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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曲终人散之故城 (上) 曲终人散之 ...

  •   曲终人散之故城

      题前——

      白骨露於野,

      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

      念之断人肠。

      ——曹操

      九州风云叱咤,策马扬鞭纵横,烟雨朦胧的江南现已经算不上是婀娜多姿,战争将至的紧张弥散在城镇中的每一个角落。

      桥头似有孤灯徘徊,让孤舟上的红衣少年看不真切。

      孤舟之上红衣少年冒着细雨手执利剑伫在船头,深厚的内力倒让那绵绵雨水不得近身,红布棉衣上毫无任何水渍。

      “师兄?”

      快到达岸边时,少年身形一动运气轻功踏水跃上岸边。

      红衣翩然落在陵越身边,惊得那身着蓝色柔布的少年一阵嗔笑。

      蓝衣少年左手握着一把素青色绣着朵朵梅花的绸罗伞,右手提着一盏散着鹅黄色光的的大红色灯笼,衬得脸上说不清的一种感觉。

      “多日不见,没想到屠苏你开始那么爱卖弄了。”

      被唤作屠苏的红衣少年一阵沉默,将手中的剑背在身后,从陵越纤细柔软的手中接过那盏红色孤灯。

      “也不知你出门在外过的好不好,我刚刚熬了碗桂花酿粥还在灶台里焖着,加紧着往回赶赶,兴许不会被陵端二师兄那小馋鬼偷吃了去。”

      说罢,陵越便执着伞匆匆往回赶着,却感到身后的人并未跟上转身困惑的喊了下对方名字。

      “屠苏?”

      “大师兄恐怕内功还未恢复?”蓦然开口,说出的话让陵越一时无从回答。

      “你在说什么啊?”陵越心中虽已混乱但面上却一派柔和,“师兄功力也已如数复原…”

      话还未说完,直接百里屠苏纵然已抽出身后的亮剑直直刺向前面带路的陵越。

      陵越一个偏身躲过那一刺,但还是一个踉跄不稳摔倒在地。

      手中的绸罗伞飘然落地,在水洼中打着转儿。

      天际似乎露出了金色的光,天上的云雾渐渐散开。

      正文

      手中紧紧握着狼毫笔的笔身,细细描摹着纸上人眉心一点朱砂。

      陵越神情专注的好像一尊佛像,似乎窗外客栈中的吵闹声他完全都听不见。自从他内功尽失只剩下徒有其表的虚招时,他却是最冷静的人。相反最着急的人则是掌门函素和副掌门紫胤。

      当日函素气急败坏的指责陵越为何为那人自废修为,陵越跪地长久不起,久久不语,函拿他也不能奈何只能叫他去藏金阁悔过三日并交上一纸悔过,可三天后当陵端颤巍巍的递上那大师兄所写的一封书信时,陵越早已下山离开。

      深色的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梨花落满头,何似到白首?”

      “师兄!”屠苏依旧着一袭红衣翩然推开檀木雕的木门进入房内,木桌边的人抬起头也不怪他的莽撞唐突,迎了上去拉着他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你说像不像你啊。”将画轴拿起举在屠苏对面歪着脑袋,瞪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期待的望着屠苏,歪束着的马尾轻轻的在白净的耳垂边晃悠,惹得屠苏心中痒痒燥燥。

      “屠苏倒是喜欢的。”将对方手中的画轴结果放在木桌上握住对方的手,许久不曾舞剑的手,竟似乎没了儿时记忆中那般刚柔,多了几份柔水般的软糯。

      拥住陵越单薄的身形,抚摸着他柔顺的发丝,他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可遏止的?没有人知道,一切来得莫名其妙。

      百里屠苏一直都为自己的修为增进而大费周章的学习各种不同邪术,对于他来说,他希望能够靠自己一生武艺平天下之大乱,还天下苍生之平静,却在习得拜月之术时走火入魔,好在当时陵越赶到催动内功打通他全身经脉硬生生将屠苏身体中的拜月邪术逼出洗净。

      “屠苏,屠苏?”试着唤醒身边刚刚走火入魔的人。

      那时的他们都还是天墉派的弟子,一身紫衣正装无论何时都显得意气风发。

      无论怎样的呼唤那人似乎都没有反应,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吗?泪水不可自主的滴落,慌乱手脚的将屠苏抱在怀中轻轻摇着那人的脸颊。

      “你醒醒啊,屠苏…”

      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出,粘稠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

      陵越用袖子擦拭着滴在屠苏脸上的鲜血,他不停地摇着头加紧催动内力握住怀中人的手腕直直的猛灌真气…

      当他们被陵端发现时,已是第二天晌午,陵端寻找传信的海东青到此,看到苏越二人都倒在地上不醒人世急忙探脉。

      屠苏倒还好,顶多是真气太足,被冲的一时昏迷,而陵越…

      陵端第一次探的那种脉搏…

      不由得再次静下心来探脉。

      不,不可能!

