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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轨迹 ...
轨 迹
楔 子
其实我这人吧,情窦初开算早的。小学两三年纪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给同桌写情书了。同桌是个娃娃头女生,五官比较精致,班里面数她最不爱讲话,脾气又很好。可偏偏跟我这祸害坐一块儿,只要有考试,我就会把自己的卷子蛮横地强加于她,不是不会写,只是想看看她为难的样子。她真的连反抗都不会。久而久之,我发觉自己应该让这个可人儿多笑笑,因为她笑起来更可爱,我就买回来很多忍者神龟或者机动战士的小模型,拼拼装装,编个神话故事讲给她听,再将班里面某某人加入其中,逗得她前仰后合。在我面前,她笑得毫不掩饰。我开始学会看人家的眼睛。“哎哎,小岩,里面有个影儿。”我都快把整张脸盖上去了。“你干什么啊?!”同桌小手将我推到一边,我开始脸红,她的更红。后来……当我做上大组长以后,开始有女孩子传纸条给我,意思很直白,就说喜欢我。我回复问喜欢哪里。她说ba道。“霸”字她那时应该还不会写。我说我不喜欢你。她问为什么。我说我是堂堂大组长,不和差等生玩儿。她说和你在一起,不就变好啦?我说你真罗嗦!我也真够绝的,竟然将这些纸条统统交给班主任看,她还夸我说不错,这才是好学生的样儿,我会请她家长的。我乐得嘴巴都歪掉了
那女生的家长肯定是请不来了。我听人家说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原因是她妈嫌她爸太穷。她妈跟了一个男人,死活不肯要她。没办法,只能由老爸来养,她爸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后来超有钱.不过人变了,也不再婚,就喜欢找鸡搞,他给女儿存了很多钱,人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件事让我对她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怜悯。我想如果她要和我交朋友,我绝对答应。
谁知她并不罢休,还找来我伙计当说客,说她百般好。我一下火起来,笑骂她这人也真不要脸,搞得人家不知道她家事一样,爹不疼娘不爱,教养也好不到哪里去,真要和你那什么,早晚进所里。
她眼睛瞪得快要喷出火来,从书包里抽出一叠信封,狠狠甩向我,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跑出教室。她的信封没砸到我,散落一地,我将它们重拾成一叠,塞回她抽屉。
在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要转走了。
班里人都送她到楼下。我也不好意思地跟着,她忽然一转身,冲我露齿一笑,走到我身边,将怀里紧紧抱着的一本大相册往前一推,“给!”她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很温柔。我当时心里也蛮不好受的,呆头呆脑地接过来,引起周围同学们的一阵好笑,但那些笑都很轻微、很善意。我说我送你吧。她摇摇头,眉头皱得很紧,一推、两推、三推……一直把我推回教室,说你坐好,让别人送我。她那天扎着一头小辫子,全用粉红色的橡皮筋扎的,很好看,穿着一件蓝碎花的睡袍式连衣裙——当然这是现在的叫法,那时只感觉挺纯的。我说对不起。她却依旧满脸笑意,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越来越不好意思。正毫无防备,她上来就在我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真的傻掉了,而后她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感觉很大人的话。她说:“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再次相遇,你或者单身或者有个爱你的女孩儿,我都会花钱买你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所以,你以后奋不奋斗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得好好活着。”
她留下SB一样的我,走掉了。消失在一个盛夏以及后面我十几年的生活。
小凌:
我能不能这样叫你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那么强烈地排斥我,连认识的机会也不给我。我很难过。你不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你是因为我的家境而嫌弃我吗?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对天发誓哦~我是个好女孩儿,一等一的好孩子!我可以做你的小尾巴,一直一直跟着你。唉……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了。
这是我的保姆阿姨帮助代笔的。希望你能了解我。
祝:前程似锦!
