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态炎凉》乌龟子

14、章十三 尸从何处来 （5） 他想触摸那

　　章十三尸从何处来 （5）

　　陈家自然请了无数天师道长前来解决，但经手的人无人例外均死于非命，久而久之再高的价格也没人敢来接受，这么一闹腾两年就过去了。

　　尸体无论带到如何遥远的地方，隔几天夜晚一定会再次出现在祠堂，何况赶尸非专业人危险重重，即使是内行北京既是远离湘西不在赶尸范围之列，又龙气甚重巫术无法施展。

　　有人提议焚烧或肢解，可是尸体烧不化，肢解了又自动会拼接回去，还不留下痕迹。

　　四尸不散，陈家人人自危，怪病也开始蔓延，陈家人经常成群结队地梦游，而且统一均在一个梦中，如同众人一起置身于另一个相同世界一般。

　　纵是这样也罢了，关键是梦中杀戮之气惨重，发生的事件又虚大浮夸，集众人之想象之不敢，发生了何事在现实中也如梦游一般照搬照做，因而夜夜惊魂，一梦醒来，也许身边真就横尸，自己他人均是鲜血淋漓。

　　一个月前，连同陈肃也开始了这般症状，也许是他高位居久，野心杀气最重，几乎每夜都会杀人，而且不限于陈宅，全靠陈家的势力压制，但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靠势力压不下去了，政/府也开始注意起来。

　　陈肃这才急了，陈广德建议最后不如去试试莫家，虽然陈家与莫家祖上有宿怨，莫家自有规定不得接陈家后人的委托，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抱着莫家不见得晓得他陈肃就是陈平后人以及有钱应该是可以解决的想法，便来了这里，顺便还期待能借此除掉林行。

　　当然后面的话自然是没有说出，但莫天尤和林行也猜的出来。

　　“尸体带离到最远是哪里？”莫天尤问道。

　　“上海，请了位天师，他一算后说在那里投入大海可保妥当。”

　　“立马回来的还是过几天回来的？”

　　“是过了六天。”

　　“找人把这四具尸体带到上海，我再接手，若是容易便就地解决，不成再回北京商议。”

　　莫天尤果断提出了自己的说法，说是提议却也不容拒绝。

　　“这……”陈肃犹豫，如今还有谁肯再替他陈家运尸？

　　“既然少司是善于走脚的，那么何不将其赶到上海办事？”

　　林行不屑一哼，从莫天尤肩膀那儿探出头来，朝陈肃翻了个白眼，替莫天尤答道，“你说的那叫运尸，不是赶尸，走脚是包括替灵魂、尸气一并赶回，不然这四尸哪会如此眷恋陈老爷您这贵府不舍离去？”

　　陈肃瞪了林行一眼，林行话中的字字带刺让他气得胸口一滞，在他看来林行的行为全是一番狗仗人势的嚣张，陈广德见状立马替陈肃答道，“林先生只是少司的徒弟，想来胡乱插嘴是不适合的。”

　　“有何不合适？陈老爷子若不满意，随时欢迎取消委托。”想到这陈肃竟狠心对骨肉下如此重手，莫天尤的口气更为冰冷，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四个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只是师叔师父们对当年楚将后奔汉营的陈平与先祖一事尚耿耿于怀，若是知晓陈老爷乃是陈平后人，纵你肯撒万金，也怕无人再肯替陈家出马。”

　　说罢莫天尤又直起了身子，扫视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他前面的话尤其铿锵有力，字字入耳，仿佛严肃的军令不可忽视，本来就注意这边的许多名门大家更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下倒吸口气，都知道家主一生只一徒，那徒弟定是地位不同，刚才林行的举动的确有些不合礼数，却叫这少司声声维护。

　　“少司哪的话，莫家的名声在外，这事你们做不得，哪还有谁能做得？”陈广德不甘不愿地打着圆场。

　　“哦，那陈老爷没事的话晚辈先告辞了，对了，运尸去上海一事，记得找可靠的人来办，莫要找些随便就折在山林中的人了。”

　　林行冲他们一笑，不忘最后再嘲讽一番，莫天尤看着他只得无奈摇头，却也赞同他这般，两人有礼地弯了弯腰，并肩离开，留下陈肃老脸涨得通红，狠狠摔了杯子，却被从后头刚与别人打完招呼的莫白撞见，莫白淡淡地笑着，与他打了招呼，顺便不经意地告知他这个是宋朝的古物，改日会把账单寄到他府上。