      原本俯身蹲下的陵端竟然重重的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近乎全无。

      师兄…师兄的内功筋脉…

      居然…感受不到…

      似乎是断了…

      陵端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一次探脉,却仍是如此…

      不能不去面对现实…

      转眼准备拍醒屠苏,必须立刻下山和掌门和副掌门汇报,这可是大事啊!一定一定要尽快救大师兄。

      当他将陵越和屠苏分开准备唤醒屠苏的时候,一本小册掉入陵端的视线。匆匆的瞥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视线。脸上原本焦急的面容由衷转化成了无尽的悲愤。

      拜月教的内功心术!

      “呃…”

      正悲愤交加的陵端拾起地上的书便听到了一丝声音,接着便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屠苏依旧从地上支起身子扶着额头似乎想要自己清醒一阵。

      “啪!”

      拾起的小册重重的拍在屠苏脸上,刚刚有些混沌的思绪似乎清醒了许多。

      抬眼望去,便是一脸杀意的陵端,修炼的心术本也掉落在自己腿上,自然陵端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学习邪门歪术,肯定会向掌门那里参上一笔吧,不过自己也丝毫不会怎么在意,自己习得歪术也不是这一天两天,蛊术暗器比起天墉城的剑法自己则使得更为顺手。掌门也装作眼不见未净,更何况天塌下来也有师兄顶着,说罢这冥冥之中也只有一人懂得自己…

      脸上有些黏腻,也不顾陵端的神色变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暗红色的粘稠似乎是血?眼光余角似乎注意到了一层紫色的轻纱,屠苏转眼一看…

      那个可以替他顶天的师兄居然就躺在他的身边,嘴角带着血迹,面色苍白如纸。

      “大师兄!”俯身想要接近对方的身体,可还未触及便看到地上的人眉头似是轻轻的皱了皱,接着便是小声的呜咽

      “呜…”

      陵端比屠苏更加快一步将陵越抱在怀中。

      “师兄,师兄,你现在还能够感受到体内气息游走吗?”

      被莫名一问,陵越觉得有些困惑,但还是捏起心决准备运功,却发现身体中空荡荡一片,不可置信的推开环着自己的陵端,顾不得擦嘴角的血渍,盘膝打坐运功,还是没有丝毫气息在体内游走。

      “大师兄?”屠苏并不明白发生了何时,只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属诡异。他轻轻的靠近盘坐在地的陵越,“怎么了?”

      他们就那样又静静的在昆仑古墓中待了半个时辰,陵越已经放弃去再运功,他也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比起20年的酷暑严冬所习得的一身功力,他更加注重的是百里屠苏这个人…

      拜月教的内功心术就是要修炼之人吸食他人的功力化为己用,如今陵越武功尽失甚至要从头学起,也表明了屠苏已经练得此术。

      陵越却是万般替屠苏高兴,因为他没有失去这个师弟…

      但天墉派却是再也容不下这样邪门歪术肆意纵横,驱百里屠苏出派,此生此世不得踏入昆仑半步。之后陵越也离开了昆仑居住山下客栈拜托陪他出山的二师弟陵端寻得屠苏。

      此生此世,我百里屠苏绝不会辜负陵越半分,如若辜负誓言便身首异处——

      这是屠苏带陵越离开时对陵端说出的誓言。

      明明陵端根本不相信他百里屠苏不会不辜负他曾经的大师兄,可是他还是点了头,接过屠苏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一甩袖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转身离去…

      比起儿女情长,他百里屠苏心中更重要的便是那“平天下”之志…

      三月挑花开的很是旺盛,没有武功的陵越在离开昆仑后和屠苏踏山涉水倒也很是开心。

      偌大的桃花林迷住了陵越的眼,叫屠苏停了马细细的去看着粉中泛白的花朵,食指与拇指间捏住树枝抚了抚一树花瓣,花瓣虽好,却被陵越一抚摸掉落了不少,他轻轻的低呀了一声,放开树枝,转身跑向屠苏身边,脸上带着些许的孩子气。

      见陵越回到自己身边以为要继续向前赶路,左手提起缰绳,右手便要拉陵越上马,可是对方却站在他身边反握住自己的手。

      脸上的笑容比那盛开的桃花不知美上多少倍,如若真的辜负,自己会舍得吗?