琪琪
公车里面灯光很暗,我在车厢毫无规则的晃荡中,读完了一封短信。相册里还有那天她丢来的信封,我拆开过了,每一封里面都只有一小片枫叶,正反面写着字,具体写的什么,实在看不太懂。这个小女孩儿的脑袋瓜里天天都在考虑什么东西啊?我当时很纳闷,说不出的不舒服。拉开玻璃窗,随手将那些小叶片丢出去,我回头去看,它们飘落在公路上,被后面跟上的公车辗住,应该碎了吧?我如释重负。
只记得,那一年,我很小……
“还记得这座桥吗?”
我一位肖潇离我不远,回头望去,竟已经拉了他十几米。
他的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你烟抽多了吧?”我开始原地踏步,等他赶上。
他猛点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跑……跑不动了。真的——他娘娘的……”
“弟兄——你老兵了哎!全副武装把你跑成这个熊样?”我轻笑。
“笑个JB!你……你不帮忙算了……”
“杭州人民啊~杭州人民。行行,总不能让你累死在自家地盘上。拿来——”
我从他背上卸下那把七斤多重的八一杠,挂在左肩。
“行——弟兄~”他双手叉腰,表情比刚才轻松多了。“回去送你两条‘中华’。”
“得了吧!我是怕你从这桥上跳下去。”
我转过脸,白沙正在起雾。
名人街的夜景从未这样漂亮过。
“明天我就踩不到你喽~”我低下头,看自己的左脚使劲跺了两下地面。
从小到大,我所就读过的小学、初中和高中,都在这条街上,它记录了我太多。
小学母校的校门好像换了一个新的,怎么原来没发现呢?再往里面有个喷水池,中央是座三四米高的校标,盘旋向上的造型,名字叫做“攻坚”。不过那时我们就已经觉得它更像一坨大便了。水怎么不喷啦?郁闷。只有一样没变——那教学楼的背面,全是爬山虎,教室窗口露出来,现在是黑的。
就在这个院子里,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有的直至现在都或多或少影响着我的生活。比如说岳队、青虫、奔四……再也不是“春天的脚步近了”的那个时候了,不会有人想到,有一天岳队、青虫这两位当年八杆子打不着的渣滓生与优等生会在此时此地卿卿我我、如胶似漆。我回过头,已经拉了他们十几米远了,青虫长发飘飘,头上有一顶浅蓝色小绒帽,手上戴着岳队的大手套,她正在猛捶岳队,而他适时地做出吐血状,逗得青虫一笑俩酒窝。我看得入迷,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
“天生一对……”Mason怀怀地笑,胳膊挽过我的脖子。
“如果喜欢Rain,就好好对她吧。”我没有觉得Mason的表现是虚伪的。
“怎么……”他松开手,跳到一边,像看ET一样看我。“你也听信传言?”他的表情透露出主人失望的信息,但他的眼睛就如一潭深水,不想让我看清。
“我不知道。也许我永远都不可能像岳队那样,逗Rain开心。你能接手,如此最好。反正朋友情,海底深。咱们彼此间不变才是我所在乎的。”我将手插入口袋,呼出一口雾气,渐渐模糊了周边的一切。
肖潇可算是我新兵连认识的第一位战友。
初见此人,他正盘腿坐在寝室的地板上,左手扶膝,右手撑住下巴,凝视窗外,顶着一头刺罗乱发,隐隐约约看去像是被染成了酒红色。听见门响,他缓缓回过头,望了我一眼,没有起身的意思,又以更为缓慢的速度恢复成刚才的姿势。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好阴暗啊。
帮我提行李的班长可火屌了。
“肖潇!”他大喝。
“到——”一个软弱无力又拉得老长的要死的声音,盘膝者就如《丧尸出笼》里那活死人一般,极不情愿地起身,勾背塌腰,此时班长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你他妈的被子打过没有?!摊在这里狗屎一样!班里面卫生搞过没有?我提着行李,你眼睛瞎啦?!”这位士官讲话毫不客气,不料眼前之人只是不住摇头,没有预备表现什么。
“屌新兵!”班长一个耳光甩过去。
