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梦星泽》芈卅

29、夜，零碎（终）

　　[终]

　　沉暗无边的水中，美人鱼漂亮的身体仿若明灯般闪耀着。
　　感到似有什么靠近，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黑暗中一个阴影渐渐下沉。
　　她陡然绷直身体，向它游过去，记忆中的那张俊脸此刻如此憔悴，不带一丝血色。她惊愣住，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胸膛，平静中，只剩下几乎无感的波动。
　　嘴角立刻滑出一道弧度，她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唇，搂着他向水面游去。
　　又是夜色，她拿着宝石，费力地将他拉上湖岸，向那个小屋走去，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他们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银光。
　　终是将他拖到屋里，可是那床，她却是怎么也没有力气将他抬上去。
　　难过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她甩甩头，让自己保持镇定。摸摸他的胸膛，仍是微弱的跳动。
　　该怎么做呢？她抿着嘴，双眉纠结地蹙起，看着他完好的身体，却紧闭的眼眸。
　　努力回忆着他对她所做过的事情，她轻轻凑近那张薄唇，可无论是咬还是吮，他都没任何反应。她压住他，整个趴在他身上，可最后还是沮丧地起身。抱着双膝，她怔怔地看着他，最后不顾疼痛，将手腕咬破靠近他的嘴唇。
　　鲜血滑落滴在他的唇上，她惊喜地看到那张薄唇的微动，血就那样渐渐流进他的嘴里。她笑了笑，将手腕贴近他的嘴唇。
　　感到他唇瓣的抖动，还有他舌尖的轻舔，她笑着摸了摸他逐渐恢复生机的脸，却被突如其来的痛惊得抽了口气。
　　她看到他抓住她的手腕启唇咬住，尖利的牙齿刺穿她的肌肤，深深扎入血管中，喉咙上下起伏，没有餍足地喝她的血。
　　身体逐渐变凉，她瑟缩着，敲了敲他的肩膀，呜咽的声音响起：“辰。”
　　被这一声惊醒，他陡然睁开眼睛，下一瞬间，便看到脸色苍白的她。
　　将手腕从他僵住的手中抽出，夏沫抱着自己，像个无助地孩子颤抖着，哭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欧辰坐起身，环抱住冷得像冰块的她，用自己已然恢复过来的身体去温暖。拉住她仍在流血的纤细手腕，他轻舔着，直到伤口愈合。
　　“很疼吗？”
　　看到他熟悉的眼睛，夏沫摇摇头，猛地扑进他怀中，紧紧依靠着搂住。耳旁如旧的强健心跳让她安心，不觉破涕为笑，脸颊轻蹭着他的胸膛，闭上眼品嗅他的气息。
　　环视这件屋子，欧辰看着猫一样的她，被草芒划伤的足腕那么脆弱，轻轻一掰就会断掉似的。那么，是她将他从湖中救起的。
　　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欧辰将她抱起站起身。看了眼那扇窗，他走出木屋，寻找别的房间。在一扇没有窗户的房中，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很简陋，但物品还是样样俱全。拿起被子摊开盖住她，可还未离开，便被她牢牢抓住胳膊。
　　夏沫摇着头，坐起来直接抱住他的手臂。
　　无奈地看着她，欧辰俯低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那双惊惧未散的眼睛说：“我得去找些衣服给你穿上啊。”可她仍摇头，更是得寸进尺地趁他靠近搂住他的肩颈。
　　“辰，证明，”光溜溜的她贴住同样光溜溜的他，夏沫像小孩般赌气地道，“证明。”她将双腿缠在他身上，树袋熊一般挂着，就是不撒手，不要他离开。
　　欧辰不禁笑了，抚着她光洁的肩背说：“你知道你做干什么吗？”
　　夏沫瞪了他一眼，忿忿地撇开头。
　　凝视着她的视线逐渐便深，灼灼的光芒闪耀。欧辰拨开她的长发，将吻印在后颈，感到她逐渐变软变热，将她放在床上。
　　“就离开一会儿，也不要吗？”抚着她的额头，欧辰看着她的蓝眸，低声道。
　　“不。”夏沫倔强地说，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那也不穿衣服？”
　　她并不知道什么是衣服，看着他的眼，夏沫犹疑了会儿，摇头。
　　“你知道你这是在诱惑我吗？”逐渐压住她柔软似水的身体，欧辰吻了吻她的鼻尖。
　　含笑而火热的眼睛让夏沫晕红了脸，她看着他，默不作声，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他的脖颈。
　　叹了口气，面对这个小女孩般的夏沫，欧辰毫无办法，听到她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心跳，他决定只有先哄她睡着才能去找需要的东西。可是怎么哄，除了寥寥几言，她听不懂他的话。
　　证明？想起上次的证明，他在心底笑了笑，她想要的就是这个么。
　　望着她纯洁而清澈的眼睛，他屏息，吻住她正喘息的嘴唇。看着那正逐渐幻化的眼底，他一点点加深吻的程度，最后看着她水润迷乱的眼眸，深深地吻住她。
　　直到她闭上眼，他也闭上眼，拥住她一直沉到几欲窒息的极致空间。
　　当清晨来临，怀中的人依然安静而甜蜜地睡着，床头摆放着他找来的衣服。欧辰吻了吻她，起身穿上衣服，看到落在旁边的蓝宝石。
　　夏沫下水去寻找的，就是它吗？
　　坐在床边，他静静地等着，看到她没有因为脱离水而感到难受，心中不禁欣慰。是它的作用吗？他看了看手中的宝石，决定给她穿上衣服。抱着他走向房外，仍是安睡在怀中的人儿没有任何不适现象。
　　低笑了下，迎着阳光，欧辰知道崭新的生活在眼前铺散开来。