      “那么漂亮的花,屠苏你不来看看吗?”在陵越的万分要求下,屠苏也放下缰绳将马栓到一边,任由对方牵着手向桃花林深处走去。

      “把剑借我可以吗?”

      陵越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摊开,歪了歪脑袋,小心翼翼的盯着屠苏的脸。自从内力尽失后屠苏再也没有让他碰过剑,他的霄河剑都是屠苏替他背着,是剑总有三分戾气,毫无功力的人很容易被那戾气所伤,每一把好剑总有几率亡魂所缠绕。

      面带迟疑的抽出背后的霄河剑将它放置陵越手中,明显的感到陵越的手往下沉了沉。

      现在的陵越连握住昔日的佩剑都有些吃力。

      一股莫名的悲伤缠绕在陵越的心头,嘴角的笑意淡淡的略去。也不做多虑便抽出那蓝色的剑身回身便是一个空刺,空气中扬起一丝轻风,接着又是一虚招回首,招招无实,招招皆假,带起的风不足以吹动那满林的桃花…

      当陵越停下身形时只能尴尬的喘着粗气,他似乎连站都站不稳,手中的霄河剑即将垂入浅草中,被屠苏一把握住。

      按照陵越刚才所使出的剑法,开始舞剑,剑剑带有杀气,蓝色的剑身折射出太阳晶莹的光泽,满林桃花都被剑气所带动,幽幽飘落…

      当手执霄河走到陵越身边时却发现陵越发丝上布满了泛白的花瓣,伸手想要为他拂去,却被他制止了。

      陵越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屠苏不要动,花瓣随着未散的剑气不停的从树上纷纷扬扬落下,将林中的二人包围。

      粉唇微张,面带桃红,屠苏的手攀上对方的腰际将人带到在丛中…

      惹得陵越一阵咯咯直笑。

      “别闹,你看这有没有像梨花雨一样!”

      陵越像小孩子一般伸手指着纷扬落下的数不尽花瓣。身上的衣物和地面上接触的发丝都被花瓣掩埋,陵越仰躺在地上逆光看着欺在他身上的人,手中抓了一把地上的花瓣撒在屠苏的头上。

      有些花瓣顺着发丝滑落下来飘零到陵越脸上,屠苏俯身低头一片一片的将它们舔走,从脸颊到颈脖…

      问了半天的陵越见对方没回答,撇了撇嘴,

      “难道这不像我们一起到了白头吗?”

      梨花落满头,何似到白首…

      如若真的此时可以白首到老,我该是有多么的幸福…

      恐怕今生似是无法实现…

      只求上苍别让他身首异处,好让我在黄泉路上等他时得以寻得…

      手中折扇应声而开,摇上一摇,带动一阵轻风吹起说书人花白的胡须,他微眯双眼露出一派洋洋得意之色。

      “哎?你这说我们开国功臣百里金吾上将有断袖之癖?”

      台下人不可置信的开始质疑,说书虽是芝麻大的事情放大夸张去了的说,可这断袖之癖说出闹腾的这茶楼之中无不一沸沸扬扬。

      “这可是危言?你说这外南至苗疆,北至草原都该知道现帝王亲身护卫玉泱不就是百里屠苏和麒麟郡主之子?”

      “当——”那说书人往桌面重重敲了一下扇骨,瞪圆了双目,一派怒不可遏,却颇有仙风道骨之范儿,“你说还是我说,要听得还是让我摔板儿走人?”

      “哎哎哎,凌先生你倒别生气,好说好说,这碗乌龙茶…”茶楼主人万般讨好的将人挽留在台上,“小二,待会凌先生要点啥都算我们店出!”

