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不属于爱情》张麦田

4、盛宴过后，泪流满面

　　四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盛宴过后，泪流满面。
　　每当曲终人散、华灯初上的时候，陆颜只身一人走在这空荡荡的街道，看着每一户人家屋里投射出来的微弱灯光。她就无比思念柴新，他会在哪片灯光里，是在炒饭、哄孩子还是陪老婆，她不敢想的太多，想得越多，想见到他的渴望就越强烈。
　　聚会结束后，陆颜觉得无比的孤单凄凉。街道旁的理发店里单曲循环地放着彭佳慧的《相见恨晚》，这tm可真够讽刺的，当你失落时，所有的悲剧都跟闻到味一样，过来啦。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看着天空不让泪流下，不说一句埋怨……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陆颜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哼唱，每一句每一句都唱到心中最深的地方。这么冰凉的夜、这么看不到尽头的路、这么孤单凄婉，你都不在身边，我是死是活，你都不会知道。
　　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慢慢咀嚼、生生地往下咽。当她实在咽不下去的时候，她吐在了马路牙子上。

　　第二天，当陆颜去医院滴营养液的时候，从那个慈爱的大夫口中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恭喜你，怀孕啦。
　　这应该是一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吧。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晴朗的。陆颜轻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嘴角微微上扬、略带笑意，是有个小生命在这里成长嘛，她会好好呵护。

　　柴新是来跟她告别的，只是，陆颜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爱上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她，甚至说她不知道他爱没爱过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如实告知他，作为孩子爸爸，他有知情权。
　　“新新，我怀孕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没有那么难。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都有安全措施吗？”柴新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他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这种事情更是如此。
　　他看陆颜没有反应，也知道她是不会骗他的。陆颜有几根脑筋，他都门儿清，孩子肯定是他的。
　　“小颜，我，嗯，是不可能跟我老婆离婚的，我肯定是要跟她白头到老的。”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不要看别的地方，只关注他是怎么称呼你的就够啦。
　　我又变成小颜了是吗？小颜，多么客气礼貌的称呼啊。当初喊宝贝的那个人是你，现在叫小颜的这个人也是你，只是我突然发现你好陌生，陌生地让我害怕。
　　“那你当时脱我裤子的时候怎么没说，要跟她白头偕老呢。”她是有多绝望，才会想要去跟他争辩。
　　“小颜，你听我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我们不说远的，就说近的：你怀孕期间怎么生活？谁来照顾你？谁陪你去医院待产？谁来伺候你的月子？这一系列的问题，你想过吗？我能来照顾你吗？我有自己的家庭。我们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不光你，我也完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颜眼里有泪光在闪烁，却强忍着没有掉出来。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当她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能阻止她的问题。
　　“我就想这辈子给我爱的男人生个孩子，这到底有什么错？”她是喊出来的，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把自己的委屈、心酸都带到了这句话里。
　　“这是没有错，可是，我们是不合法的，你懂吗？你有想过，就算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你怎么给他报户口，没有户口他怎么上学，没有户口他就没有身份证，没有身份证他就是个黑人。这就是你要给孩子的未来吗？”
　　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说：“新新，你知道我是那种就算撞了南墙，也会拼命撞出一条路来的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相信等问题到来的时候，自会有解决的办法。”
　　柴新实在是心力交瘁，家庭事业最近已经够让他心累，对于陆颜，他失去了耐心。
　　“明天让夏果果陪你去医院吧。”撂下这句话，他穿上衣服准备离去。
　　“柴新，你记住，这辈子你欠我一个家。”话音落下，大门被关上啦。
　　陆颜没有一点气力了，她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她是有多渴望跟他有个孩子，才会选择不顾他的反对也要这么做。时至今日，她依然很庆幸：在泰山那晚，偷偷把他带来的安全套拿走，拿出自己事先用针扎过的杜蕾斯。
　　男人在跟女人比计谋的本事上，是没有胜算的，因为女人从来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只是如果以爱的名义，是不是你可以原谅我的任性与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