　　随着年月，尹夏沫的名字逐渐自娱乐圈中淡开，只因自从《黄金屋》与分手事件后，她再也无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就像人间蒸发了般。随之不见的，还有欧氏少董欧辰，曾经的巨星洛熙。
　　不过，这没什么，原本就是新人层出不穷的圈子，绯闻炒作满天下的世界。
　　“少爷，夫人正在游泳。”
　　接过少爷的外衣，沈管家垂头安静地立在旁边。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天已接近暮色，她又去玩水了么。欧辰不禁加快脚步向游泳池走去。
　　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巨大的水池波光粼粼，旁边散落着一些衣物，安静中，偶有水声响起。
　　看着那游泳衣与宝石，欧辰知道她又恢复成人鱼模样了。
　　“你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夏沫便立刻从水底浮上，清澈的池子中，她的鱼尾清晰入目，闪耀着眩目的光芒。
　　伸出一只手，欧辰单膝蹲下身。
　　咯咯笑了下，夏沫立刻游到岸边，握住那只手，跃起吻了下他的唇。
　　没有让她逃脱，欧辰托起她的下巴，更深地吻住。
　　“几点吃饭？”趁着他吻向脸颊，夏沫亲昵地说，“工作很累吧，你昨天一天都没回来呢！明天周日，你可以休息一天吗？”含糊不清的话语自耳边传来，感到他吻住自己的耳垂，她不禁一动，水花四溅，淋了他一身。
　　“你又弄湿我的衣服了。”欧辰稍稍离开，看着她粉嫩的脸颊，含羞的双眸。
　　“是你故意的！”夏沫立刻辩驳。
　　“不行，你要补偿。”
　　看着他炽热的眼眸，夏沫立刻明白他的想要，心中悸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从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状态中长大，虽然自第一天他便要了她，可后来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已经懂得男女之别，世间感情的她，不禁羞涩，摆了下鱼尾，缩回水中。
　　欧辰脱下自己的鞋子，低笑着道：“非要我亲自去水里把你揪出来么？”
　　是啊，他也会游泳的，而且还不差。夏沫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冒出水面，看着正脱衣服的他，脸颊滚烫。他每次都喜欢把她从水中捞出，看着她的鱼尾消失，用她又感到害羞又感到火热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占有她。每次她都逃不了，也舍不得逃。
　　“过来。”
　　抿着唇，夏沫不想重复在水中被他捉住，被他用宝石转化身体然后……羞死了，想到他在水中将她揉在怀里的情景，她感到脸都要烧着了。
　　“你不要证明了么？”欧辰看着连脖颈都渐渐粉起来的她，不禁说出这句一直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之语。
　　夏沫娇嗔地瞪着他，缓缓来到水边，“肯定是你诬陷我的。”
　　“是么。”将她自水中捞出，欧辰抱着她，走向水池尽头的软床。
　　夏沫撇了撇唇，知道他话中所指。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似乎是错误地把“证明”当成了他温暖的守候，然后就成了他的盘中餐，一直被他记到今天。其实他根本就是欺负她年幼无知。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只有红色的余辉脉脉流淌，透过上方的窗户将夏沫的身体染得朦胧如画。
　　又是这样的视线。夏沫扭了扭身子，将刚刚分开的双腿踢了踢。
　　“别动。”搂紧她的腿，欧辰看向她此刻无措的眼，无论多少遍，都清澈地染着羞意。靠近她的耳畔，他低声道：“明天我休息一天。”
　　“真的吗？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嗯。”低笑着，欧辰吻住她的红唇，喃喃，“明天想做什么？”
　　“我听你的。”
　　承接着他浓烈的目光，夏沫微笑。
　　“小澄要从欧洲回来了，我们把他的房间清理下，让他去别处住。”
　　“你呀，是你告诉我他只是我弟弟而已，怎么现在，好像又反悔了。”
　　欧辰不满地哼了声，明明都是完全失忆的人，可看小澄的目光还和往昔一模一样，甚至都把他放到另一边。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不是你弟弟。”
　　“那他是我的什么人啊？”夏沫甜笑着，“他好像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吗？”
　　身体顿时紧绷，欧辰搂紧夏沫，低声道：“你只喜欢我，你只爱我，你是我的。”
　　熟悉的话语让夏沫笑意更大，她摸了摸他皱起的眉间，凑近继续刚刚那个吻。
　　“你是我的。”欧辰似是不放心地重复了遍。
　　“嗯，我是你的。”嘴还未闭上，夏沫只觉他火热的舌侵袭而来，带着无以言说的霸道，将头吻得昏昏沉沉。
　　覆住她的身体，欧辰沉沦在她带给的美好中，感到夜色降临，他们逐渐湮没在黑暗中。
　　彼此就像对方的救赎，他们互相纠缠追逐着，相拥等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