      这说书人名气也大,脾气是更大,摆摆架子众人也吃上这套儿,毕竟他人说书精彩,当今圣上走访民间也不由连拍掌三下,名气大了,这说书人一到哪家茶馆,哪家茶馆生意就爆红,座无虚席。更有人说今个儿说的百里屠苏一传可能是真凭实据,因为那说书人似是姓凌也或姓陵?如若猜测那极有可能是竹马之交…

      说书人在众人静下后却故意吊了两吊,缓缓啜了一口乌龙茶水方道:“下面那一话乃野史之疑,老生也是道听途说,在座各位听过便也忘了才是…”

      茶馆上方的包厢里,一身着绿衫的头戴翠蝶珠钗面容姣似少女下颚处有一点小小黑痣的贵妇捏指端起瓷杯,小口的啜着茶水,待在府中年岁多了,少了几分江湖之气,多了几分荣贵之份。

      “夫人?可有何吩咐?”

      “待此番散场帮我把那凌先生找来,我和他也算是故交…”口气倒也算上是随和一些,却透露出少许的冷漠。

      “可是…”

      小二犹豫了一下,那说书人恐怕是买不了自己的帐,好像当时什么王爷大臣找那凌先生,他甩都不甩一下。

      “和他说,麟儿姑娘等候多日只为寻得当年之交前去昆仑游山玩水一番。”

      说罢便又开始听书,留下小二一人抓耳挠腮斟酌斟酌再斟酌着怎样去和那先生道明。

      “那苏越二人一路游玩山水好不快活,当他们步入琴川城镇倒也遇上了好些日后可以称之为挚友之人——”

      琴川虽不是什么富饶繁华之地,可该有的不该有的也是理所因当俱全,在昆仑上度了20年载的陵越心中不免痒痒的,什么都想要去瞧一瞧。一旁的屠苏虽之前也来过这城镇但也比陵越好不到那里去,也是一副东凑西看的模样,但不是那么明显。

      此时已是将夜,寻得一客栈才是要紧事,屠苏牵着马匹加快脚步穿梭在夜中繁华的道路上,心里稍稍有些焦急,人流量那么多会不会寻不得住处?

      哪知还未找到客栈,跟随其后的陵越倒是不见了踪迹。

      屠苏自然是焦急万分,放弃了寻客栈,开始寻起陵越。

      见人就问:你瞧见我师兄没?

      被问的人自然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摇头甩句“神经病”便走远了。

      这头陵越倒是惹上不小的麻烦。

      起因也是这样,陵越当时一直跟在屠苏身后走着,路过一奢华的可以用绸缎来装点的红楼旁,忽然从楼中飞奔出一黄衣少女撞上了陵越。

      陵越自然也是勉强才稳住身形,顺带扶起了地上的少女,那少女也不过才梳着双平髻,髻上插着两串金色圆珠,一张圆而讨喜的脸上有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面颊粉里透红,一双嘴唇一抿竟像小兔子一般可爱,下巴处还有一颗小黑痣。这少女年龄肯定未到二八,还未问起身体是否有异?那红楼的门内有踏出三个气势凶悍裸露上身,额带深色环带的粗汉!

      看见楼中窜出的人,少女竟从陵越的怀中蹿到了陵越的背后,双手抓拽着陵越背后的衣服瑟瑟发抖,发出微弱清脆的声音。

      “少侠救救我…”

      “这位小哥就交出那位姑娘,保不定你今晚还能享用到她的初次侍候呢!”为首的一名大汉一派凶相毕露,语言中丝毫不避讳的让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名女孩即将面临的遭遇。

      陵越自当是明白了些许,书中有说过,人间之地必有醉生梦死,而其最让无数人折腰地方当之无愧除了江山便是这情爱之所。

      侧脸微微看向那女孩,干净的脸上根本无风尘之气息。

      “少侠,我…我真的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你,你要救我啊!”少女眼中的泪水一颗一颗的砸湿陵越后背的衣襟,声音透着有些颤抖,着实让人心生怜悯。

      “姑娘别怕,在下自当让姑娘你安然保全。”

      周围的市民指指点点的开始围观看热闹了起来。自古人就爱凑热闹也是改不了的。

      话一出口,陵越就知自己收不回去了,那少女用罗帕擦了擦双眼的泪水,连忙感谢。实则,陵越也不知自己可否能够打过这三名,他也是头一次逞英雄,还是在自己失去内功之后,也不知自己现在的三脚猫虚招可否敌得过这三位彪汉。

      见陵越开口说保全那少女,领头大汉首当其冲的抄起木棍扑向陵越,陵越连忙将身后少女推去一边,转身迎战。

      三人直扫陵越下盘,陵越手中也无任何武器,只能够不停躲闪,僵持不下,其实那三人也不会任何武功,完全是仗着身强马大,陵越自然明了,但还是做不出任何反击机会。他手中的力气连杀一只鸡都需要费很大的劲儿。

      “唰——”

      利器和□□触碰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惨叫,那声音定当不会是陵越。只见一位大汉握着棍棒的手背处钉着一枚铜镖。

      又是两声惨叫,其余那两名的手背处同样也钉上了镖。

      棍棒应声而落在地——

      “师兄..”屠苏一个翻身从人群头顶越过,站定到陵越身边,“可否无事?”

