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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九章 执意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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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不答,万俟嗟心中了然。
随后万俟嗟也挨着叶开滑向地面,坐下,扭头看着叶开:“我想和你谈一谈!”
叶开心道,早不谈晚不谈,为何偏偏趁着现在,不是就是不想让他叶开说话。
见叶开无甚反应,万俟嗟继续,“叶开,其实我很羡慕你!阿墨护你,弘卶护你,阿医护你,傅红雪更是寻了你三年!若你肯留下陪傅红雪,我愿意退出!不再打扰你们!中了这种毒,反正我就快死了!”
万俟嗟料定叶开会离开,所以才这么说,只是说给谁,叶开不知,反正不是说给他听,而他的毒未必就没有解药可解。
“你若是执意要走,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万俟嗟说完这句,立刻站起身,甩袖愤愤而去。
“傅红雪这病,点穴不好,打晕最有效!”
背后传来叶开的声音,使万俟嗟脚步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步,随后他便离去。
叶开侧头,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此刻皮肤十分地苍白,眉头紧锁着,不知什么情绪慢慢地溢满叶开心头。
叶开伸手揉开傅红雪两条眉毛,不久,他眉毛又锁在一起,叶开再揉开,又锁在一起,如此反复五六次,叶开不禁笑出了声。
“傅红雪,你啊,就是不乐观!有我叶开在,你还发啥子愁?再愁一下,你试试,我就走!”
傅红雪眉头竟然真的舒展开,叶开不禁啧啧称奇,“这就好嘛!有我叶开在……”
叶开突然顿住了话头,良久,才又道:“即便我不在你身边,心还在你身上不是!可别贪得无厌,明白吗?别再跟着,好好过日子,我才会安心,懂不懂……不值得!”
见傅红雪眉心依然舒展,叶开站起,顺便伸了伸懒腰。
随后,叶开猫着步子轻声离开,关门前扭头看了傅红雪一眼。
还好,眉头松着。
叶开于是轻声关上门。
叶开没看见傅红雪的眉头又重新挤在一起。
“庄主,叶开离开了!”
“好,派人跟踪他,别漏出马脚,被叶开发现,随时回报消息!”
“遵命!弘老庄主遣人去找阿医,难道您真的不要告诉他阿医的去向?”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让他们寻着追踪叶开的方向去找便是,别的我自有安排!”
“可是……”
万俟嗟立即打断阿戟,“如今我是庄主,还是他是!”
“庄主教训的是,阿戟明白怎么做了!”
阿戟要走,万俟嗟喊住了他。
“不是我非要瞒着老庄主,只是……这么说吧,你们可都知阿医底细?”
阿戟摇头,“不知,只知道他是被阿墨救回来的。”
“阿医有没有不告而别过?”
“没有!”
“所以,这次转机极有可能知道阿医底细。”
“可是……”
“我没有不信任他,他为我们医治过多少病痛,我心里明白。只是看阿医心间锁着心事,若不能把心结打开,恐怕老庄主也……”
剩下的话,万俟嗟选择沉默,阿戟接过,“是我愚昧!我这就去安排!”
“快去!”
万俟嗟挥手后,阿戟便离去。
室内空无一人后,万俟嗟只觉头疼,索性随手摘下面具后,双手按向太阳穴揉起来。
万俟嗟面部皮肤被面具所掩,常年不晒太阳,白皙得过分,却也带着病态的苍白感,金色眉毛下,一双蓝眼睛染着愁绪,头皮头发刚冒出头,但是可以看见不是正常的黑色,带着淡淡的金色。
过了会儿,万俟嗟开始盯起面具。
万俟嗟面具是特制的,带着头发,黑色头发,他完全遗传了外祖母的外貌特征,金色头发蓝色眼睛,他戴面具的起因,其实并非异于常人的眼睛,毕竟面具遮不住眼睛,而是发色。
这种发色太过醒目,万俟嗟不想遭到人群的注意,不想看到他们看怪物的眼光,所以他戴起了面具。
万俟嗟小时候,他母亲会揉着他软软的金色头发,对他说,我家嗟是小精灵,是福宝。
等万俟嗟长成少年,万俟叹那双小肉手会拉着他说,哥哥,你真特别,也好帅!叹也想和哥哥一样,浑身发着金光,闪亮闪亮地!
万俟权谙,万俟嗟心中一直憎恶的父亲,从他抛弃他们后,第一次来找他,就上前粗暴一把抓掉他面具,说,吾儿男子汉大丈夫,何须遮遮掩掩……他就从来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所以才能为了王权弃他们于不顾!
然后,就是夙吾秊,他说,嗟长得十分英俊,像传说中的王子。
之后,是万俟洵,他说,你头发张长了,我帮你剪剪。
万俟洵离开前那晚,万俟嗟让他把头发全剪了。
万俟洵想知道傅红雪对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他就快死了,所以,别人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想知道傅红雪会怎样?
