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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些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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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络晴看到样本上登载着关于阮哲宇的文章时,她很欣慰,她想,或许这就是这辈子里她与他最后的交集了,可是络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又会在不久后遇到。
浅水彼岸,L市里最大的酒吧,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轻松舒适的气氛里揉着低迷的奢华享受。她又在那样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他,就如他们第一次里的氛围一样,一切似乎又按部就班的回到以前的记忆。
“嗨~”
络晴大大方方的走到阮哲宇面前,向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加过冰之后的伏特加,不含杂质,口感纯正。
阮哲宇在大学时,最喜欢的。
可是如今,似乎这成为络晴唯一可以执拗的延续。
“听说你们搞地质的很忙的,怎么阮大专家还有时间在这种地方消耗时光~~”
阮哲宇意外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幽暗的灯光下,时而不时的闪过低迷的亮点,星星点点的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穿着低胸的米卡西装,不失分寸的包臀裙似乎收敛了一些她的艳色,搭配着镶满亮片的高跟鞋,把本就纤长的身线拉的更加迷人,她似乎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一旦现身,就是整个世界。
不论他们之间所有的,地覆天翻。
“络晴…”
络晴漫不轻心的坐到阮哲宇身边,熟悉的气息突兀的包裹住阮哲宇,那是他熟悉万分的,那是在他五年前每个拥着她的夜里最松不开放不下的,那是,他最最垫在心尖上的。
“怎么了,阮大专家进了趟民政局,就对我这糟糠的前女友,视而不见了?”
阮哲宇皱着眉将络晴手中的酒杯夺到手里:“络晴你喝醉了…”
络晴麻木的看着空空的手掌,下意识的去瞪那个抢走她酒杯的人,可是当她的眼神触到阮哲宇时,只是觉得心中一苦,只能幽幽的回一句。
“你若说我是醉了,那就是醉了吧…”
众人皆醒我独醉,有什么不好?
起码这样,在我的世界里,你还只是我一个人的…
可是,可是可是,你终究站在众人一边,没有和我在一起…
“络晴,来,起来,你喝太多了,我带你回家,这样太不安全了。”
回家?
络晴傻呵呵的笑了出生,可是她想阮哲宇在这喧闹的环境里没有听到,回家,太奢侈的一个词,她买不起。
络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将家庭地址告诉阮哲宇的,也不记得阮哲宇是怎样把自己送回了家,她只是记得她醉醺醺的靠在副驾驶上,侧脸看着认真驾车的他,上次见面太公式化,她都来不及好好地瞧瞧他,五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显现出什么,他还是没有怎么变过,棱角分明,冷酷无情。
无意间,回忆又将她拉回,那是她认为自己最最甜蜜的时光。
甜蜜,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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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最后只能带着不安的疑惑去医院做最终的确认,最后是一张薄薄的医院证明打消了她所有的幻想。
是的,她怀孕了,是他和她的孩子。
才仅仅一个多月,孩子还没有完整的身形,但每次络晴隔着她还是平坦的小腹抚摸时,都可以感受到小宝贝柔软的肌肤,当她看到医院证明的那个刹那,她突然觉得,自己是最最幸福的女子,她拥有了她这一辈子里最最宝贵的东西,从此以后,她要用她所有的爱去爱这个孩子,还有这个孩子的爸爸。
那些天,她突如其来的变得很兴奋,虽然她还没有毕业,可是距离她彻底的离开学校已经没有多久了,她会生下这个孩子,她会和阮哲宇幸福的永远在一起。
她一个人偷偷的跑到婴幼儿百货,为自己的小宝贝买了一支米黄色的奶嘴瓶,这是她送给这个小宝贝的第一份礼物,将来还会有第二份,第三份…
出生伊始,永无停止。
络晴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阮哲宇,她想等到他们一起毕业那天再告诉他,她自信的知道,这一定是对于阮哲宇来说最好的毕业礼物,这是他们又一段时光的开始。
深夏悄然,夏虫语冰。
那天,络晴到学院办公室确认过自己的毕业论文后,就去教研室找阮哲宇,当她看到阮哲宇时,这家伙正在走廊里打电话。
笔直的身体略带懒散的靠在墙上,真是怎么看都好看,络晴偷偷地在心里想,他们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想到这里,不由的感觉到了自己脸颊上的灼烫。
不过,阮哲宇或许在处理一些很棘手的事,他的脸色看的络晴很揪心,毕业降至,学校的大小事件就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或许他是太累了,那今天晚上就给他做他最爱喝的青虾蛤蜊汤来慰问一下吧~~
阮哲宇讲完电话,一脸疲倦,他将头支在墙上做一个支点,深邃的双瞳合在一起,他知道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最担心的,最怕的,也是最躲不过的。
睁开眼睛,瞟到一丝温柔的目光,是她。
她来了多久了,看到什么了吗?
