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花烬繁》叶缥缃

8、野竹分青霭 清晨，

　　清晨，林纤用过早膳后，推开了窗子，外面阳光明媚，几朵浮云悠闲地飘在天际。林纤心中一动，扭头对杏儿道：“我们去找秋池哥哥出去玩吧。”
　　杏儿有些担忧：“小姐……老爷不是不喜欢小姐整日——”
　　林纤不耐烦地打断：“父亲那是不喜欢我扮男装，这次女装出去不就成了？”
　　“小姐……”杏儿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林纤又道：“再说父亲这几日一直忙于政务，听母亲说是要什么筹备‘祭泰山’的，肯定顾不上管我。”说罢，朝着杏儿嫣然一笑，也不理杏儿，径直离开。

　　将军府外。
　　林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一下窜到他身后，捂住他的眼睛，粗着声音问道：“猜猜我是谁？”
　　秋池一怔，感觉到了一双细腻的小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并不用力，身后女子的香气悠悠传来，这粗着声音的文化想必不是哪个千金都可以这般天真率性……秋池露出了一抹不经意的笑容，道：“如此粗犷的声音，定是山野里住着的老妖婆了。”
　　“你！”林纤一用力，紧紧勒住了秋池。
　　秋池温和一笑，从林纤的“魔爪”里轻轻出来，笑道：“一闻这香气便知是你来了。”
　　“哦？”林纤疑惑，抬起手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秋池道：“别家的千金都是熏的香料，不论是蔷薇还是玫瑰，嗅多了总有些令人作呕的感觉，可你身上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清香。”
　　“截然不同？”林纤反问。
　　“带你来个地方，”秋池示意仆从牵过来马，故作冤屈道，“你看看你，我刚一下朝就看见了你，被你吓的一惊还不说，这还得带你出去玩……”
　　林纤扁扁嘴，正要说什么，却听得秋池说道：“一匹。”
　　“啊？”林纤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欲再问，却突然感到身子腾空而起，稳稳地坐到了一匹白马上。秋池随即也跳了上来，一挥马鞭，白马一声嘶叫，向前奔去。
　　林纤玩的刺激，听得耳畔风声作响，叫道：“你……要……带我……去哪……啊……”
　　秋池听了这被颠的不连贯的话，也不回答，依旧策马奔腾。
　　“喂！”林纤以为他没听见，又大声说了一遍：“你……要……带我……啊！——”
　　秋池一勒马缰，白马立即停了下来，林纤身子向前一纵，赶忙向前乱抓一气，却不料抓到了马的耳朵，若不是身后秋池及时揽住了林纤的腰，林纤早已飞了出去。
　　白马甩了甩头，甚是不满，林纤赶紧松开了手，感到身后一轻，回头看时秋池已经跳下马来，正站在林纤身侧，朝她伸出一只手。
　　“秋池哥哥……”林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敢下马……”
　　秋池看着林纤的腿，似乎一直在发抖，便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肩膀，一个飞旋，将她放到了地上。
　　“这是哪儿啊？”林纤一到地上，立即不怕了，问道。
　　“野外的竹林。”秋池还在盯着林纤的腿，发现无碍后，才玩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没想到能文能武的林丞相竟然有一个如此胆小的女儿……”
　　林纤面皮一红，反驳道：“我哪有胆小？！”
　　“秋池哥哥……我不敢下马……”秋池尖着嗓子模仿道。
　　林纤撅起了嘴：“哼，不理你了。”
　　秋池也不恼，站了起来，将白马的缰绳栓到了一边。
　　林纤忍不住好奇，又凑过来问：“这匹马叫什么名字啊？”
　　“这倒是没有给它起过，”秋池道，“要不你给它起一个？”
　　“嗯……”林纤托腮想了一会儿，道，“叫‘百合’吧。”
　　“为什么？”秋池憋着笑。
　　“因为它是白的啊！”林纤用一种很同情的目光看着秋池。
　　“只怕有些不妥……”秋池还在竭力憋着笑。
　　“为什么？”这次发问的是林纤。
　　“因为这是一匹公马……”
　　“嘁，我还以为什么呢，这有什么关系，”林纤满不在乎，走上前去拍拍马头，道，“百合，你说是吧。”
　　秋池的笑容僵住了。
　　“秋池哥哥，这里有好多竹子啊，林纤坐到了地上。”清风刮过，让刚刚出了一身汗的她瑟缩了一下。
　　秋池解开了外衣，披到了她身上，也坐了下来，递过去了一张方巾，道：“擦擦汗，别着凉了。”
　　林纤接过来一看，方巾上没有任何装饰，摸着也并不是丝质的，有些微微的粗糙感，举了起来嗅了嗅，一股雨后竹林的清香挥之不去，心下一动，悄悄把方巾藏入袖中，转移了话题：“秋池哥哥，你以后想娶一个什么样的人？”
　　秋池一愣，迟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竹叶上的露珠，林纤也没有再问，茫然地望着远方的雾霭。雾霭被一望无际的竹林晕染上了一层青绿，在阳光下，悄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