那人的眼神出奇地可怕,扑上来一拳揍在班长脸上。我傻掉了,连忙拉住他。他拼命挣扎,想把我甩开。班长鼻血猛流,边擦边破口大骂。终于拉那人不住,被他挣脱了,使我目睹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也是军旅生涯中的第一次真人PK。
我们班长出名了,他不得不在开训之前去一趟医院。肖潇则更出名了,他成了绝大多数新兵的偶像。此人乃新兵连第一也是后来唯一一个被处分的新兵。由于他这次严重冲撞了顶头上司带来的深远影响,促使整个新兵连管理层都在严格遵守“十不准”所规定的每一项条款,不准打骂体罚、不准侵占新兵利益……
肖潇这人在训练场上从来心不在焉,在篮球场上向来生龙活虎。自从他一战成名之后,新兵连的每个班长,都开始有事没事找他的茬了。其实这是完全可以预料得到的。他虽成功挑战了中国自有军队以来形成的固有传统与习惯,但注定他是肯定要为革命献身的。问题是“献身”就太便宜他了,动不动他一个人背枪蛙跳400米,跑五公里时全身负重,再加一把橡胶枪,我感觉在实施过程中,个人体会一定生不如死。我想后来肖潇过飘的军事素质全拜班长们所赐。
再后来我可以完全肯定的是,肖潇压根儿就不想来当兵。他是高中毕业后被征过来的,不想当也得当,你想想啊,杭州人怎么会想去当兵呢?
新兵下连以后,肖潇和我一起被分到一个小县中队担负看守勤务。都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的确不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中队哪怕毛皮大小的事也会全让新兵去干,没办法,谁让我们是部队的最低一级。起初肖潇真是不信邪,在中队说话做事大大咧咧的,渐渐引起了一些老兵的不满,直到有一次他偷着在储藏室抽香烟被值班员抓个正着。中队干部把我们班长批了个狗血喷头,回来他把肖潇叫过来,问他是不是特别想抽烟。他个傻逼竟然承认。然后班长往他鼻孔、耳孔、嘴巴各插两支烟,把人关在大衣柜里好好享受。肖潇也够牛逼的,还真就把那六支烟抽完了,惊得班长目瞪口呆,问他感觉如何。他说还好,就是里面空气不流通,有点儿呛。
肖潇说他老爸是一家大公司得市场投资总监,副总一级的,发迹史可谓传奇。当年他老爸去那公司应聘高层司机,考官将他们一干人带去停车场,里面停着数十部轿车。名贵到保时捷、大奔,普通到广本、尼桑,但这些车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脏,而且是档次越低的车越脏。这样一来,抢奔驰、宝马的人自不用说。按肖潇的说法,他老爸平时喜欢研究成功学著作,晓得其中必定有考验。于是,伯父他老人家不急不忙就选了角落里那辆最脏的广本。其实我觉得是他没抢过人家预备开保时捷的。这车还真是非同一般,别的车子最多是被一层灰盖着,它上面全蒙着一层污秽的油渍,肖潇老爸花了三天工夫才将车外表冲洗干净。
我说那你爸擦的肯定是某位超高层领导的车吧。
肖潇说你个傻逼。你以为是电视连续剧啊?那只是他们公司运输部门一个小科长,而且是个不会开车,也从不坐车的小科长的座驾。在后来的某一天,当他偶然去停车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就像刚刚配下来时那么新,一时好奇便问了个究竟。最后我爸司机是没考上,却被这公司的客服录用了,平时给客户送送货,然后他凭个人努力,步步高升。
我从这么件事里明白了一个道理:看着越好的东西不一定越差,看着最差的东西并不一定不差。保时捷肯定是比广本之类好的,有保时捷的人绝对不俗,帮他擦车也绝对不会错,可万一有保时捷的并不开车,也不坐车,只是因为公司配在那里或者是买来炫的,你就白忙活了,如果偶然有一天他也去停车场,看到了自己的车,说不定他还一位自己的名车本来就该这样锃亮锃亮的呢,那你就更白忙活了。相比而言,擦广本就明智得多了,级别只够配到广本的人,应该不会嚣张到不愿坐车的地步,天天开都没钱拿去保养,你帮他免费保养了,他谢你还来不及呢。如果广本只是摆设,那就当成做好人好事得了,心里面也踏实。保时捷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还是广本有盼头啊。所以说肖潇他爸当年的选择是绝对稳赚的。
