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倾我不倾城》木子肖肖

7、高考part1

　　全国统招开始了，我们在眼镜蛇的带领下奔赴考场。
　　重庆，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就是“灰”。灰蒙蒙的山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江面，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茫茫大雾之中，雾都果然名不虚传。

　　下了车，眼镜蛇把我们带到美院附近的旅馆，安排好住宿后他便会老同学去了。静静找柳青约会，我只能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养精蓄锐。这时门外响起艾菲的声音：“夏雨兮，你去逛街吗？”我以为我听错了，艾菲竟然约我逛街？我打开门外面确实站着艾菲和黄娟。“你去吗？我和黄娟准备去买点东西。”艾菲又说了一遍。我点点头：“要去要去。”我心里其实对艾菲没什么成见，她喜欢苏严我又不喜欢苏严，我是清白的，所以我也没必要和她处得那么尴尬。

　　一路上艾菲都在问我苏严的事，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是这些我根本不知道，于是我只能胡乱回答几句。不知走了多远，我们走到一个地下商场，艾菲拿起一条裙子在镜子面前比划着。“漂亮吗？”她问我，我点点头。她看着镜子冷漠的说：“你也知道漂亮，那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我纳闷她怎么突然扯到我的长相？虽说我长得不够美，但好歹也算...也算清秀吧，什么叫没资格比？好吧，即便我没有她漂亮那她也不用当着我的面说吧，真是太丢脸了。我嘟囔道：“艾菲你说什么啊。”她冷笑：“夏雨兮，你既然不喜欢苏严干嘛整天缠着他，你长得也没我漂亮还是单亲家庭，我说你也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听到单亲二字我有点怒了：“我特么单亲家庭干你屁事，你祖宗八辈儿都是单亲！”怒吼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商场里面，一下子周围安静了。路人甲乙丙丁纷纷向我行注目礼，我咬了咬嘴唇，眼前的艾菲一脸惊讶瞪着我，拉着她的黄娟也怒视着我，似乎她们才是受害者。我心里委屈，头也不回的走出商场。外面灯火阑珊，我不清楚现在身在何方，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漫无目的的走了半天，我终于体会到重庆为什么叫“山城”。这一路爬坡上坎累的我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我停在半山一个阶梯广场上坐下休息。前面是一个喷水池，五光十色的。一群老头老太太正欢快的扭着广场舞，一眼望去周围全是情侣，我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好在除了情侣蚊子也有点多，我自个埋着脑袋拍蚊子倒也不觉得无聊。

　　我抬着手正准备和蚊子大战三百回合。“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眼前这双运动鞋的主人。我抬起头，苏严站在我面前手里拿个速写本。“拍蚊子啊。”我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他眉头微皱：“你不是和艾菲他们逛街吗？怎么就你一个人？”“走散了罢。”我不会告诉他我和艾菲吵架的事，我本就不是背后说人是非的人。他也没再往下问，只走到我身边坐下，拿起钢笔对着那群老头老太画速写。我盯着他的画笔，行云流水间一个微胖的广场舞大妈出现在纸上，画的又快又流畅。我赞叹道：“苏严，这次你一定能考个好成绩，你画得简直太好了。”我又突发奇想推了推他：“要不你给我画一个吧，我当模特。”说着我摆出一副“沉思者”的造型。他看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不画。”“为什么啊？”我瞪大眼睛。半晌他再吐出两个字：“太丑。”你妹...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不管怎样我的心情好多了。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一蹦一跳的踩着地下的格子砖，红的绿的。小时候无聊了最喜欢踩格子砖玩，一玩就是一下午。我一边玩跳格子一边望向广场下面那片万家灯火，都说重庆的夜景美，此时此刻身在其中我才感受到它的璀璨。不知不觉苏严也走到我旁边，我们一起望着那片五光十色的世界，静静的什么也不说。好久好久，我被他的速写本敲了一下：“走吧。”一回神，他早就已经走出去好远，我赶紧跟上，我和他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我记得高二那年我也和他一起走过夜路，一转眼就三年了，再不久我们就要各奔东西。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默念：苏严，你一定会考上你理想中的美术学院，你以后会画很多很多画也会很有名，我衷心为你祈祷。

