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之迷途》朝烟夕岚

10、第十章 无力

　　——久贺吾志。

　　“的确是好久不见……”久贺喃喃。

　　桐原葵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名牌衣服，调笑道，“什么啊，你现在过得挺好的嘛，亏我还一直担心你呢。——怎么回到大江了？”

　　的确，二人平时的确是针锋相对，可因为来自同一个世界，在这样陌生的地方，也产生了那么一点同伴情。久贺现在又不和他争哥哥了……自然没有针锋相对的理由。

　　久贺笑了笑，“好久没听见你这样心平气和的对我说话啦，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我回大江，只是为了完成一点事情而已。现在啊……”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也算是吧。”

　　看着对方袖口下纤细的不行的手腕，和比他还要苍白的脸色。桐原葵可不相信久贺吾志过得好。那种苍白像是太久没有接触阳光才会产生的……真的没事吧？这家伙……。

　　“说起来，你现在和亮司长得好像啊……该说不愧是亲兄弟吗？”久贺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容，“小时就觉得有点了，现在长得根本一模一样啦，不过，你还是病怏怏的模样。”

　　桐原葵这下笑的有点无奈了，“你非要在这大街上说话嘛？”

　　“是我没想周到，正巧我家就在附近，你今天如果没事，就去我家叙叙旧吧？”久贺又弯了弯眼角，邀请道。

　　“嗯。”应了一声，桐原葵转身跟在久贺的身后，回到了他居住的小公寓。

　　刚进去，桐原葵换下鞋子，看了看房间内，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这个公寓，是刚租的么？”

　　“是啊，”久贺进了厨房，给桐原葵倒了一杯水，含含糊糊的道，“总之……嗯，就是那样啦。”

　　“你呢？你最近怎样？”端了水出来，久贺坐在桐原葵的对面，有点担忧。“我看你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只是看起来不太好而已。”桐原葵勾了勾唇，“不过，”他抿了一口水，笑意迅速敛去，眼里一片阴郁。

　　久贺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剧情？因为藤村都子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桐原葵一惊。

　　“总之，经过我多次的试探也发现了一点。只要不破坏大的剧情点的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书里有的发生过的大的事件，例如西口奈美江……等等，这些事情是［必然］发生的。”

　　桐原葵有点颓然了。

　　“那还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呢？”他有些绝望的问出声。“我尝试过了……什么也无法改变……。”

　　“桐原葵，你振作一点！”久贺一拍桌子，漂亮而又精致的脸上挂上了阴冷的笑意，他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桐原亮司他真的是你喜欢的那个桐原亮司吗？”

　　桐原葵怔住了。

　　……的确，倘若没有经历这些事情，桐原亮司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也许比大部分人要阴郁，可也就没有一直在吸引他的地方了。

　　“你仔细想一想，你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什么？”

　　桐原葵的嘴唇动了动。“只是……只是想让桐原亮司不要死而已。”

　　“可是，你现在贪求的越来越多了。”

　　“那是因为……”桐原葵看着久贺吾志，苦笑了一下，缓缓的道，“那是因为我得到的太多，所以，难免就会贪求。”

　　“桐原葵……”

　　“你唯一能改变的，只剩下这个了。”久贺吾志用手撑着桌子，凑到他的的身边，红唇在他的耳边动了动，说了几句话，那一张靡丽的脸上滑过满足。

　　——这个，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事情了。桐原葵，我也只能帮到你这么多了。

　　桐原葵听见他那张张合合的红唇吐露出的话语，彻底的怔住了。

　　半晌后，才动了动嘴唇，以极轻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了。”

　　久贺用很复杂的眼神望着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毕竟他也不想二人一见面就提这么悲伤的话题。“说起来，你现在还是学生？”

　　“欸，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啊。”桐原葵勉强的笑了笑，“亮司也在啊，我当然是要追随他的吧？”

　　“也是，你啊，可是离不开你哥哥的。”久贺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你这么说……你不是学生吗？”

　　“嗯……还记得我那个舅舅吗？他可以伪造证件，之后给我伪造了一张……年龄改成了１９，我在这边做心理医生…。”看见桐原葵怀疑的眼神，久贺无奈的笑笑，“虽然身份证伪造了，可是，做心理医生的资格证可没有伪造喔？”

　　说到心理医生，桐原葵想起了之前他的状况。试探性的询问道，“我最近……总是会失眠，情绪不稳定，并且总会头疼……”

　　久贺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桐原葵的嘴唇动了动。“察觉到唐泽雪穗归来之后……。总是会感到十分的恐惧……有时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就像那晚一样……。

　　“说实话。”久贺吾志开了口，“只听你一说这些症状，再凭借我对你的了解……很可能是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

　　骗人的吧……？

　　“我不会骗你。葵，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才对吧。你一开始对亮司的心理就很不正常了。这十几年来也是一直担惊受怕的……心理越来越扭曲。不这样才怪。”

　　“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毕竟有我在。”久贺吾志安抚有点焦躁的桐原葵，“我可以先给你开一点药物，再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好了的。…唔，你还说你失眠，对吧？我再给你开点安眠药呗？助睡眠很管用的。”

　　“……谢谢。”沉默了一下，桐原葵回答。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疲劳，真的。担惊受怕了那么些年……可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后悔，也不愿意后悔……。

　　“桐原葵，你已经很幸福了。”久贺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他伸出手，卷起袖子，露出了纤细的手臂，和隐藏在袖子下，常年被铁链扣着才会出现的痕迹。

　　桐原葵差点没有跳起来，他也忘记了自己的事了。震惊的开口问道，“你……你被人给囚禁了？”

　　“嗯。”久贺平静的颔首，“我是逃到这边来的。其实，这几年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大江。只是被人给囚禁了而已。”

　　桐原葵觉得嗓子有点干涩。“……几年？”被他当做朋友的人，被囚禁了他都不知道……他忍不住苦笑起来，觉得自己当的实在是不称职。他已然选择性忽略当初得知久贺离开时他的愉悦了。——可是，那时他也是不舍的。

　　“从我“搬家”的时候。”久贺开口。

　　“从那个时候……谁干的？”

　　久贺吾志看向他，扯出了一个有点冰冷，又有点绝望的微笑。“你大概猜不到。是筱冢一成。”

　　桐原葵整个人都深深的震惊了。

　　……怎么可能？筱冢一成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他觉得不太像，不过，久贺吾志不会骗他。

　　看见桐原葵脸上的惊讶之色，久贺苦笑起来，“是我自己招惹的他，这样，也是我活该。——不过！我总算是逃出来了！”他说着，又有些欣喜。

　　“可是、”桐原葵犹犹豫豫的回答他，“就凭筱冢家的力量……要找到你，实在是太容易了，不是吗？”

　　　　久贺吾志怔住了。

　　随后，垂下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他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毕竟，我的破绽实在太多。他早知道，我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就是逃离的那个机会，也是他故意给我的……”

　　“我全部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至少，至少让我自由一段时间。”

　　“……”

　　桐原葵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安慰？不，久贺吾志不需要。所以，恐怕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这一刻，桐原葵和久贺吾志，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苦笑了一下。心中只觉得无力。……逃不过的，无论是剧情，还是筱冢一成。

　　……为什么，不能强大一点呢……？

　　和久贺告别之后，桐原葵走上了回家的路。他的心中很乱，可是他却意外的平静。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呢？

　　得知了他人与自己的命运以及结局，然而却无力改变。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但是，一旦想到久贺吾志对他说的他唯一能够改变的命运，一阵悲凉，又是一阵愉悦。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家中的门，视线和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什么的少女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