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启程 ...
-
他的弓弦拉至饱满，他的箭头带着最凛冽的寒光，他的目光坚定不移。
梅尔的眉梢轻轻一动。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尖尖的下颚抵在自己的肩上，她的目光注视着精灵美貌的容颜。
“别这样，谈话可是应该坐下地好好喝杯茶。”
他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扣着箭尾翎毛的两指挪动了一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松手。
然后呢，他真的松手了。
漂亮的红翅鸟在哀鸣中掉落在河岸对面。
他利落地将弓背负在身后，语气平淡：“我可没见到茶杯。”
下一秒，梅尔从背后拿出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她摇摇手里的小茶壶，完全用纯金打造，精致小巧上面还缀着一颗红宝石。
瑟兰迪尔可不认为里面有足够两个人喝的水，不过他还是坐下来了。
……
河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两个不算人类的人物，哦，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两个也是我的失误了。
梅尔拎着茶壶倒满了第一个茶杯，瑟兰迪尔的目光一直注视她手中的茶壶，似乎想发掘里面的玄机。
那么小巧的茶壶还剩多少水？
梅尔回答了他，她将第二个杯子也倒满了。
“这可真是个神奇的茶壶。”瑟兰迪尔感叹着顺带举起了茶杯，茶杯的边缘还有些微热，他的表情里带着些惊讶。
梅尔耸了耸肩，她的腿依旧放在冰冷的溪水里，这半截早已湿漉漉的裙子压在她的腿上，勾勒出几乎完美的线条。
瑟兰迪尔的目光在她的腿上走过，只有纯然的欣赏。
“多索尼安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那里很适合精灵们居住，大片的森林和最天然的防线，魔苟斯……它失败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林顿，巨绿……我是说多索尼安成为了我们的新王国。”
梅尔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鸟儿在他们的头上歌唱，她将第一杯水献给河流。
“你想要魔法石吗？”她的问题很简单，可大多数人总不肯承认自己的欲望。
人类的欲望大多是丑陋的内壳披上华美的外衣。
他们喜好各种各样的名目，似乎这样就能够名正言顺地贪婪或者残忍。
瑟兰迪尔沉默下去，他拿捏不准自己是否应该坦白，或者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要要。
他似乎能听到虚无般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回响。
“说出你的心，然后你就能得到一切。”
那个声音就像是伊尔牟在罗瑞恩的尽头叹息。
那是欲望的主宰在引诱纯洁的灵魂，他在教导每个灵魂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欲望。
这片淹没了绿色的丛林里似乎有人在歌唱，瑟兰迪尔的心已经在飘荡，他恍如在云端下一刻又到了大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梅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些不真切，他想侧耳倾听，迷迷糊糊地捕捉到了什么。
接下来他感到一阵冰凉，他的灵魂回到了这个地方。
茂密的树林、布满青苔的石头、拿在手里的茶杯和浑身上下冰凉的水……
梅尔正站在他的面前，她的手上还沾满了水珠。
“不要在这里思考问题，灵魂会被带走。”
她抽走瑟兰迪尔手中的茶杯，将第二杯水献给土地。
“……灵魂？”他从沉眠中被召唤回来，还有些迟钝。
“你想到答案了吗？”梅尔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瑟兰迪尔将自己潮湿的金发拨到身后，他苍白的面孔带着独属于他的自信。
“我要魔法石。”
……
他们的旅程将从这个雪山脚下的小镇开始。
作为交换的承诺，瑟兰迪尔要为梅尔做一件事。
他们不相信单独一方立下的誓言。
承诺不是双方的，就没有意义。
作为这一趟旅程的合作者，瑟兰迪尔告诉她购置衣物的要点和选择什么样的武器。
大概是第一次发现出门还这么麻烦，梅尔加了一身黑色的斗篷，她那件白色的长裙任瑟兰迪尔怎么说都没有换下。
但是难得的是，她给自己配了一把长剑。
为了那把长剑，他们在这个镇上又多等了三天。
和普通的长剑不一样，有些类似精灵们使用的利器，但远比那个长得多。
等三天的原因很简单。
不是因为要等铁匠打造，而是拿到长剑之后梅尔又跑去酒馆喝了三天的酒。
她表示自己要庆祝。
这大概就是瑟兰迪尔临到出发的时候脸色都黑沉沉的原因。
老霍夫好像是猜到了这两个人一起要走，他的目光总是在这两个坐在柜台前的人，或者说生物身上打转。
“哦，我亲爱的梅尔，爱丽朵拉的土豆饼已经不再让你喜爱了吗？”
老霍夫擦拭着他那干枯的眼睛，他以为自己能擦出些水渍。
“别这么说，爱丽朵拉那朵娇花可是那些小伙子们争抢的，我可不想出门被那些家伙打一顿。”
老霍夫咯咯笑起来，他喜欢听别人夸奖爱丽朵拉。
“老霍夫，我要走啦。”梅尔举着空空的酒杯递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红晕。
他把酒杯装满，从下面端上几只爱丽朵拉做的土豆饼放在她的面前。
“外面可不平静呐。”老霍夫压低着嗓子试图恐吓她。
梅尔微笑着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她的目光清明冷静，与她沾满酒酣红晕的脸颊丝毫不一样。
“如果平静，我们还要出去干什么呢？走啦，瑟兰迪尔。”
她招呼着旁边的精灵，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出大门。
“看起来你还挺舍不得这里的。”白马在那里踱着小步，打了个响鼻，瑟兰迪尔摸摸它的鬃毛，利落地翻身上马。
“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来，我可能要在这里住到死也说不定。”
“这么说，我还是那个能够带走你的人了，好像很荣幸。”
“哦，这么说可不好。”
她的目光灿若晨星，笑语晏晏。
“应该说，你可是第一个能带走我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酒壶里点过，一点酒味顺着她的动作被她洒在空气里。
第三杯水献给风。
愿维拉保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