　　下山后，我和他站在路口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原本以为他会认得路，可他果然是个坑爹的猪队友。眼镜蛇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这个时间他大概已经喝得七荤八素了吧。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末了他说：“我们打车回美院附近再找那个旅馆的位置吧。”嗯，也好。我连忙点头，接着他又说：“我没钱，你带了吗？”囧，我瞬间满脸黑线。苏严啊苏严，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我掏了半天发现全身上下只有五块钱，现在而今眼目下我俩只能问着路走回去了。

　　还好热心的路人告诉我们回美院的路不算太远，我和苏严一路向西，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所以我也不指望这路一上能有多少欢声笑语，无聊了我就东看西看。这时我发现路边有一家游戏厅，游戏厅门口摆着两台大头贴相机。这东西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A市都还没有呢。我拉着苏严就往相机边走，只见机器上贴着几个大字：五元一版。我两眼发光，豪迈的掏出五块钱递给老板：不用找了！他塞给我一本相框本让我选了几个样式。三两下选好，老板教我们站到机器前摆好表情按下照相键就行。

　　我站在镜头前僵硬的摆着造型拍了几张，然后把苏严喊过来，我告诉他这是毕业纪念，以后出了社会混得不好就拿着照片来找我，我保证罩着他。他无语的对着镜头笑了笑，我赶紧按下照相键。照完我还不满的说：“你怎么跟照遗像一样啊。”然后我看到老板惊恐的盯着我们...

　　照片裁好后我递给他一张合照，他的表情更加沉重了。相框上是两个粉色的蝴蝶结，他所站的位置头上刚好一个，我一个他一个，戴着蝴蝶结的我们就像傻瓜一样呵呵笑着。我实在是没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摇摇头叹口气,默默把大头贴放进裤兜里催促我继续赶路。

　　我和苏严一前一后的回来看到艾菲脸都青了，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见她说了一句：“不要脸。”我没理她，径直回房里收拾好明天考试要用的东西便早早睡下，静静也还没回来，不知和柳青去哪鬼混了。第二天一早眼镜蛇红着眼睛把我们带到了考场，他头发乱蓬蓬满身都是酒味，一夜宿醉的样子。他简单交待了我们几句就回去补觉去了。

　　站在考场外面，我看着一排排考生背着画板，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我一紧张就会肚子疼，马上要进场了，我只能捂着肚子安慰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啪”苏严的速写本敲在我头上，我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笑着说：“夏雨兮，加油啊。”

　　苏严上辈子应该是个医生，被他这么一敲我肚子也不疼了，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考试不如想象中难，我自我感觉还是发挥得不错。不过据说评卷的老师都不一样，所谓各花入各眼，要是刚好碰上个风格不对板的，也得不了高分。走出考场，我只能祈求老天开眼给我分配个喜欢抽象派的。苏严不紧不慢的走着，看样子是胸有成竹。

　　美术统招成绩高考前就会通知，那天晚上我正在上晚自习。忽然看到艾菲一脸惨白的走进教室，只见她木然的走到位置上，还没坐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安静的教室里同学们七嘴八舌小声议论起来，西梅推推我的胳膊好奇道：“哎哎，傲娇菲怎么了？”傲娇菲是他们给艾菲起的外号，平时她在班里耀武扬威惯了树敌太多。我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她刚才不是去厕所吗？难道厕所有鬼？”“哈？” 我转着手里的钢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就往楼上画室跑。

　　貌似今天是公布统招成绩的日子，下午眼镜蛇在操场上远远的喊我说过这事，我没放在心上。我气喘吁吁的推开画室门，只见大家都在里面，眼镜蛇坐在中间表情似乎都要哭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难道我没考上？完了完了，这下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眼镜蛇招呼我过去，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身边坐下：“佘老师，你说吧，什么结果我都不怕。”说完我吞了吞口水。他拍拍我肩膀，摇头道：“雨兮啊，你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