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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里香与白衣少年par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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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对面的男人没有作答。
那张记忆中熟悉的脸似乎沧桑了不少,五年过去了,时间改变一个人这并不奇怪。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淡淡道:“如果我知道你在,我是不会来的。”
“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犹豫,但转瞬即逝。微冷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其实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理由,但今天我是应邀来参加雨声婚礼的,他邀请我来我为何不能来?”
雨声是我的弟弟他也算是他的哥哥,参加婚礼无可厚非,那些过往我从未对雨声提过。毕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雨声可以和他做朋友但我不能。
像今天这样相遇其实在我心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但我未曾想过五年过去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时间却没能改变我的心伤。我默默起身准备离开,如果再多1秒我怕我心中的情绪会忍不住爆发。
“雨兮..”
我没有回头,那个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远。雨兮、雨兮...曾经多少次听他喊我的名字,每一次都能触动我心底的柔软,而今物是人非,我也不想再回首什么过去。
雨声的结婚仪式结束后,我给他留了短信便悄悄离开会场。三年没有回来,家乡日新月异,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两旁的街景早已变了模样。我的家乡A市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当年的A市建设得像农村、规划得像乡下,消费却跟魔都有得一拼。堵车堪比帝都,街道乱得跟印度市场差不多,最壮观的还是麻将馆。这里遍地的麻将馆和茶馆多得跟澳门赌场似的,我在这样一个乱糟糟的A市长大,却始终快快乐乐健健康康。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老家大院门口,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院子里的白色七里香开得正旺,阵风吹过,那栋红墙绿瓦的老房子又出现在眼前,那些回忆也一幕一幕被勾起...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和雨声被寄养在了外公外婆家。其实我对父母离婚没有什么概念,七岁的我和六岁的雨声以为爸妈只是暂时离开我们。爸爸是个生意人平时就不多在家,妈妈经常出差也无暇顾及我和弟弟。不过我和雨声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小小的我们在外婆外公的照料下非常茁壮的成长。夏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不止是因为我名字里有夏,夏天可以游泳、捕蝉、吃西瓜,可以各种调皮捣蛋。我常带着雨声在院子里上窜下跳,这样的童年所幸没有因为父母离婚而留下阴影。
“雨声,你敢不敢摘那墙上的白色小花?”我指着高高的围墙上的花朵问。
雨声瞪大眼睛怯生生的回答:“不敢”
“胆小鬼!看姐姐的。”
说完我就垫起两块砖头往上爬,雨声害怕的站在底下喊:“姐姐小心姐姐小心...”我踮起脚尖好不容易够到一朵花脚下的砖头却一阵松动,我害怕得闭上眼睛却没有像预想那样摔到地上。我感觉腰上一紧背后似乎靠着一个暖暖的胸膛,回头睁开眼睛,身后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他干净的脸上带有些许笑意:“你想要一朵七里香?”
我乖乖的点头,只见面前的小哥哥抬起手便摘下一朵放到我手心里,他笑着说:“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如果想要七里香我可以帮你摘。”说完,他安慰似得摸摸我的脑袋。他的手大大的,个子也比我高许多许多。我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七岁的我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帅,但我知道小哥哥长得非常非常好看。
那天也是我和他认识的第一天,红墙绿瓦里开满七里香的院子便是他的家。门开了,一个长相慈祥的老奶奶喊到:“小衡,快进来吃饭了。”我和弟弟从不怕生,院子里的叔叔阿姨大致都认得我们,外公外婆不在家的时候我们也常受各家照顾。那时候我和雨声竟然因为肚子饿想也不想就跟着这个小哥哥进屋了。慈祥奶奶笑着问:“小衡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我望着那个叫“小衡”的小哥哥,他脸上带着微笑说不出的好看,之后我便天天追在他身后缠着他带我玩。
