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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章 痴心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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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嗟看着傅红雪和叶开两人渐渐走远,才从一旁的灌木丛跳了出来。
为什么他连安静片刻,也会遇见傅红雪?
为什么他要躲起来?
此刻,万俟嗟眼眸中的愤懑之火,几乎能将远处的两人一一融掉。
但是其实只有万俟嗟自己知道,他心底竟然觉得,傅红雪和叶开并肩而立的场景十分融洽,也许这也是他更加愤怒的原因。
在离开夙吾秊之后,他第一次又重新深切地感受到什么是绝望,就在傅红雪那满天刀气挥舞之时。
他跟了傅红雪三年,他又岂会不知这套刀法的起始,他又岂会不知这套刀法傅红雪练了多久。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了为什么傅红雪从来不试给他看。
原来……
呵!不过一个叶开而已!傅红雪你至于嘛!
叶开?他哪里比叶开差!
不过一个傅红雪而已!
他也自己问过自己,傅红雪而已嘛!
他又何必为他伤心,为他不惜与师兄为敌,为他不顾师父性命,为他赔上三年的时间!
可是世上也只一个傅红雪!
这个傅红雪,偶尔笑起来,浑身寒意尽散,像个孩子,干净剔透,与世无争。
哪里像他浑身洗不掉的血腥!
血腥……
血腥,噢对!他也许永远也比不上叶开!
因为叶开的飞刀永远只为救人,而他的剑只为了能刺入对方的心脏!
等到叶开的双手也沾满血腥,也许傅红雪就会离他而去!
愤怒!愤怒可是好东西!应该让叶开也去尝一尝!
等叶开也尝到愤怒的滋味,也许叶开……
哈哈哈!想到此处,万俟嗟不由笑了,笑得不屑而狂傲。
突然,万俟嗟收起了笑,因为他想到,若想让对手失控,自己必须得保持镇定。
时时刻刻的镇定!
傅红雪,你休想离我而去!
万俟嗟随即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只是上天似与他作对般,他刚迈了一步,就险些被脚下之物绊倒在地。
他低头一看,是个血迹斑斑的东西,再一看好像是个人。
一动不动的,应该是个断了气的死人吧!
他叹了一口气,心道:真是晦气!太晦气!
随后,他便脚上使劲,朝着地上一跺,飞向前方。
只是他飞了不到一里地,又折了回来。
“算我倒霉!”
他说了这一声话后,连看都不看,便把地上的血人驼在背上,向着阿医的医馆飞去。
昃离本来打算尾随阿医进到他的房间,但之前他跟踪阿医时,撕扯到背后的剑伤,此刻他身体摇摇欲坠,险些就要倒下,幸而他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树干。
恰在此时,几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到昃离耳中,且声音愈来愈近。
昃离下意识中,即刻松开扶着树干的手,站稳了身体。
再细听这脚步声有些杂乱,透着一份鲁莽,练武之人断然不会发出此种脚步声!
医馆之内不会武功者,应该也有不少人,可昃离不知为何瞬间一念,便觉得来人定是小恩!
于是,昃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斜倚向树干,低头静待来人。
不一会儿,小恩的声音便响起来:“原来你在这儿!”
昃离从小恩的语调里,捕捉到惊喜感觉,而惊喜之余,也缠着几丝无奈。
昃离心道:原来这小娃子也没有自己想象之内,对自己的相救,有十分感激涕零的感情啊!不然前来找找自己,为什么也有无奈的感觉掺杂其中?
昃离抬起头,却见小恩正上上下下,不停地审视自己,而小恩那一张少年脸红彤彤地,正努力平复不均匀的呼吸。
昃离心道:小娃子就是小娃子!功力不够找个人也能气喘吁吁!
昃离任由小恩看着他,丝毫没像往常有被人审查的不快。
怪人之前说出去一下,结果他好久没回。
小恩找了他很久,而此刻他也不说回去?
小恩不由疑惑问道:“你迷路了?”
昃离顿时有些无语,小娃子思考问题的角度怎么这么匪夷所思!
这么小的院子,他至于迷路嘛!
昃离沉默良久后说道:“哪儿有练武之人像你这样,不控制气息,走路声响又奇大!”
小恩自是晓得自己武功不济,不能很好控制气息,但也不想让怪人说他,只得呛他一句:“要你管!”
昃离不以为然道:“等你拜我为师后,我自然就可以管!”
小恩不悦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拜你为师?就因为你救了我?替我挨了一剑?我回头一定还给你!”
说完,小恩头也不回地走了!
昃离心道:小娃子的气性还蛮高!
昃离准备自己回去时,却见小恩折回来,一把大力拉住他胳膊,扯着他往前走,还说道:“迷路的人不能丢下!”
昃离惊道:“疼疼疼!没人告诉你要尊老嘛!”
昃离小恩刚走,万俟嗟背着一个血糊糊的人,便出现在阿医房门口。
其实万俟嗟早就到了,他却不想被小恩遇见,再被小恩缠着。
而昃离,缒城城主昃食的弟弟,接触小恩是何目的?
