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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明如玉 打发了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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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竹子,便有人送来库中的册子和账本。张青佩本还想看看的,却又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个聪慧的六岁孩童,便让朱华收了起来。
朱华等服侍张青佩用了午膳,便端上药来,张青佩远远便闻到那股子味道,说道:“现在我喝了,哪里还能睡下?还是等晚上吃吧。”
朱华有些犹豫,朱弦见了,抢过药来,说道:“晚上姑娘怕是更不愿意吃了。”态度倒是强硬地紧。张青佩见了,见委实不能推了,原吃药也没有什么,只是她见了药便想起此前的病,总不愿吃。
朱华见张青佩神色有些松动,又叹道姑娘在孝中是不能吃那些个蜜饯的,只能漱口。张青佩见那药冒着热气,知道等它冷了,便是更苦的,便端起来一点点喝了下去。朱弦见她喝光了,便取过准备好的茶水给她漱口。等忙完了这一遭,张青佩乏了。朱雁便铺好床,将汤婆子放好,服侍她宽衣,让她睡下。
朱华见了,拉了朱弦朱雁下去,说道:“昨夜里是谁值夜?”朱雁听了这话,便回答是她。朱华又说道:“这几日怕是朱羽都不在的,咱们便多辛苦些便是了。”朱雁点头,朱弦见了,好笑道:“我记得我和朱华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你哪里忙了,倒是在这里点头。”朱雁才十五岁,性子倒真是软和的,说道:“这不是姐姐们疼我吗?”朱华见了,只道:“现在姑娘睡下了,便是我去守着吧,朱雁你便不用值夜了,你这贪睡的性子什么时候改了才能够呢!”朱弦听了,说道:“那晚上中午你我便轮着来。”朱华点头,表明现在出来的有些时候了,便打发朱弦朱雁回去,又吩咐小丫头们动作轻一些,才进了里屋。
此时书房里边,张家的家长们还在谈。
张家老爷问站在书案边上的总管:“早上姑娘表现如何?”
总管斟酌着道:“姑娘管事倒是没有什么出格的。”张家老爷点头,又具体问了情形,总管一一答了,张家老爷还没有表态,老太爷便发话说道:“既然浮生说了好的,便是好的,还有梓玉也是八岁了,青丫头虽然才六岁,也上得族谱了。”
老太爷见张家老爷还在思量,说道:“你答应了你媳妇的,还是尽早做去吧!”
张家老爷说道:“倒不是这个,而是青丫头都能记在林氏的名下,我想着不然把梓玉也写在林氏的名下也好!”
总管暗道不好!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听的,只盼着老爷老太爷记起他,让他赶紧走了。老太爷面色如水,语气阴沉:“你什么时候有的念头!我们这样的人家!嫡不嫡,庶不庶像什么?且不说青丫头只是个女孩儿,你抬举了梓玉,明玉该如何自处?”
张家老爷见老太爷真是生气了,便说道:“儿子也只是想了一想。”
“你最好想都不要想!”老太爷又对着总管说道,“外边的庄子和铺子你们姑娘是没能力管的,你便认真些,还有我些封信,你寻个小厮送回祖家去!”
话一说完,便让着总管下去了。老太爷又说道:“之前的事,你查得如何?”
张家老爷面上顿时浮出一丝难堪的表情,老太爷见了,又把后院那些个妇人都想了一遍,便隐隐约约有些想法。又见张家老爷不说话,便放下才端起的茶盏,看着他说道:“说吧。”
“晴晚院。”张家老爷垂了垂头,最后还是看着老太爷重重地说道。
老太爷听到了这个名字,脑海里不知为何居然冒出原来如此的想法。重重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见张家老爷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便转了几个念头,最后还是让他全都说完。
老太爷听完了,整个人似乎老了一倍,想他明知道嫡庶不分的危害,也亲自遭受过,却不想自己的后院里边也生了这种事情。这谁也不能怪,只能怪他们当时还太年轻。
老太爷说道:“干净一点,去吧。”
“大夫已经说过最多半年了。”“还是给亲家一个交代吧!”
