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漠凌云》乔非

6、诅咒 每个人都小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严阵以待地进入城里，毕竟谁也不敢相信那妖孽真的会放他们进来。一路还是安然无恙，这座城其实与其他的城池没有差别，同样的街道，街道上有茶坊，酒肆，饭馆，客栈。甚至每家门前还有灯笼，一直亮到街道的尽头。唯一的不同是，房子里没有人，若不是刚才见到城主和那几条影子，他们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座空城。
　　走到中间时，云天低喝道，“蹲下。”众人纷纷听从命令半蹲下身子，几只冷箭从他们头顶掠过，箭上淬着剧毒。他们再次站起时，已竖起随身背的盾牌围成一个保护圈，云天站在中间，高喝道，“城主这是何意？”一道如鬼魅般的影子落在屋顶，身姿袅娜，声音轻柔，“小子，你自己跟我来，其他人留在原地，否则全部等着受死。”说罢脚尖一点，飞下了屋顶。云天正待急速跟上，陌生拽住他的胳膊，却一言不发，云天心中虽很急，却也静静地等待着。陌生最后只小声地说了一句，“小心。”云天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所有人留在原地，虽是不愿少主犯险，却也没有很多担忧，因为这样的情境已发生太多次了，他们相信少主能够化险为夷。
　　跟着莲生掠过一道道街道，云天仔细地记住自己经过自己的每条街。直到一道大门前，莲生停住脚步，这看起来像是一户富贵人家的院子，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甚至有凡世间矗立的坐狮。莲生缓缓地打开大门，院子很空旷，没有想象中的江南园林般的风景，屋子里亮着灯。两个侍女模样的人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都是豆蔻年华，脸若桃李，身姿曼妙，只是眼神有些呆滞。两人一齐说道，“主人，你回来了。”云天仿若置身梦中，这情境仿佛自己从中原那些书籍中读到的狐精山怪的那些故事。
　　跟着莲生进入房间，门一关上，莲生便轻轻的问道，“他怎么样？”云天知道他问的是谁，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处椅子边坐下，说道，“这就是莲城主的待客之道？连碗茶都不给？”话还未落下，脖子便被人紧紧的扼住，只是眨眼间，莲生已到自己身边，他扼住云天的脖子，一股浓重的香气扑鼻而来，莲生逼近云天的脸，云天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皱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老了，不知道他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春秋，但却的确有着绝代风姿，可以想见他年轻时不输女子的花容月貌，他的美是超越男女的美。如果说别人的美都可以用妩媚来形容，那他的美本身就是妩媚这两个字。
　　“小子，我告诉你，若不是因为他，你们早就成为野狼的腹中之物，不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仍是轻柔的话语，妩媚的眼波，但云天知道，他说的是残酷的事实。云天努力想做出一个笑容，却有些勉强。他知道如果硬来，现在的他即使拼尽全力也勉强与这个老妖孽打个两败俱伤，且自己是伤得重的那一个。云天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莲生缓缓地松开手，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云天使劲咳嗽了几下，憋得紫红的脸色缓了一缓，说道，“易帮主很好，只是，”“只是什么？”莲生急切地问道。只是不知所踪。云天在心里说道。嘴上却说道，“只是易帮主面临一件大麻烦，莲城主不问世事可能还不知，天下已易主。”莲生打断他的话，“旁人我不管，我只关心他好不好。”云天微微一笑说道，“此事正与易帮主有关，这新主登基之后想要一统天下，这大漠便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因为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灭掉大漠的家族势力。漠家早在他登基前就被他灭掉满门。而另一家此时岌岌可危，而易帮主与这一家交情颇深，因此想帮这一家渡过难关。”“那与我有何干系？”莲生假装不屑问道。云天道，“易帮主说，这天下，只有你能帮他。”莲生回过头来，手紧抓椅背，问道，“他当真这样说？”云天真诚地点了点头。莲生的神情变了几变，妩媚地一笑，“小鬼，你可别骗我，中奇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云天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莲城主不会轻易相信。但世事多变，易帮主说当年是他对不住你，你或许不会再帮他了。不过他还是给了我这件信物，希望你能念当年的情分。”云天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锦囊，从锦囊中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莲生的手中，那是一个桃核雕刻的提篮，小巧精致。只是因为年岁久远，已失了色泽，变得又黑又暗。
　　而莲城主见了这件东西，却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喃喃说道，是他，真的是他，多少年了，他总算还记得我。
　　传说在什刹城有一个古老的诅咒，守城之人，离城必死。没有人知道真假，因为没有人离开过，前面已经说过，来守城之人都是在凡世间活不下去的人。但是这些半人半鬼的人他们毕竟还是人，还有感情，也有未了的牵挂，有罪的带着一丝侥幸，或许无人再认识他们。有愁的心中也已渐渐磨平，或许仇人早不在了这世间。但是却依然没有人离开，没有人敢离开。而现在，因了一帮外人的闯入，带了人间鲜活的气息，这些人的心便也跟着有些许的躁动，只是他们心中知道，这诅咒，是没人敢打破的。
　　云天与莲生城主后来又在屋内谈了很久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城主出来时眼眶竟有些许微红，而云天仍是那副谁都看不透的模样，但他的心中却是波澜起伏的，因为他从莲声的口中不仅知道了这真正的墓葬主人，还得知了一个可能的破解之法，若是可以，那便会办成一件一箭双雕的好事。
　　而在路上一直等着的众人多数都已伏地而睡，只有陈伯，华亭，赵而立，陌生，阿郎几人醒着。其实未进城时众人都觉得这个地方神秘而又可怕，可是真的进来了，这个地方除了有些萧条之外，竟让众人觉得有些许温暖，或许是在大漠走得久了，或许是这一盏盏灯笼给他们的错觉。
　　“少主竟去了这么久，不知道那老妖精对少主做了些什么？不会贪恋少主的美色要对少主下黑手吧。”赵而立一脸担忧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叹息着说道。几个人都没有理他，阿郎是已经困得不行，因为陌生没睡他也没睡，即使醒着他也未必能听懂。而陈伯和华亭则是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有陌生，眉头蹙了几蹙，指尖轻抚过自己的发丝，夜很凉，风很轻，但自己的心却有些暖，不知为何暖，就是觉得心中多了几分信任和依靠。看着他走的方向，陌生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个诅咒，到了该打破的时候了，陌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