　　陈肃是陈平后人一事，是林行告诉莫天尤的，当时他出生时瞄了眼旁边供奉的排位，便猜出了，所以这个任务要接不接还是需要莫白同意。

　　当时莫白高深莫测的摸了摸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竟是允了。

　　一来林行的问题终要解决，二来么……他当年也是破过规矩的人啊。

　　-=-

　　夜无月。陈府。

　　白烛排排整齐地放置一圈，明亮的火焰跳动在肃严的祠堂中，牌位工整地安放着，前面置有进贡的蔬果和米酒，几个老喇嘛盘坐在蒲团上，嘴中默念着什么，难懂的咒文似乎融合进了火焰里，整个祠堂仿佛一副凝滞的画面。

　　门外伫立四个身影，细看是穿着寿衣的三具尸体以及一具西装打扮，面容却什么都没有的尸体。
　　这便是夜夜常驻此地的四尸了，就如此看来，倒是也安分没有动乱，就是那无脸尸瞧着总觉得诡异万分。

　　生怕半夜又梦游害人，府里的大多人选择将自己锁在屋内，因而此刻安静得很，只有几条看门的土狗偶尔叫几声。就在此时，那具无脸尸竟然动了。

　　它全无半点僵硬不自然，仿若活人一般自由走动，就此消失于拐角，在祠堂的老喇嘛们，毫无察觉。

　　在某一房间外，这无脸尸正静静站在那里，却奇怪的没了方才的那抹诡异。

　　房内。

　　“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出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褂的男人，他此刻正坐在大床上，眼神深情眷恋地看着自己的斜上方。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竟然是一抹半透明的人形，细看身形与门外的尸体颇相似，人形身上的西装也是同一款，不同的是那人形有一张儒雅温和的脸，那人形飘下，安静坐在男人的身边。

　　“莫急，我还不会消失。”那人形如此说道，声音中也有与之外形匹配的温柔。

　　男人侧过身，对着人形凝视，不一会儿就红了眼眶，他想触摸那人的脸，手却穿过了它的脸去，男人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容易才保住你的魂魄，我……我没用。”男人泣不成声，那鬼魂只能温柔地看着他，因为它触摸不到男人，只能以轻声的安慰来表示自己这样很好。

　　男人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只见他眼中哀伤退去，换成狠绝。

　　“我知道，你不想我再杀人，但是，老爷子这回去委托莫家的人，不杀他真的来不及了！”

　　鬼魂眼中满是无奈看着顿时就杀气盈满的人，只能凑近自己的身体，将唇覆在了男人的唇上，只可惜无法触碰，但场面却是异常的美。

　　男人戾气平复，看着鬼魂闭上的眼睛，双眼又忍不住噙满了泪水。

　　隔日，陈家曾被陈潜养在偏宅的几个偏房中，死了个最小的叫翠儿的，失踪了一个年长些的，也就是如今接手陈家的继承人陈梓的母亲任芸。

　　下人们在传，是这任芸梦游杀了翠儿，醒来后畏罪逃了。

　　=-=

　　天气渐渐转凉，晴天的天空显得很高，空旷美好，睡了一路，从飞机上下来的林行心情甚好，还是那身灰纹白底的衬衫加休闲裤，不过衬衫外套了件米色齿边的毛衣马甲，身后背了个双肩包，里面装的是从天门山带来的与这次陈家疑案相关的资料文件。

　　可想飞机上林行的睡相显然十分糟糕，因为跟在他后头的莫天尤的脸色不是很好，一侧的衬衫褶皱不已，还有些白色的痕迹。

　　“去找酒店住呢，还是直接去这里陈家的房产看看？”林行一本正经地拿着一张上海地图仔细研究。

　　“先去F大。”莫天尤快步上前追上没有方向乱走的林行，将他手里的地图抽出并随手扔到了旁边垃圾桶里，林行嘴一瘪，有些不满地看着空空的双手，只听莫天尤道，“随我走就好。”

　　“F大？啊对，好像是开学了。”记得莫天尤的一个职业就是F大的考古系教授来着。

　　“我帮你办了转学，所以是去办入学。以后你是F大考古系的学生，如果有任务跟着我走能请出假。”

　　莫白将林行的养父林齐安置到了国外暂避陈家的打扰，如今他林行就跟着莫天尤当个小徒弟，也算是孑然一身了，就是这大学，没有适当的理由还请不出假来。

　　大学的转学不似高中初中那么容易，一般大一之后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能再转，就算转也是从当初高考报考学校往次了的档次转，他这样从一普普通通的大学直接被转到全国排名靠前的大学，不得不感叹莫家势力之大。

　　只是，既然能让他转学，为什么不能帮他在原来的大学请假？

　　想了想，林行转头去，笑眯眯地看着莫天尤正经的模样，乐呵呵地跟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