“络晴…”
“嗯?怎么了,是毕业论文出什么问题了吗?”
络晴担心的看着自己,阮哲宇不又不忍心,眼神一变,变得玩味无比。
“如果是毕业论文出了问题我倒就不担心了,小骗子,还记得那对我们一起订的‘海洋之心’吗?刚刚珠宝店打来电话说运货出了些问题,可能会赶不上我们的毕业典礼了。”
海洋之心是他们在临毕业一百天时一起订的婚戒,络晴当时百般拒绝都没有结果,硬是被阮哲宇拉去试尺寸,戒指的样式很简单,在简单的裸戒的基础上加上了一些素雅的暗纹,当然不是出自名师之手,却是络晴最喜欢的样式。阮哲宇拉着络晴的手说,这对看似普通的戒指就是他们的将来,平平淡淡却无限可能。
“唉唉~~”络晴一边推着阮哲宇向外走,一边嘟着嘴说:“戒指来没来我都不会一毕业就嫁给你的哦~~”
戒指来没来我都不会一毕业就嫁给你的哦~~
佛曰,禅曰,上帝曰,都没有络晴的这一句话来的真切。
当络晴亲口听到阮哲宇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络晴,我们分手吧,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把未来给你了…”
络晴只是感觉自己的头部似乎遭受到重击,闷闷直疼,她努力的想从阮哲宇的脸上寻出一丝开玩笑的神情,可是她是最了解的,这副表情,在自己二十二岁生日那天,在阮哲宇第一次进入自己柔软的身体时,是同一幅表情。
不是柔情,是坚决。
络晴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只能魏灿灿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没有看自己,只是在脸上显现出不耐烦的意思,络晴多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她十九岁时遇到他,三年了,她最好最少女的三年,她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了他,她从不求香车豪宅,她从不求掌上明珠,她只是想着能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她此刻,肚子里还孕育这他和她的宝宝。
青山不曾老,为雪白头。
“海洋之心…”
络晴用尽力气,说出口。
“海洋之心你已经收到了对吧,留给我吧…”
谁知道人心竟然是如此的硬,络晴看着那个她从未想分开的男子离开,空气中还回荡着他最后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能,因为戒指,是许诺未来的…”
一刹那,是一个世纪。
地动山摇,洪水猖狂,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这样放弃自己,他什么都不说,让她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不公平,这样不公平!!!
“阮哲宇,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络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阮哲宇离开的方向喊去。
你不能这样子的离开我,我的肚子里还躺着我们的宝宝,我认定一生的戒指还在你的身上,你是我的未来,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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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哲宇扶着看起来已经浑浑噩噩的络晴有一步没一步的回了络晴的家,在他一边撑着络晴一边开门时,络晴变得不安分起来,她慢慢的靠近他,用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将自己的唇放在他耳边呵气。
怀中的人有明显的反映,络晴感受到了他无与伦比的紧张,呵呵,知名亚洲地质学家是出了名的新好男人,身价过亿却从不流连夜店,没有一点点的花边新闻,可是此刻呢?