      黄衣少女面色紧张的看着突然从天而降身背霄河剑的屠苏,活像见了鬼,陵越自然也以为是姑娘家,出门少没见过什么江湖人士,拍了拍对方的头做声安慰:“这是我师弟百里屠苏,我和他都是踏遍山河的自由人而已。”

      黄衣少女衣袖拽的发紧,贝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已示明了。

      “哪家不知天地的敢砸我的场子?”

      还未看到那人,便已听得她的声儿,接着一身翠衣头上插着一根玉钗随意盘起的妇人从楼中走出。

      少女低着头默不作声,陵越和屠苏则是一脸“要来就来”的模样。

      妇人站定身子一脸素妆,俗有几分俏丽,可也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想必这前呼后拥,那大汉们还一脸倒霉的退下,这人也一定是这里管事的了。

      “在下…”

      陵越将要报上姓名,示意恰谈这少女之事,可那妇人连忙用手中蒲扇遮了大半的面容,一脸惊异,然后微微欠身做了个福,捏着裙摆又回去了。

      留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苏越二人,和黄衣少女。

      众人见这般情景也渐渐散开。

      陵越闲来也在这门口等着说法,便和少女互通了姓名。

      “在下陵越,这位我也刚刚介绍过了,我的师弟百里屠苏。”

      “陵少侠,百里少侠..”

      见屠苏一脸淡然,少女还是颤巍巍的欠了身表示感谢。然后死死的揪着陵越衣角不放,脸上还有着两团若有若无的红晕。

      “小女子姓谢,自幼无父无母,一直寄人篱下在叔叔家,叔叔好赌成性,隔段日子便要去那十三坊搓上一把,那日他和这青楼中的老鸨瑾娘借钱,又去了十三坊输的彻底…”少女说着说着有嘤嘤的开始抽泣,“你说这赌坊哪容得你赢钱,便把我给这老鸨瑾娘抵押了去…”

      “放心姑娘..”陵越见那少女说道伤心之处,便用衣袖替她拭去泪水,“在下自当替你讨回公道。”

      一旁的屠苏默不作声,目光有些游离的看着那红漆大门。

      估摸着过了许久,门内又走出了一名女子,身着花衫亮服,头戴金色牡丹冠,耳挂红色玛瑙,好不艳丽,一双眸子被黑色眼线勾画的够魅惑众人。

      “小女子瑾娘姗姗来迟,还望两位少侠勿怪…”瑾娘收起手中蒲扇提着华裙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他们身边。

      此女子虽换了衣服,抹了浓妆,可三人都识得,这女子便是刚才素衣的为首女子。

      还没容陵越开口,唤为瑾娘的老鸨一挥扇子,一群身着华丽带着胭脂俗气的姑娘们从门内涌出推推攘攘的让苏越二人进了内屋,自然一旁的少女依旧死死揪住陵越衣角。

      “见两位少侠英明神武,小女子自当是放了人…”瑾娘斟茶一杯递到陵越面前,“只是…这位谢姑娘的叔父可是欠了我不少的银两呐…”

      陵越接下茶杯,微微点头道:“谢姑娘也非情愿流落至此,如若可以,在下定可替谢姑娘赎身便是。”

      站在一旁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便开口道“多谢陵少侠。”

      屠苏看了看瑾娘递来的茶水也不伸手接过,只是默然坐在陵越身边两眼有些放空。

      “这小谢姑娘虽不及二八可是是个好胚子,恐怕…”瑾娘微微皱眉,左手晃了晃蒲扇,右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那依你的意思是不放?”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屠苏站起身有些绰绰逼人的态度,莫名的在这里感觉到一丝烦躁。

      空气中弥漫的俗香,让他快要嗅不到师兄身上那股清新的气息,他似乎觉得师兄就要离开自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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