上天允许这世上的所有人在他的一生中缔造传奇,每个人可能都很勤奋,但只有少数几个才堪称经典,而历史又恰到好处地做到顺水推舟,成就了拿破仑、希特勒、盖茨这样的SUPER STAR,像肖潇老爸这样子的也能算成小星星。毕竟在当今中国缺乏传奇。
杭州有个欧洲奢侈品集散。LV、范思哲、GUCCI的店都开在那里。范思哲一件衬衫几万块很正常的。西湖边上的地价早就炒到一平方一万块钱了,寸土寸金哎!咱们队长指导员一年工资也就只能买买一卫生间大小。
肖潇讲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得意,最起码他在杭州有地方住。我记得跟他去杭州押解的时候,不管是从天目山路,还是从延安路,他总是能顺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指到他家的具体位置,嘴里喃喃自语“快啦快啦,很快我就要回家咯。”可见此人对部队生活毫无感情可言。让我想起去年的自己,每天早晨睁开眼睛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家,想想自己的小窝,小窝里都有些什么摆设啊。虽然很脏乱,但是很怀念。尽管这样,在每周的班务会上照常要总结说自己思想稳定。当初为什么来当兵,讲也讲不清楚,我知道原因并不是我向往军旅生活,也不是家境所迫,我感觉到当时和一些人的感情到了即将崩溃的地步,整个高中的最后阶段大家都像疯了一样,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而这恰恰是我最不忍看到的,于是我想离开,独处个一年半载,再冷静地审视我周边的每一份感情,看是否能重回真挚。
今年春节期间,肖潇老爸来队探望儿子。大奔车的司机竟然是我们新兵连班长。我惊讶得要死,这两个人原来不共戴天,他怎么会好得给人家介绍工作呢?原来男人才是多变的动物啊~
和青虫煲电话粥是我打发空闲时间的一种主要方式。我很庆幸上天至今还留给我一个可以经常调戏、经常欺负的小玩意儿。青虫喜欢说你这人无聊,总以为别人跟你一样闲。我说你这不是正放暑假吗?多吹两句牛不行啊?她说哪有假啊?现在都报了三个班儿了,上午弹琴,下午形美跟舞蹈。我说晕,就你这情况,哪谈得上形美啊?她说你说吧,你说吧,反正你损我我早习惯了,还记不记得张渊媛啊?我说是不是以前晚自习结束后经常来找你一起回家的MM啊?她说对。人家今年高考600多分,已经被ⅩⅩ理工大录取了。我说不错嘛,才女加美女啊,了不起。青虫“噫嘻”了一声,说就那人家高二时写信给你你连考虑都不考虑的。后悔了吧?我说后悔现在是蛮后悔的,可都过去了不是?人家是高才生啊,出来是国之栋梁,咱是一人民武警,出来是地方青年,兴许还无业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哎~根本搭不上边的。
青虫说那可不一定喔,人是感情动物。尤其女生,心思很细腻的。高中时说不清楚将来,现在人家都大学生了,你出来也不是一小孩儿,真要谈得来……也说不定哈?说完,她自己“咯咯”笑起来。
我说说不定你的大头鬼。我现在男女之事看很淡的,像你跟岳队这样美满的还真少见。
她说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唐宇丝后来名声的确是坏了,咱还不稀罕呢。是不?姐姐随便给你介绍一个,都水灵水灵滴。
至于对“桑美”唯一的印象就是中队有一新兵家里房子被风吹倒了,我们自发捐过一些钱,而且是在我经济十分拮据的情况下拧出来的。我真晕啊,七月份开始,上等兵的津贴增加百分之百,竟然还是攒不到钱。肖潇这人毛病得很,出门都带两包烟的,一包长嘴,一包大中华。大中华散给别人,自己抽烟向来控制在利群以下,他竟然告诉我这样省钱。我说那你应该散别人利群,自己抽西湖。