阮哲宇没有料到络晴会有这样的举动,心中一紧,也只能将头放在络晴的颈弯,是啊,他太贪婪了,对于她,他永远都做不到浅尝即止。
门被打开,他和她就这样谁都没有动,他们没有亲吻,没有抚摸,只是这样紧紧地靠着,只是气息的环绕,络晴的嘴角弯起一寸,再出名的新好男人又能怎样?少年时代的始乱终弃之后,又要回过头来品尝回头草的味道。
阮哲宇突然将络晴搭在他腰间的手拿开,他将络晴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向卧室走去。
原形毕露了吗?
络晴被温柔的放在床上,她用迷离的眼神瞧着这个离自己很近的男子,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有些期待,也有些渴望,但更多的似乎是浓浓的恨意。
是的,她恨他,恨他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让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可是谁知道,这个看上去□□焚身的男子只是扯过被子为自己盖上,随后又端来一杯水放在床前。
什么意思?
络晴疑惑不已,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络晴,你应该好好休息,我把钥匙放在这里,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阮哲宇离开了络晴的床边,络晴听到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和五年前一样,好似游丝一般,离开悄然。
“你…”络晴无力的念出一句:“你究竟要怎样?”
阮哲宇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软在床上的人:“什么?”
“你究竟要怎样?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既然消失了,为什么不消失得彻底一点?你为什么也会在浅水彼岸?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
“五年前,你为什么要在送我回寝室?你为什么要接近我?阮哲宇,你知道你离开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知道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切有多么可怕吗?”
你知道我喝下医生开的药后,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等我们的宝宝死掉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周围突然断了声音,寂静的像是亘古久远的墓地,死一样的气息,死一样的灵魂。
“络晴…”阮哲宇幽幽的问:“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用文字记录的地图?那个叫做宽舒的小岛?”
络晴料不到阮哲宇会在这个时候谈起这件事情,她是记着的,他的一切她都记着,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他们五年前的结尾,不还是她一个人顶着路人怪异的眼光去医院亲手杀死他们最后的关联吗?
“为什么说这个?”
阮哲宇慢慢的靠近络晴,熟悉的力道,络晴又跌进那个她渴望而永生得不到的怀抱里,一时之间,恨意变得模糊,委屈从心口涌出,这是迟到的安慰,这个五年前他应该给予她的,他不该那样硬狠狠地将她丢开,他不该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他们俩个人犯下的罪恶。
“络晴,宽舒是泰语幸福的意思,居住在上面的人只会永远的幸福,你相信吗,我们从未分开过,我们是一直在一起的。”
一直在一起?
络晴湿了眼眶,可是最后,我们没有一起去过宽舒岛,可是最后,你还是娶了你的青梅。
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
“阮哲宇,你…你还爱我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络晴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她在做什么?问一个已婚男人的精神有没有出轨?问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爱不爱自己吗?
“不爱了是吗?”络晴接近绝望:“那,你现在这样子是在做什么?”
正拥着自己的男人微微的抖了抖,阮哲宇用下颚顶在络晴的鼻尖,用微凉的唇触碰她光洁的额头,她似乎永远都不会了解,他究竟有多么的爱她,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么的舍不得,才放开她的手,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知道,这是他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他会努力和她在一起,永不分离。
可是,他终究是躲不过他的责任,小雅,是他这辈子永远的不可推脱的责任,小雅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是世交,所以当小雅只剩下孤零零一人时,他只能答应下即将被死神带走的雅父,会用雅父希望的方式照顾小雅一辈子,所以之后就是他二十五岁的婚姻,新娘不是她,而是她。
对于他来说,他的爱情和婚姻是分割开的,一边是自己的真心,一边是自己的责任。
“络晴,你还记得去宽舒岛的路吗…”
“络晴,去宽舒岛看看吧,你会知道的,那些应该是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