听小恩话语的意思是昃离救了他,萍水相逢昃离救小恩?
万俟嗟可不相信什么舍己为人的那套狗屁江湖道义,何况还是出自缒城的人!
只是万俟嗟现在急于丢下背上之人,还无暇顾及昃离。
至于昃离此行的目的,万俟嗟想着稍后再派人去查探。
万俟嗟只是觉得自己突然变得莫名其妙起来,明明不想被小恩缠着,却也不想看见小恩和其他人一起相处,尤其是叶开,有一瞬间他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
阿医房门被万俟嗟一脚踹开后,偌大的声响也没有惊醒已陷入昏迷的阿医,反倒是小何赶了过来一看究竟。
万俟嗟看阿医躺在床上,以为他白天在休息,见小何过来便把背上之人扔给他,还随口问道:“阿医昨晚睡得很晚吗?”
却未得到小何的回答,万俟嗟颇为不悦,正想斥责他,却听小何说:“不好,洵少这症状,不只受伤昏迷,还像中毒!”
万俟嗟有些莫名:“洵少?”
小何内心疑惑:无常都把人背回来了,敢情他不知道背的谁吗?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云洵啊!”
万俟嗟心道:他说的是万俟洵啊!
万俟不以为意道:“云洵?会中毒的一定不是云洵!你给我说说阿医怎么现在还在睡觉!”
小何回他道:“阿医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
“等阿医醒了,替我转告他,天气渐冷让他注意保暖!” 万俟嗟说完转身便走,却被小何一把拉住,“别走,洵少这病拖不得,你赶紧带他去找高人!”
万俟嗟一把甩开小何,又被小何拉住。
万俟嗟无奈道:“你先给他止血,等阿医醒来,再让阿医看看!”
小何急道:“洵少气息微弱,肯定挨不到阿医醒来!”
万俟嗟怒道:“松开!”
小何怕真惹怒万俟嗟,但更怕云洵有任何意外,于是更加用力拉住万俟嗟胳膊,“不松!”
万俟嗟下掌不是,不下掌也不是,毕竟小何是阿医的人,他向来对阿医毕恭毕敬,甚是尊重,他万般无奈道:“你去把阿医喊醒!”
小何绷紧嘴巴,一副快哭的表情,说道:“阿医最近内力消耗过度,不宜救人!”
万俟嗟心中盘算着,既是他带来的人,如何也不能够加重阿医负担,但是以他自己的微末内力,恐怕也是救不了人。
万俟嗟左右为难之际,一抬头却看见了傅红雪,瞬间犹如见到救星般,立即开口道:“傅兄,这么巧!正好我这边……”
万俟嗟知道傅红雪未看他,于是他就顺着傅红雪的视线看,结果却看到正在把脉的叶开,以及被把脉人的脸……
血色弥漫下,一张熟悉的脸……
万俟洵的……脸……
万俟嗟不由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怎么会是万俟洵?
早上分别之际,他还安然无恙!
昨晚,万俟洵去了与万俟嗟约定的客栈。
两人一夜风流。
早晨醒来,万俟嗟对万俟洵道:“万俟洵,从今以后我们不再见面!”
万俟嗟说话间已准备坐起穿衣。
万俟洵反而慢蹭蹭地坐起,浑身似无力般趴在万俟嗟身上。
万俟嗟有些反感,却也未阻止。
万俟洵继续抬手摩挲着万俟嗟背后两道交错极深的疤痕,悠悠问他道:“为什么?”
不知是万俟洵语音嘶哑,还是语气无力,万俟嗟听出了几丝疲惫之感。
有种怪异的感觉悄然附在万俟嗟心上,万俟嗟不由抓掉万俟洵在他背后乱动的手,准备回答他时,却听见万俟洵继续问道:“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两道伤疤万俟洵一开始就见过,却是第一次来问他万俟嗟。
万俟嗟不由眉心蹙了蹙,而后猛地站起来,又速度穿衣。
万俟洵突然失了万俟嗟这个支撑后,就任由自己跌落在床上。
万俟嗟走了,他走时,万俟洵朝着他的背影说道:“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傅红雪的!”
而此刻,万俟洵一贯华丽的声线,却像诅咒般响在万俟嗟脑海。
并且让万俟嗟寸步难行,让他看着叶开和傅红雪。
看着叶开替万俟洵把脉后,叶开看了傅红雪一眼。
傅红雪便像已然知晓叶开意思般,开始替万俟洵疗伤。
那种默契虽无声无息,却足以灼伤他万俟嗟的心。
而与他昨夜痴缠且抵足而眠的人,正生死未卜。
他这一生与夙吾秊无缘,与傅红雪……
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傅红雪的!
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傅红雪的!
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傅红雪的!
猝不及防,万俟嗟开始呕血,他自己察觉到想捂住嘴巴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跌进意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