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秋围 “林师兄, ...
-
向炼丹炉内投入了最后一味材料,返圣丹在炉内灵力的烘烤下火光大盛,紫红火光熊熊不息,不一会儿,充分吸收了九色回元连理枝药效的仙丹凝聚成形,耀眼的火光渐渐熄灭,一颗圆滚滚的淡金色仙丹安静地躺在一片焦黑的炉渣中。苗屿徊用毛茸茸的双爪小心谨慎的捧出了仙丹,想看着自家辛苦培育终于长大成人的孩子般喜悦的凝视了那丹丸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将那圆滚滚的淡金色珠子一口吞下。
返圣丹果然是培本固原、畅通筋脉的不二良药。丹药入口,用小舌向上颚轻轻一顶,仙丹在口中涎液的催动下化为一滩清凉,流经咽喉、食道,便觉清润通彻,返圣药力运行经脉一圈直抵尾部丹田,瞬间密实的包裹起伤病的丹田所在,便觉尾部温流窜动,好似浸泡在温凉适宜的热泉中,股股热流滋润流淌,修补干涸枯竭的生命之泉。
克服了丹田顽疾,苗屿徊终于可以重新进行修炼了。只是灵力可自由调动的同时,那识海功法却还像个沉寂蛰伏在渊洋的睡鲸般,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苗屿徊心想只怕也想自己的尾部丹田一般,需要一个外在的激发才能让功法重新活跃,便不再继续纠结,只是利用最普通的兽类修行法去吸收灵气、提升修为。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下来,积攒的灵气终于达到启动仙宫的浓郁程度了,苗屿徊没有半丝犹豫,心念一转,来到了仙宫之外。
仙宫一为别,良人已远征。十几年转瞬而过,宫中不知日月换新天,怎奈世外早已翻了丝路,换了棋盘。
苗屿徊重新出现在当初重伤之地,当年被天雷滚滚劈开的旋涡状深坑早已覆满了凄凄荒草,尖细的草叶儿随着微风朝着同一方向微微摆动,草叶间夹杂着散乱的不知名粉色小花,五瓣花朵小巧可爱,昭示着勃勃的生机,全然不复当年的凄惨荒芜。苗屿徊不禁感慨万千,沧海桑田不过一念之间,人生在世不过须臾一指,而自己来到这未知异世,到底为了什么而存在下去,为了追寻怎样的因缘才能不负此身所托?
金黄的小猫久久驻足在深绿的草丛中,被隐没的身形显得那样渺小,但小猫的眼中却逐渐凝起了一层坚定的光芒,虽然不知道是谁把自己送来了这个世界,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眼下却有许多事情等待着自己,不仅关乎这具身体未来的生存状态,也关乎别人的、甚至整个世界的命运走向。
也许因自己的某个决定而影响整个世界发展的说法过于夸大,但苗屿徊永远不会忘记上一次渡劫时的天道显像,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步差池而让自己的连宝贝落入人手,不能让拯救自己于未知异世水深火热中的黑猫师傅就此陨落,更不能让人族奸计得逞而改变绵亘已久的整个世界的运行模式。知道自己总要从仙宫中走出这一步,也许前路艰难险恶,也许自己会丧命于不测,但承载于这具身体里的重担是没有任何旁人可以为其担待的。找到连际慕,找无真报仇,找到解开功法禁制的方法!