后来张青佩隐隐听到晴晚院里边的姨太奶奶去了。张青佩却是不知道这里边的阴司,也不打算知道。反正就在那一天林嬷嬷被接回了镇南侯府,张青佩知道这是张家给镇南侯府的交代。
算了算日子,也到春分的时候。
张青佩管家倒是没有其他的改变,因为张家这种人家都是有惯例的。却是因着张青佩管家的事,下人们都对这个庶出的姑娘多了些敬佩。
张青佩半依在榻上,半眯着眼睛。只朱华一个人守着,已经回暖,所以屋里的窗户都敞开了,略带寒意的春风吹进来,倒是将一个冬季的残意散了。
“姑娘,几天的事,婢子的哥哥去打听了,只是没有什么消息。”朱华见张青佩一时半会没有睡意,就放下针线。
“我让你哥哥去看的武侯府上呢?”张青佩挣了睁眼睛,知道这种消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听得到的,如果猜得不错,这件事知道的人大概也不会超过两只手的数量。
朱华垂了垂眉,“我哥哥是外门随行的小厮,我们家与武侯府上并没有交情,所以也不曾去过。所以并不知道。”
张青佩因之前在书房外遇见了诸先生,又想着有一事又快近了,便猜着有一件大事已经开始了。只是距离记忆中的时间还有两年,又不太敢确认。张青佩隐隐有头绪,只是现在她只是个孩童,想太多只会伤了自己,便只在有空闲的时候想上一回。
朱华见张青佩没有再问,便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说道:“原是姑娘将朱羽放在四少爷屋里边暂且伺候的,等着芷兰她们好了,便依旧回来伺候姑娘的。只是四少爷身边缺了一个大丫鬟,她又伺候了几日,便求着留在四少爷身边。”
张青佩听到昀玉的事,却是问道:“四少爷最近可好?”张青佩虽则每日都抽出半个时候去昀玉的屋子里边,却依旧放不下心。
“自有了奶娘之后,四少爷倒是好了些,只是入口的依旧不多。”
张青佩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同我说说朱羽的事情,我倒是不太了解她。”
“我和朱羽都是夫人选出来伺候姑娘的,我略大些朱羽,夫人常说朱羽唯一不得她心的便是心太静,怕跟着姑娘倒引着姑娘随了她,所以不许朱羽太近姑娘身。朱羽是外边买来的,朱羽虽然与我不太合,但是她人倒真是能干的!”朱华说道。
这朱华与朱羽原是张林氏给自己亲生女儿准备的丫鬟,只是那个大了她一年的女孩连周岁都没有到也就夭了。张林氏打发了那天跟着的另外两个丫鬟,张林氏心软,知道朱华朱羽没有什么关系,便留在了府里,又因着万姨娘难产,怕留下女儿一个人不好过,就求了张家老爷让着她身边两个忠心的跟在张青佩身边做丫鬟,后来张林氏见了朱雁便觉得不中用,又加上张青佩和她亲生的有些相似,便依旧将朱华朱羽安排在张青佩身边,所以张青佩身边的丫鬟才会超了例。
张青佩略点了头,又想起一桩旧案,笑道:“听说朱羽原是自己买了人牙子的?”朱华惊了惊,想不到这样的事都被姑娘知道了,便解释道:“她家人都是混的,她娘早死了,她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混,继母又劝着他老子将朱羽卖了那地方,朱羽便求了原先与她娘有些渊源的人牙子卖了我们家。”
张青佩示意朱华扶她起来,朱华忙伸手去扶,原以为话题已经结束了,又听见张青佩说:“你明日让她来一趟。”
朱华应了,张青佩说道:“整日在屋子里便倒也是十分无趣,你让朱雁拿来之前那幅消寒图,随我去送给大哥哥。”
张青佩来到张明玉的院子的时候,张明玉正在挽剑。张青佩只见一个英俊少年郎,白衣束发,盛开的桃花中纷纷扰扰。张青佩心中实在记不得原来自家兄长竟有如此风采!张明玉收了剑,见了张青佩,便将手中的剑交给一旁的小厮,笑着对张青佩说道:“小妹来了。”不同于刚才收剑时的冷俊,张明玉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双桃花眼泛着整个春天的温暖。
张青佩见了,心中不知为何倒是对张明玉十分亲切,道:“我先前欠着大哥哥一幅画,现在来还了,莫要再让竹子去催我喝药了!”
张明玉让张青佩进屋先,说道:“我可不敢让你吹风了,快进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