脸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笑颜。
“你……”嗫嚅着却无法找到合适的音节，亚瑟眨了眨眼，鲜绿色的眼睛里溢满了似曾相似的迷茫。
布拉金斯基先生对此感到满意，因此体贴地先行开了口：“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大帮助，并且似乎让亚瑟更加纠结起来，但善良的巫师并不介意，因为他还有无尽的时间。
“……我想喝果酱茶。”沙哑的嗓音突然开了口，坐在床上的王子对上了巫师紫色的眼瞳，发音清晰地说着。
于是白金色发丝的巫师略带困扰地点了点头，满足了玩具的这个恳切请求——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找到宁静的花园来摆放他的茶桌。
他甚至想着需不需要再下一个诅咒来使这城堡中的喧闹归于寂静，却又在瞬间放弃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诅咒都如同听起来那么容易解除，也不是所有的吻都能称为真爱之吻。
梦中情人的呢喃细语仅止于梦境，而素不相识的爱也无从谈起。
一个拥有生动表情的玩具也许陪伴不了他多久，然而对他而言也足够。
门外的碧空晴澈如水，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脑海中有个问题一闪而过。
——假如他的真爱之吻奏效的话，他会选择解开这个诅咒吗？
弯了弯嘴角，他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够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Who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