苗屿徊不作他想,在明白肩负己任的那一刻便拔足狂奔。一口气跑出了几里地,来到了当年无真道士带着自己和连际慕所在的稻晚山,却一无所获。
那无真果然狡猾,洞府内空空荡荡,剩余的禁制形同虚设,一层闪耀着幽紫弱光的薄膜虚虚的张在洞府门口,是当年道士带着连际慕仓皇逃窜时没来得及撤下的一层防御,就是没有丝毫法力的五岁孩童也能伸出手指将其轻轻捅破。只是这些年来,附近的居民并不知道当年占据了这片山头的“神仙“早已卷着铺盖另寻宝地,并没有人烟涉足此地,那只抵抗人类的虚弱光膜也就在稻晚山无真主洞府风雨飘摇了十几年。
咬牙切齿,无可奈何的苗屿徊愤愤离去,却因为积攒的灵力都耗费在了仙宫出入上,而重新变成了战斗力负5的小渣渣。仅凭现在的法力都无法维持和宝蓝的联系,更别提寻找那可恶的道士。两只耳朵软塌塌的耷拉在脑旁,尾巴无力的拖垂在地面,苗屿徊刚出仙宫的雄心壮志和豪情胸怀全都飘散了,现在只好垂头丧气的悻悻下山,漫无目的行走在一片青山螺黛之中。
这日天气正好,苗屿徊走走停停,已经路过了三个山头,还在刚刚经过的一处山脚下望到了袅袅炊烟,自己估摸着马上要进入城郭了。行至进入易阳城的最后一道山峰关隘,苍翠的松竹掩映间,机敏的小猫远远的就探到了山林里不寻常的骚动。
匐趴在落满松针的黑土地上,小猫将自己小心的隐匿于栉比的树干后,耐心的打量着这林间少有的怪异声响。只听嗒嗒的叩置声接踵而至,地面微微震动,远处雁鸟纷飞,身旁的小兽也都屏气凝息安稳的缩在窝中。
那声音有些杂乱,并不整齐划一,仿佛是上百个铁匠工人正在工坊敲击铁器的咚咚声响。待那声源更近了些,苗屿徊才看清,原来是一队人马在山间围猎,正好队伍行至苗屿徊面前,半山腰处没长树木的一片空地。
为首的一位眉目明艳,神情张扬的十五岁少女,身着靓丽红衣,衣襟上坠着一副长长的玉璜珏配饰,爽利的发髻上绞着一张银红双丝盘发网,并左右两支精致花钿,只分出几缕垂在肩上。少女娇叱一声,抬臂弯弓,箭矢便没入了那被逼到空地边缘的野灰兔身上,兔子挣扎着向前跑了几步,还是被一个利落翻身下马的矮个子青年一把抓住了兔耳,便不再动弹。少女身后几个身着款式不同但精致有余的狩猎装青年见状,纷纷策马上前,环伺少女左右,交言称赞不止。
一身劲黑的高瘦男子跳下马来,手中忙为少女检查着坐骑佩具的牢靠程度,一双眼则紧紧盯着少女,口中不住道:“师妹技艺愈发精进,就连射箭也像仙女舞乐,哪里是我们能比的!” 少女在马背上状似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娇羞道:“师兄说的什么呀,雪竹哪里像仙女啦~”说完还不忘以手背掩嘴娇嗔一笑。
一身紫衣华服,头戴同色紫金宝冠束发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黑马赶在少女身侧,道:“师妹,累不累,先喝点水吧。”说着从自己挂在马臀上的兜袋里掏出一个棕色水囊,殷勤的解下盖子递给少女。那少女被一众师兄弟众星拱月,宠溺爱护,自是得意非常,更加显得骄纵活泼,明媚张扬。
这红衣少女名为程雪竹,是武林界梅山派掌门膝下爱女。梅山派掌门家有四子,人近四十才得此一女,自是宠爱非常,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做成窗花贴在窗上,全天下的好东西凡是凭他当爹的实力能弄的到的,便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分一毫。就连整个梅山派上下,除了有爱慕这漂亮张扬女孩的青年才俊,也有那赶着巴结掌门大人的弟子若干,哪个不是明里暗里对程小女殷勤备至,呵护有加?
这程雪竹今年刚行及笄之礼,正是青春烂漫的大好年华。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程掌门也一贯由着自家宝贝闺女的性子,正赶上了热闹的秋天围猎,爱凑热闹又自负的小姑娘没理由不跟着一众师兄弟游山玩水,好不欢快。
看到来人,苗屿徊心想这应该是离城市更加近了,自己在这山区里漫无目的的行走也不是办法,不如也到人声鼎沸的城市里,去探听一下消息,也顺便去碰碰机缘。这样想着,苗屿徊便从茂密的草丛里慢慢支起了身子,贴着不引人注目的林边小路,想混迹到这队人马的后方。可刚跑到大部队右侧一半的位置,心急的小猫在拐角处没有刹住闸,竟像个皮球般咕噜噜地顺着长坡滚到了休整的几匹骏马前。
粗壮的马蹄跺地有声,躁动的马匹不时摇晃着脑袋,无聊的活动着四肢,眼看一个黑漆漆的大家伙就要将自己砸成肉饼,苗屿徊失声尖叫起来,锐利的猫叫声果断的惊动了神经敏感的马匹。那健壮的马儿前腿高高扬起,嘶鸣一声,旁边看守的小弟子差点被马匹踢到。
苗屿徊自觉惹祸,二话不说,赶忙正起身子想灰溜溜的逃窜,却听上方一女子娇呵:“林师兄,我要那只小猫,帮雪竹抓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