宋之衡这个名字一度烙印在我心里,那个夏天我经常带着雨声去他家串门,不仅因为他长得好看更是因为他家有别家没有的游戏机。辛王游戏机是我童年最想得而不得的神器,整个院子里只有之衡家有。别的小孩都十分羡慕我们能去宋家玩游戏机,之衡也总是让给我和雨声玩自己则在一旁看书。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关卡,我就会耷拉着脑袋扯着之衡的衣角求助,之衡长得好看游戏机也玩得极好,他很快就能通关然后摸摸我的头继续看书。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暑假,暑假结束后之衡就回家了。没有之衡的日子相当难熬,现在想来也许不是因为他不在而难熬而是因为没有辛王游戏机玩而难熬吧。
每到暑假之衡都会来,他比我大三岁,处处让着我和雨声。某天我们一起玩家家酒,他说:“我们都演夫吧。”我说:“什么是夫?”他说:“你演的是夫人,我演的是夫君,我们都夫。”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哪里知道夫人是什么,夫君又是什么。但是之衡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和之衡在一起的第三个暑假妈妈把我和雨声接回了家,想着再也见不到之衡了我就大哭大闹起来。那时已经不是对辛王游戏机有感情,而是想和之衡哥哥永远在一起。宋之衡三个字对于我来说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也是我喜欢的大哥哥。
最终,我和雨声还是被接回了家,妈妈开始一个人抚养我和弟弟。比起同龄孩子我们很乖,自理能力也很强。我忘了有多久没见过爸爸却记得有多久没见过之衡哥哥。春去秋来,我们升上了初中,而这时妈妈也再婚了。新爸爸也是个生意人,大概妈妈命中注定与生意人成为一家人,可新爸爸却不并喜欢我和雨声。雨声正处在叛逆期,几次争吵过后我们又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随之而来便是转学。
站在A市第一中学门口我轻声叹了口气,雨声初二我初三,初三正是紧张升学的时候,这时转学实属无奈。大家都处在紧张的学习中,谁也没有过多留意我这个转学生。我的同桌叫西梅,名字听起来很好吃。我坐下后她戳戳我的胳膊肘说:“嗨,你是从C市来的吗?C市的学校比这边好多了你为什么要转学来这里呢?”我两手一摊无奈的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西梅觉得我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多问什么,其实我说的确实没错啊,因为娘要嫁人所以我只能转学,唉。
放学路离家很远,想到这我就垂头丧气的。雨声和班里的同学一天就混熟了他让我自个先回家,这个没良心的弟弟!回家路上我漫不经心的数着地下的格子砖,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终于走到公交站台了,这时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夏雨兮?”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眸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庞。依旧好看的模样此刻更加俊朗,清俊的面容上带有微微笑意,挺拔的身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同于儿时记忆中的白衬衫,此时的他穿一身蓝色校服书包斜斜的搭在一边肩上。宋之衡,这个名字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之衡..哥哥”
“真的是你,夏雨兮,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你怎么在A市?而且还穿着校服?”顷刻间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现在的他依旧需要仰望,校服上淡淡的烟草味似乎证明他已经长大。他的气息离我很近,这是真的之衡哥哥而不是梦。我难以压抑心中的喜悦心脏一阵狂跳。
之后我们并肩走在回家路上,伴着夕阳我告诉他这些年我发生的一切。他感叹当时我走得太过匆忙都没能好好和我道别,后来去外公家找我时才知道我已经去了C市,再后来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他也转来A市上学。他说他常常会想起小时候院子里一起嬉闹的小女孩,我知道他说的是我。我悄悄看他侧脸,夕阳下俊朗的面容被映得红红的,殊不知我的脸也红红的。
红墙绿瓦的宋家大院还在,七里香还没开花,他说他的奶奶已经不在了。我心里一阵难过,宋奶奶待我和雨声是很好的,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之衡只是笑笑说:“都已经过了两年了,再难过日子也要继续,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吃饭?”我连忙点头,又想起小时候和雨声厚着脸皮在之衡家蹭饭的事情,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是之衡做的,他的父母很忙。现在想来我们的父母都很忙,我们那么相似我喜欢之衡哥哥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呢?想着想着我的脸又红了。我的眼睛突然瞄到电视旁的辛王游戏机,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居然还在那个位置。之衡笑笑说:“怎么,又想玩游戏机了?”
我摇摇头笑了,游戏机固然是童年快乐的回忆,但最美好的却是你,宋之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