我做过一个梦,有个外表清秀的女孩子,她挽着我的胳膊,正站在地铁车厢里。灯光恍惚中,她对我讲过一些话,当时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不愿醒来,这梦竟可以继续做下去,我拼命想记住她到底说了些什么,而且我确信自己当时的确是记住那意思了。在我们隔壁的位子上,是个一直看报的年轻学生,在这梦即将结束之前,他终于抬起头,竟是Mason,我刚往前迈一步,人却醒了。
我仔细琢磨过这梦的预示与含义。首先当我对从小到大所接触过的女性进行了一次排查之后,并没有对梦中女孩儿的丝毫印象,肖潇说你肯定是美女图片看太多了,你的梦需要一位女主角,便从你的记忆库里盗用了一位,而且还说不准是日本或者韩国的。我说那不可能,因为她当时是穿着衣服的,我能梦到这么纯的已经很不容易了。肖潇一脸坏笑,说那就很好理解了,你准备带那女孩子回家喽,可惜梦做到一半。我说娘的,是啊!Mason这屌人,家里面挖我墙角,梦里面还坏我好事。肖潇又笑了,说你不能怪他,说不定剧情就是安排你们玩3P的。我听后,真的很无奈,唯有将肖潇暴打一顿。
偶尔我会去回想Rain的面容,已经不是很清晰了。我很怕自己会忘记她,因为我不想承认高中的两三年光阴是我人生中的绝顶浪费。
Mason打来电话说害死华丽的凶手还没抓到。
我想这个家伙已经很少能带给我好消息了。
Mason说年初Rain怀孕了,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的。
我说你怎么不认为是自己的呢?
Mason冷笑,说你得了~!我猜你也是后来清楚了唐宇丝是什么货色,才甩掉她的吧?我动没动她我还不知道?!
我说你混蛋!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一定让你去陪华丽。
他暴怒了,摔掉电话。
我似乎看到了那段情的支离破碎。
曾几何时,我们年少轻狂。几乎都说过半辈子不回Z市之类的话,笑骂它的城建,笑骂它的治安,笑骂关于它的一切一切,仿佛它是罪恶之源。可当我离开Z市,才真正明白了母土的可亲。Z市终有一天会变得很好的,对吧?所以说,我想回家了。
退伍前夕,肖潇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地方青年。他坐在麻将桌上的样子不如以前颓废了。看到他光秃秃的警衔,莫名想笑。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吵个JB呀!人家又糊!”肖潇扭头骂道。我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没接。他又打来,我接住,预备等他说打错以后将其臭骂一顿。
“喂!你好,这里是武警中队!”
“武警中队?!晕……”
“是呀,你找谁?”
“易凌。奇怪了,怎么……”那人小声嘀咕。
“我就是啊,你谁?”
“啊?!靠!你听不出我是谁啊?!”
“不懂。”
“什么?”
“我说我□□掉井里——不懂(扑通)啊!”
“郁闷!你小子把我忘了啊?我奔四呀。”
“哦哦,是你小子……”我恍然大悟。
“你敢忘了我试试。快退伍了是吧?”
“对哦。怎么一直联系不到你啊?这两年你跑哪里去啦?”
“能跑哪里去啊?岳队他们合伙开了个网吧,我在这里打工。白天累死累活,晚上又要做帐熬通宵,倒是那几位~天天爷一样……你说我图什么?”奔四吐出一摊苦水。
“忙点好啊~创业不都这熊样?”
“呵呵是,怎么样?退伍回来啥打算?”
“没打算,本来预备在杭州找个有钱的漂亮MM,过两年把孩子生掉。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回去呀~”我笑说
“呆烦了?回来跟我们一块儿干吧。岳队在重庆读书,但他股份最多。他想让你来帮帮忙。伙计们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呀。”
“啊?!这个……我回去再看好吧?”
