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若有微光

6、第六章

　　转眼除夕夜，妇女忙了一整年，到了除夕夜厨房就变成了男人的天下，而妇女也是做些烧纸上香之类的活。不过，在慕家因为没有女的，所以厨房里的工作就变成了云昃的，其他的就是慕白的。
　　大人忙不过来，大点的孩子还可以帮上忙，但一些像九九那么小的就轻松了。云昃烧水时，慕白在准备上香的东西，他就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冬天下雪不出门就好，两人哪怕几乎被晃花了眼没说他什么，就是慕白开了电脑让他自己去看电影。
　　云昃准备好了鸡，扣肉，准备茶酒，再盛上两碗饭，就可以到各处给始祖爷，河神，祖宗，门神，天井神，床神等上香，供酒菜。很多人都是这个时候上香，又免不了打招呼什么的。这样又花上不少时间，着实不简单，但又省不了。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吃完了饭，还要准备晚上十二点的到祠堂上供的瓜果点心什么的。对于慕家的这个传统，云昃很奇怪，他们以前都是家人一起守夜，到了十二点，放鞭炮，煮饺子，却没听过这样的传统。
　　家里准备有很大的托盘，慕白拆开包装，一层瓜子，一层糖果，一层干果的放，说：“从小我们就是这样子过除夕，每个人都习惯了，也没人问为什么，而且除夕夜上供完了，当场就把这些东西都分给个人各家，你给我，我给你，小孩子还会拿个大的袋子，装了满满一袋，可以吃整个春节呢！”说到这，慕白又说，“给咱儿子准备个袋子去，九九可是很受欢迎的。”
　　“咱们又不缺这口。”这样说着，却还是起身去找袋子。
　　慕白一本正经的回答：“不一样，别人家的肯定比自己的好！”说完自己都笑了！转头对九九说，“九九，今晚还要糖吗，和去年一样哦！”
　　看小人书的九九抬头，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一定要的，我还要分给安安呢。”原来前几天，安安来找他，说妈妈不给糖吃，奶奶也不给，没人喜欢他了，然后九九把自己的糖都给了他，还说以后有糖也给他吃。
　　看了晚会，还没完结的时候就要出门了！
　　慕家的祠堂在村边，离慕白家也不远。因为是真的打算过年摆酒席，请族里的老人，表明两人的身份，便也让云昃进慕家的祠堂。
　　云昃抱着九九，还拿着纸钱和要点上的蜡烛和香，慕白则端着装着瓜果点心的托盘。每家门前的灯都开着，晕黄的灯光在烟花不停的除夕夜上，哪怕很冷，但心里还是暖暖的。似心有灵犀，两人同时回头看对方，云昃心一动，低声说:
　　“慕，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慕白眼眶一热，泪几乎要掉下来。从第一眼看见云昃，他就好像做梦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但他不敢说，担心这么美好的梦，就像好多相似的梦一样如镜花水月瞬间消失不见。听到这句话，他确定了，这是真的！
　　到了祠堂，已经有很多人了，看到一家三口，都纷纷打招呼。
　　“这一家三口呢！”
　　“这是你家那位呢，长得真不错！”
　　“九九也来上香啊！”
　　“……”
　　看见三人来了，都纷纷打招呼，到眼光大都放在云昃身上。虽然在外面同性恋的接受程度不是很高，但水塘村却没人会说什么，慕家多娶同性的不少见，就好比还健在的三祖爷就是娶了个男人，也不就是那样子？
　　别人怎么样，倒是没理会，让云昃看好九九，慕白取了香和蜡烛，去点了，给天地神和祖先烧了香点了蜡烛，又一路出去给每一进的门上的门神插上香。
　　十二点就快到了，人也都到了祠堂，大大小小的上百号人把几十平方米的祠堂都站满了，连一个空都没有。
　　除夕夜，每个人都自个儿拜过之后，到了十二点整，当然也不一定是十二点整，一般是事先让族里的老人测好时间，一般是十二点前后样子。到了时辰，德高望重的长辈率领族人一起朝东拜，又回祠堂再拜，最后还要放烟花，放鞭炮。
　　但是在放完鞭炮之后，族里的辈分最大的，最受人尊重的三祖爷，上前说话：“别人就不用说了，我们是知道白小子和前几天到这里来的云先生是什么关系，所以我们这些老人就自作主张选了日子让他们的关系给定下来，毕竟孩子都有了。”说到这不说别人，连他自己也给笑了，不过就一下便让大家停下来，“咳咳，安静，”转向慕白他们，“不知白小子觉得如何？”
　　慕白和云昃对视一眼，便道：“确实该如此，只是不知是哪一天，好让我们准备准备。”
　　“是正月十五，那天日子刚刚好。你们也不用收拾什么，摆酒席需要的族里都会给你们安排好。”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三祖爷哈哈大笑，摸着下巴的白胡子道：“不会麻烦，族里男子成婚的所有工作和花销费用均是由族里出，这是规矩，更何况你家这一房就你而已，也没个老人，所以这些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凌晨三点多了才回来，在天井里放了鞭炮，倒了茶，才可以稍稍洗漱睡觉。
　　云昃本来就觉得慕家生孩子的传说很奇怪，听到三祖爷的话就更奇怪。在水塘村确实是没人歧视同性相爱的事，这只能说明这里的人很开放，看到村里也有夫夫互相扶持生活一辈子，家里儿子带了男朋友回来父母很高兴的事，更是可以像一般的男女那样可以摆酒席。但让他觉得事情更加奇怪的是，今晚在祠堂发生的事。
　　慕白刷牙回来看见他一脸困惑的样子，便问：“怎么了，这个样子？”
　　云昃看看慕白，看到他脖子上的那个泪滴样的玉坠，便招手让他过来。
　　被窝被捂得暖呼呼的，慕白不由的幸福的叹了一口气，有人暖被窝真好啊！转过头问：“刚才在想什么呢？”
　　云昃摇摇头，低头看那个玉坠，也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觉坠子里面的那张叶子大了很多，似乎把真个坠子都占满了，仔细一看，坠子好像也大了很多，是错觉吗？
　　看云昃看着玉坠，便笑：“好看吧，好看吧，好看也没用，坠子已经是我的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分你一半哦！”
　　云昃笑了，捏捏那越来越光滑的脸蛋，道：“关灯了，睡吧！”
　　两人不知，慕白那一句话竟然会一语成箴。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新年的部分，再次说明一下，本人的家族里就是这样过年的，一个步骤都不少，请勿考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