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笙荷声》萧臣

11、斜晖脉脉水悠悠

　　叮嘱了一声已经跑远的聂锦宸，禾笙伸个懒腰，信步在花田小径上闲逛。
　　就如之前对聂锦宸所说的，时隔三年后能再次看这片碎玉花田，那纯粹是托了苏少群的福。
　　面对如斯美景，禾笙也没有心情去考虑龙行语的问题，反正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和“禾笙”没有关系的人。
　　只要坚定这一点，那谁都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幽幽花香中，不知不觉禾笙来到了凌风谷的湖边，这湖没有名字，但是却不算小，湖心还有一座小小的水榭，湖边有艘小舟，可以划着小船过去。
　　擦擦湖边一块儿大石头，脱了鞋袜，将双足浸在清凌凌的湖水中，禾笙微眯着双眼，看向湖的那一方，或许是湖边太清净，又或者是熟悉的碎玉花香承载了太多的回忆，禾笙想起当年初见龙行宇的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她将将十二岁，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最爱在碎玉花开花的时候跑到这儿了。
　　只要掐个诀，眨眼的功夫就能到这儿来，一呆就是一整天。
　　那天下午，天气就像今天一样晴朗。
　　她玩水玩累了，于是跳到水上准备小憩一会儿。眼光一闪，忽然看到湖心突然起了阵阵涟漪，心下好奇，不由走到湖边，却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锦衣的少年站在水面上，引着湖水化作水龙的模样玩耍，高低起伏，折射出一道道美丽的虹。
　　她的灵识一探，少年身上的法力气息是阳刚的，但是御水的本事却这样好，叫她好生惊讶。
　　那少年似有所觉，却头也不回，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灵识反震回去。
　　禾笙脚下踉跄一下，幸好稳住了，抬头怒视少年，却发现不知何时少年已经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怎么回事，面对少年稚气却俊美的脸庞，禾笙一开始的愤怒忽然转变成了委屈，眼眶微微湿润，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说话。
　　那少年自然就是龙行宇。
　　不过那时的禾笙却并不认得他。
　　“你是岳长老家的姑娘？”
　　禾笙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情绪：“啊？啊对，我爷爷是岳长老。你怎么认识我的？”
　　龙行宇不答，却道：“刚刚抱歉了，我出手没有轻重。你没有大碍吧？”
　　禾笙脸上微热，不敢直视那双沉静的黑色双眸，微微低垂了眼睫：“我没事。”
　　然后龙行宇平平的说道：“没事就好，我先送你回去吧，再等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不安全。”
　　禾笙想说，就这么一点距离，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回去了，玉虚阁的名声在外，谁敢造次？
　　可不知是为了什么，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任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牵着她的衣袖，引着她离开湖边，然后施术回到岳长老府门外，松开禾笙的衣袖，再次什么都没送，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禾笙回过神来，眼前赫然就是小禾笙目送龙行宇离开的画面。
　　禾笙一怔，随即冷笑，手心里白光一闪，一柄剑凭空出现，毫不留情的在空中一狠划一道，眼前的情景就像瓷器一样片片破碎，还是之前的凌风谷湖边。
　　龙行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无悲无喜的脸，经过了数年的时光，依然什么没有什么变化。
　　禾笙挂起礼貌的微笑：“不知道龙公子费这么大心思弄出个幻象给我看，是几个意思？”

　　龙行宇看着她微微一笑：“这不是幻象，是我们的从前。”
　　禾笙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里的无奈并不全然是作戏：“龙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什么荷声宫主。”
　　龙行宇也并不恼，走过来要抓她的手，禾笙警惕得退后一步。
　　他看她一眼，收回手：“跟我来，我们去水榭上面说说话。”
　　禾笙忍住翻白眼的欲望，老娘和你并不是很熟啊！
　　“恐怕不行呀龙公子，苏先生正等着我回去用午饭呢。”
　　龙行宇一扬眉，不待禾笙反应，直接欺身过来，一搂她的腰，瞬移到了湖心水榭。
　　禾笙压下心头的火，推开他，嫌恶的拍拍衣服，冷笑的看着他：“龙公子这是几个意思？堂堂玉虚阁主行事便是这般无礼吗？”
　　龙行宇看着她的动作，并没发作，默默退开一步，一边将水榭挂着的白色纱幔整理好，用小银钩仔细的挂着，一边头也不回的说：“这水榭是你走了之后，我命人修好的，你还喜欢吗？”
　　禾笙扶额，这人压根儿就是听不进人话！
　　深深吸一口气，郑而重之的对龙行宇道：“龙公子，我能理解您失去下属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我，真的不是您说的荷声。也希望您不要再将我认作一个死人，这很不吉利。”
　　禾笙后面的话变得刻薄。
　　认成死人？
　　哪个死人？
　　在他看来，她到底像的是谁？
　　最开始的荷声？还是后来成为荷声的那个人？
　　两人并没有僵持太久，因为聂锦宸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这里，正兴冲冲的在湖边大喊禾笙的名字：“禾笙！快回来了！苏先生让我们回去用午饭了！”
　　禾笙趁机走开，蹿回湖边，将龙行宇甩在水榭中，“苏先生给你说的么？”
　　“对呀！”聂锦宸有些兴奋，“他传音给我的，说你一定会在湖边，就叫我顺便来把你叫走。那个龙阁主是不是也在那边呀？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禾笙冷静道：“你看错了，那里没有人。我们这就回去啊！”
　　有没有搞错，叫上他？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当然，老天爷向来都是不遂人愿的。当看到主宾席上不动如山的龙行宇的时候，禾笙和聂锦宸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中午这顿饭怕是不会吃的很尽兴。
　　当然，禾笙是因为觉得好不容易跑出来踏个青都还要一直和姓龙的演个不停累得慌。而聂锦宸就单纯的的多，完全是因为他野兽的直觉清晰的告诉他，这个龙行宇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敌意。
　　聂锦宸自诩高雅出尘的仙人，不会同他计较，不过这种随时随地都有一种对面坐着的人一眨眼就要拔出剑捅自己的感觉着实让人纠结万分。因而他也不太乐意同龙行宇同桌吃饭。
　　相比之下，苏少群就淡定的多了。
　　骨节分明，白皙纤长的手握着银筷在席面上舞得飞快又不失优雅。完全将剩下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不放在眼里。
　　将自己喂了个半饱，看禾笙 都没怎么动筷子，终于良心发现的苏少群将桌子中间拿到双椒蒸鱼推到禾笙的面前：“禾笙姑娘，这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