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之幻影》文墨叶

2、包工头

　　多年后，以若还记得在她九岁时，母亲与一个陌生男人赤身裸体相拥的画面。
　　以若母亲是个标准的农妇，外公没有供母亲读书，但是母亲很聪明，导致以若三姐妹无法在母亲跟前说谎话。
　　母亲一直重复着这样一句话，“如果我大当时供我上几天学，我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家6个孩子，两男四女，大舅抱养给他人过继了，小舅因不生养从外地抱养了一个女孩，以若记得，抱来的小孩还在她家待了几个月。
　　一个记忆力不好的人，童年只能依靠别人的口，对以若来说，她只记忆该记忆的，不幸福的，会自动屏蔽。
　　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常对他们三姐弟说“你爸爸外面养女人，不管你们，你们以后也别管他…”等类似言语。而在以若看来，他们之间并无区别，虽然那时候她并不懂那档子事。
　　村子里外来打工的人很多，都是包工的，母亲为了家计早上六点外出到晚上十点回来，不止以若母亲如此，村子里的大多农妇如此。
　　夜幕笼罩村庄时，村子里男人大多坐在一起打麻将，女人和孩子则在家看电视，以若记得，那时候经常有个叔叔来她家看电视。叔叔是一个工的包工头，母亲在他那打工…以若虽小，但她的思维很灵敏，能察觉出来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直到….
　　以若和弟妹读书要走很远很远，步行一个小时。她晚上的早早休息，才能保证第二天五点能起来。
　　那天晚上，包工头待到很晚，她的记忆中，包工头一直在和母亲说些有的没的，她也听不懂。母亲打发以若和妹妹到床上去睡，4岁的弟弟已经在炕上睡着，她家是西北窑洞，一个炕，地上支着一张床，以若很听话，带着妹妹去休息，她让妹妹睡里面。
　　她也许知道那天晚上有事发生，僵持了很久，还是没能熬过包工头，她睡着了，母亲不知道的是，她一向睡眠浅，易惊醒。
　　一些乱七八糟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在以若的耳边犹如钟声般，一遍一遍…年仅几岁的她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的走到炕边，按下那个她经常起夜需要母亲开灯的按钮。两个赤裸裸的身体睡在同一个被子里，面对面，母亲和包工头，这下惊醒了妹妹，她待待的坐在床上，毕竟妹妹比以若更小。
　　包工头见势，立马穿上衣服离开，而母亲，编了一个以若已经忘记的理由来哄她。家里的灯，亮了一晚，以若年纪虽小，她却知道母亲做了错事。
　　这么多年，不知道母亲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以若深记心底，却从来没有提过，也不知怎么提。成年的以若终于知道那是一种背叛，对自己父亲与婚姻的背叛…
　　以若记得，发生那件事后，她有好几天没有和母亲说话，而母亲对她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
　　以若在学校是三好学生，家里奖状不断，成年后，母亲偶尔会给她讲，当年家里穷，以若要三毛钱买作业本，母亲说那时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一生气，便把她从院子外的猪圈摔了下去，将近三米高的崖。就因为三毛钱，这件事，以若一点都不记得，如果母亲不说的话。好在，她没死。
　　而她自己记得是另外一件事。
　　烈日炎炎，母亲坐在炕上缝补衣服，还是因为钱的事，班里要交一块钱班费，以若和母亲伸手要钱，母亲说没钱，一来二去两人拌起嘴，站在地下的以若倔强的不肯离开，转眼间，一把剪衣服的剪刀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插在她瘦小的大腿上…是的，是从坐在炕上的母亲的手里飞出来的…
　　母亲见此立马跳下炕，以若吓得哇哇嚎叫，更多的是疼痛吧，她不记得母亲当时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忘了。只记得母亲用剪刀伤过她的大腿，好在，她还活着。
　　这件事母亲在以若成年后也会提起，以若不了解母亲的心理，长大的以若对母亲并不记恨，反而对她百般孝顺，或者，她是觉得以若不在乎这些事吧，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不愿去记起…
　　成年后的以若已定居Y市，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去。
　　家里用的还是木材煮食，以若叮嘱过父母，用煤炭，她出钱，父母怎么也不听，非得说柴禾做出来的饭好吃。
　　有一次，她回家办事，回家母亲正在做饭，炸东西，她不记得该怎么称呼，普通话也没有这个词语。大概就是把鸡蛋，面等和在一起，然后炸熟吧。
　　她蹲在厨房一边给母亲烧火，一边与她聊着天…说时迟那时快，一大滴火烫烫的油滴尖刀以若穿着单薄的身上，脸上。
　　身上隔着衣服，不要紧，最大的却落在以若白嫩嫩的脸上，她吓得跳了起来，母亲却自顾自的说“就烫了下，没事的”，再无二话。
　　脸上起了一块皮，皮扒掉之后便是一个坑，她疼，怎么可能不疼？对于连打针都怕疼的以若来说….以若当时的思想却是，她这烫这么一小块都这么疼，那古代油榨人该得多恐怖。烹，煮，油炸，炮烙等…还好自己没有生活在古代，以若心想
　　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典型的处女座，却又不典型
　　母亲不过是众多农村妇女之一，以若理解母亲，毕竟是母亲生下她，以若小时候体弱多病，刚生下来差点死去，气管炎的她必须时时刻刻有人在身边，一不小心就会断气，母亲则是不分日夜的照顾。
　　她一个农村妇女，不懂家庭教育，不知儿女身心健康的重要性，以若理解…她的一生已经是个悲剧，作为女儿没必要火上浇油。
　　以若只希望，若自己结婚，将来能给自己女儿富足的生活，健康快乐的童年。
　　实际上，以若的童年也是幸福的，因为她会自动屏蔽那些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