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凉夜之暖》荔之之

6、第六话 吃火锅 朴绪默了一

　　北希和胖胖的老板娘很熟，刚一进门便听见她操着大嗓门喊着北北，迎上来时肉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北希见她左右手端满盘子不得空闲，熟稔地接过她手里的一盘菜，转身送到客人的桌上。

　　子查安静站在旁边，在北希和老板娘热切地交谈时环顾了下四周——不大的店面，人气却很旺，每张桌子的设计很独特，中间都有一个凹槽，放着一个盛满汤水的深口铁锅，各色食物在汤中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正神游天外，忽的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回过头，只见北希微仰着头，问他能不能吃辣。

　　他点点头，然后跟着她和老板娘穿过嘈杂的小中堂，来到一个专门用屏风隔出来的独立空间。

　　刚一坐定，老板娘便端上满满一锅汤。

　　锅中间的铁质隔层将汤水分成两半，一半汤色乳白浓郁，一半艳红油亮，两者香气交融缠织，令人食指大动。

　　子查看着食物一盘接一盘码在桌上，饥饿感迅速被唤醒，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他涌来。他抬头望向对面，北希的面容隐藏在蒸腾的热气后面模糊不清，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刚刚很认真地吞了吞口水。

　　“要不你先把口罩摘下来吧，这里比较隐蔽，不会被人看到的。”

　　子查摘下口罩，惊奇地看着桌上全生的食物问道：“这个……怎么吃？”

　　“原来你真没吃过啊？这叫‘火锅’，吃法很简单，把所有你想吃的东西都放到这锅汤里烫熟，捞出来沾上酱料，然后……”北希比划出一个手拿筷子把食物放到嘴巴前的动作，“……热气腾腾地放进嘴巴开嚼吧。”

　　子查好奇地瞧着她把盘里的羊肉放进锅里的动作，点头说道：“这就是火锅啊？！好像挺有趣，有点像韩国的部队锅。”

　　“的确差不多，反正都是一锅乱炖……噢对了！” 北希正说着，忽然又拿起一杯黑乎乎的液体递给他，“给，老板娘盛情招待的，喝了它。”

　　“这又是什么？”子查捏着那杯黑得发亮还一股浓浓苦草味的不明液体，很嫌弃地皱了眉。

　　“吃火锅容易上火，这是店里秘制的养胃下火的草药汤，你一定要喝。”

　　“……可不可以不喝？你应该也知道韩国人都是无辣不欢的嘛，我不怕上火的！”

　　“韩国人的肠胃也分很多种！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上吐下泻叫做水土不服？”

　　“我相信我的肠胃不是你所想的那种。”

　　北希拿筷子点点面前的瓷碗，说道：“可是我没你那么自信！小安今天给我看了眼你的日程表，满满当当铺满整整两张A4纸！吓得我！行程这么紧凑，饮食出行怎么能够大意？要知道，这回你要是再出问题，我可不能帮你把通告延后两个小时了……”

　　子查突然笑了：“我以为……原来你还记得。”

　　北希心虚地嘿嘿一笑——的确是忘了，这不是好生搜肠刮肚一番才记起来的嘛！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方向一转，盛满草药汤的杯子旋即递到了唇边。

　　“嗯，你说的话，我都听。”

　　当北希还在为这句意味深浓的话而发愣时，子查已经把那张爹妈赐给的脸上的五官全都皱到了一块儿，边呷嘴边把空杯子扣回桌面。

　　“哇，好苦！”

　　大众男神这么灵活生动的一面估计不常有。

　　北希使劲绷着老忍不住想向上翘的嘴角，赶紧长筷一捞，煮好的羊肉便团团落在朴绪的碗里。

　　子查学着北希的样子——夹起肉片，徐徐吹上几口，蘸一下酱汁，放进嘴里。

　　切得极薄的肉片沾满了浓香爽神的酱汁，入口即化，在口腔里水乳交融……朴绪在心里满足地叹了一声。

　　“怪不得中国的粉丝给我留言说来到中国一定要尝尝火锅，太好吃了！为什么韩国没想到这种吃法呢？真是太厉害了！”

　　“这样子就算厉害啦？我们大中国可是有鼎鼎大名的八大菜系，烹饪工艺之精湛、菜色之繁多美味，你再来中国五十次都尝不完！”

　　谈笑间，子查已经熟练掌握了往锅里放料和捞起的技巧，不仅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还能“帮扶”落后的北希。北希乐得轻松，心安理得享受大明星的服务，吃得不亦乐乎。

　　人在美食面前总会不自觉褪去几分拘谨，悄悄露了随意的本性。北希和子查两个人更是毫无形象地一通狂吃，直吃得满头大汗，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扇扇风。

　　又一颗肉丸被落到自己碗里，北希头也不抬直接往嘴里塞。

　　“你刚才说平常要上课，还在上学？”

　　“嗯，唔今您大师。”（我今年大三）

　　“那明年就要毕业了吧？”

　　“还有两年，”北希辣得吸了吸气，“我是学医的，五年制。”

　　“医学生？怪不得你说要用到显微镜。你的韩语说得很好，我还以为你是韩语专业的学生。”

　　“当初只是学着玩儿的，没想到自己这么有语言天赋，一不小心成了赚钱技能。”

　　“……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谦虚。”

　　女生掩嘴嘿嘿地笑，笑意很好地掩盖了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寞然。

　　子查默了一瞬，舔了下嘴唇，终于还是问出了今晚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两年过得幸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