“来嘛来嘛。”
“我得问老妈,我妈最讨厌我去网吧了,她一直都那样。她原来经常从里面把我揪出来。”
……
怎么隐藏/我的悲伤/失去你的地方/你的发香/散得匆忙/我已经跟不上……
低低吟唱得伤感男声,配合着Rain沉静的侧脸,使我感觉到这气氛的无望。
这天是华丽的第一个死忌。我不敢保证她在其他人的记忆中会有多大的必不可少性,但至少对于我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而深刻的。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真的走了。我时常觉得自己能够感应得到她,她的脑电波残留在我心里得某个角落,不时与我的思维产生互动。
人,死亡之后,模样会变得不再鲜活。不管之前是怎样一个人,最后总是要被容纳在那一只木匣中,失去他原来的形态,然后逐渐淡出大家的生活。
Rain说摘下你的耳麦,这样对死者不敬。
我说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讲,现在得酝酿酝酿感情。
Rain翻我一个白眼,说你什么时候都好像在玩一样。
说罢,她欲转身离开。
我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袖筒。
知道去年的今天吗?当我得知她的死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你当了个兵回来,反倒变得矫情起来。
Rain淡然一笑,却一如往昔般风情万种。我知道她的魅力就在于此,随时随地、一举一动总惹得人心彭湃,再配合身材高傲的起伏、裙褶的摇摆,征服了当年的很多男人,包括我这个坏男人,还有Mason那个更坏的臭男人。
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接着紧紧闭上眼/又想那一年/你温柔的脸/在我忘记之前
唱你个大头鬼啊!眼前的Rain似乎回到了一个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初次见她的那个状态,眼神令人难以置信的清澈,嘴巴倔强地嘟着。
不好听吗?
我开始很风骚地厚颜无耻起来。
去!我还以为周杰伦出新专辑了呢!她抿嘴笑。
我用那张老爱胡说八道的嘴飞快地点了Rain姐姐额头一下。
她随即惊得花容失色。
我觉得还是咱俩更搭一些。
去你的!人家都在读大二了。你一地方青年,瞧不上你!再说了,你哪点有Mason好?
她还是很调皮。
你知道杭州的地价有多高吗?西湖边上的地一平方就一万块。我们队长指导员一年的工资加一块儿只能买个卫生间。真的!像Mason这种暂时还事业无成的,大学毕业顶多在西湖边上修修绿化,你以为她能买栋三室两厅供你显摆吗?肯定不行,所以说还是我比较实际。
你有三室两厅吗?
废话!我妈的不就是我的吗?回头我妈单位又分房子了,留下老的这栋我自己住,想搞成什么造型的就搞成什么造型的。
Rain直愣愣盯着我,良久,她才开口说话。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说的吗?高三你莫名其妙跑去当什么兵,搞得华丽走都没能见上你。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即便和你一起在第三者的墓前吹了那么多不着边际的废话,我都会拼命附和,想每一次的好聚好散……
她的眼泪随着语言的逐渐激昂,变得越来越连贯,沥沥啦啦淌过腮帮。
那你原谅我。
她陡然不能发声了。
我斜睨过去。
华丽明媚的笑脸下面,静悄悄躺着一束黄玫瑰。
肖潇说你患了很严重的癔病,你的假想简直像放屁一样。想想看,人家小姑娘在不知猴年马月的某个时间段,跟你这畜生单独处在一块没别人的墓地里,能会发生什么好事?!你还能有闲心去缅怀一盒骨灰?
我说你知道华丽是谁吗?
肖潇摇摇头。
“人家做了你一年的‘知心姐姐’,真没良心。”我轻轻一笑,看他反应。
“你是说采宜死了?!”他两眼惊现出空洞的灰色,想从我脸上找出否定的答案。
“好好的……这伢儿怎么就……”
肖潇猛抓着头发,看样子他非常不安。
我知道,明天也许有很多人会忘记那是什么日子。
<完>
其中有自己很真实的经历,所以写了以后感觉蛮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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