以前发生的不愉快也无所谓了,只是可惜头发全剪了,看上去应该像和尚吧!
所以,第一次,万俟嗟没戴面具,堂而皇之走出屋门。
万俟嗟第一个遇到的人是小何,小何吓了一跳,以为是贼人,随手捞起院落的扫把,便打来。
被万俟嗟挡住,扫把上的叶子和灰尘扑了他一身,他怒道:“我是无常!”
小何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
在小何伸来探究的目光之前,万俟嗟走掉。
紧握的右掌,含着万俟嗟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也许,他不该这么鲁莽!
也许,他只能戴着面具!
进傅红雪门前时,万俟嗟退缩了,他飞快回了屋内取了面具,戴上后,才平复了心中的恐慌。
万俟嗟突然想到了万俟洵,万俟洵看他时的眼中有笑意有欣赏有悲伤有委屈有坦然,没有探究没有惧意没有见鬼的感觉,所以他在他面前,舒坦舒心没有束缚,所以他任他在身边,呆了许久许久。
然而,万俟嗟知道,他并不爱万俟洵。
让万俟洵离开,他没有当初离开夙吾秊时,撕心裂肺的感觉,他没有面对傅红雪时,想将他占为己有的强烈念头。
占为己有,对,将傅红雪占为己有。
万俟嗟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开傅红雪屋里的那扇门,声音之大,震醒了昏迷的傅红雪。
“叶开!”傅红雪大喊一声,然后坐了起来,他只觉脖颈处透着酸疼。
“又是叶开!你可知道,他走了!他丢下了发病的你,走了!”
傅红雪感受到了万俟嗟的满腔愤懑。
“我昏迷多久?”
“不久,怎么又要去找叶开?”
“你管不着!”
“是啊,我是管不着!不过,请问傅大侠,你找到叶开,又能怎样?你是能留住他的心,还是他的人?叶开执意离开,他也许真的对你不是你想要的感情,然后呢?强迫他不舍得,放开他不甘心,是不是!”
“近在咫尺,我便能护他安全!”
傅红雪一句话,让万俟嗟住了嘴,也浇灭了万俟嗟不知何来的火气,他们的感情原来比他想象之中,还坚不可摧,不全是因为他们多为彼此着想,而是他们对彼此无所求,只想护对方安稳。
师父说过,无欲无求之人,才最难攻破!
“那好,我派人跟踪了叶开,这次我带你去找叶开,如果叶开不肯跟你走,你就跟我走!”
“我自会去寻叶开!”
万俟嗟失笑,“我难得的好意,你们怎么都可以肆意挥霍……算了!如果你能找到叶开,你之前何须找三年!”
“换个条件,我不会跟你走!”
“宁死也不随我走?”
“对!”
“好,那就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傅红雪,你!”万俟嗟简直要气死,“当然是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
“再换一个!”
“为什么?”
“心已死!”
然后呢?然后后一句是,只有叶开能让你起死回生,还是只有叶开,你的心才会重新跳动?”
“是!”
“那我要说,我不换呐!”
“我自己找!”
“三年找不到,你是不是要找十年!”
“一辈子!”
“好!傅红雪,你,很,好!”万俟嗟一字一顿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那你告诉我,为何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宁愿找一个人一辈子,也不肯试试与我相处?”
“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必是一个胆小鬼,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爱的!”
“原来傅兄竟是这么看我的!好!很好!”
说完,万俟嗟夺路而逃般踉跄而去。
傅红雪当即拿起身侧的黑刀,出发去寻叶开。
西风正烈。
酒肆悬挂的旗帜上下翻飞,猎猎风声不绝于耳。
吵得正在喝酒的冰窟越发烦躁,忽而,一阵马蹄声闯入他的耳朵。
冰窟心中一喜,以为是破寒来了,摔了酒坛正想去迎接,结果发现来人的内力和气息不是破寒。
冰窟在等人,确切地说,他在等破寒,在森林里,他对破寒说,他会在此等他三天。
今日正是第三天,转眼就要日落,可破寒还未出现,冰窟想,他不会来了,他选择了项勍,那个他牵肠挂肚十多年的将军。
可笑他冰窟十多年的不离不弃,不如一个死人,不准确说,是不如一个活死人。
如果那个将军对破寒有情,为何十多年不去寻他,噢对,将军以为破寒已逝,所以,十多年后,他们终得破镜重圆!呵,多美满!
那他冰窟又算什么?
不过,也正好!原本就打算逼走破寒,现下也省得花费精力。
只是他为什么又觉得前路茫茫,一片荒芜?
恨吗?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