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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杨小童的一切 ...
关于杨小童的一切
杨小童最怕回家,在陌生的J市里,她每天挤着地铁上下班,默默地干着一份月收入不足四千的的小白领的工作。把生活过得总是机械和淡然的她,从未觉得生活该有什么乐趣,很少笑也很少会哭,岁月过得日复一日,似乎每天都在用缓慢和残忍的步调磨蚀着她的本身欢乐的性子。时间久了,她也就忘了上一次开怀大笑是在何时何地。
每个月底出现的情况会打乱她有规律的步调一会儿,每次这个时候下班回家,她都会看见蜗居的筒子楼下的信箱中又多了一封信。每每见此情状,她总是在那个信箱前发会儿呆,伸手摸摸那薄薄的信封,继而转身上楼,从不拿信。这样的时代里,写信的人极其少了,能做到每个月准时寄来恐怕更是少到无穷,不过既然收件人从未拆开看过,寄件人的坚持也就没有了意义。回到小窝,她也爱刷刷微信、刷刷微博,但是很少打电话。朋友很少打、家里也很少打,少到用年做计量单位。
大学才开始的时候她还隔着个把月往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通话母亲总是匆匆数语就挂了,托说是家务太忙。其实杨小童心里明白:继父不喜欢自己,自己往家打电话总会激起他的反感,导致母亲被毒打,母亲为保持家庭和谐,不得不和自己少联系。也许不懂母亲心的孩子会对她有所抱怨:为了新家庭的和谐,就不管自己亲生女儿了?
杨小童不会,她对于这个识字不多的女人充满了感激,毕竟比起那个当年一脚踹开自己从未回来负过一份责任的男人,这个脆弱的女人为自己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在那个男人才离开的几年里,这个从未上过社会只会埋首做家务的女人苦苦守候,希望丈夫有朝一日可以回心转意。她夜以继日地工作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好几次都累得昏阙,只为挣取微薄的收入供小童读书。再后来,她绝望了,才在别人的劝说之下嫁给了当时工厂的瘸腿副厂长。婚后,母亲再孕生了个妹妹,生活平淡且美好,她将很多精力都花在了照顾初生的小孩身上,不能常常分心照顾杨小童。
即便如此,杨小童也明白母亲很爱自己。继父常常为杨小童读书的费用和母亲起争执,多次对母亲拳打脚踢,但是她依旧固执地坚持要让杨小童读高中、读大学。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我女儿以后读了书,有出息,就不会像我这么苦!”在母亲这种痛苦的期盼之下,杨小童咬着牙、转动自己那个不太灵光的脑袋勉勉强强读了一个二流大学。
通知书到的那天,母亲拿着通知书抱着杨小童一瞬间就哭成了泪人:“童童,妈妈撑了这么多年把你送进大学真的很不容易,可是你‘爸’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支持你以后的学费了。这些年妈妈存了一些钱,应该够你第一学年的费用。可是以后你该怎么办啊?妈…妈妈…真的对不起你!”说到此处母亲的嗓子哽咽地更厉害了。
“没事儿,妈你别哭了,我大学自己打工挣钱!”杨小童拍着这个瘦弱女人的脊背,摩挲着,从每一个凸起的骨头上感受着她的瘦弱和艰辛,她默默咬着牙,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巴里,苦苦的、咸咸的。一如这几年每一个失眠的夜里看着窗外的灯火时,那流进过自己嘴巴里泪的滋味。大学期间她没有丝毫的阳光烂漫、恣意潇洒。张扬个性这类的事情从来都不属于灰头土脸的杨小童,她没有一条裙子,要裙子有什么用呢?挤公交的时候不方便、奔跑起来一样也不方便、万一磕着膝盖还得花钱买药包扎。看客也许不会相信,这个上大学时已经快二十岁的女孩儿,从小到大是真的没有一条裙子?事实确实是如此,不是说她不喜欢,而是说她穿不起。
她怕穿上裙子之后自己会成为一个爱看电视、爱幻想、爱白衣少年的女孩儿。这对她而言,不是幸福而是痛苦。她知道自己幻想一个会儿,也许会收银的时候就会算错帐从而赔上自己一天的劳动成果,于是乎当天自己就得饿肚子。老板要是一不开心炒了自己,那自己就得担心下一周的生活费到底在哪里。如此一来是个恶性循环,所以干脆不想。
有的人认为杨小童是将一件小事儿放大的人,其实不然,杨小童明白自己是借由上面的理由麻痹自己,她最怕的是爱上谁:试想自己如果和别人恋爱了,那么双方自然会谈及各自的家境。男孩儿问:“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杨小童答:“来自小城,爸爸被富婆包养,妈妈二婚。”那结果会如何自然可知,她怕那一天,怕万一有一天无所顾忌地爱上谁之后被伤得遍体鳞伤。怕自己即使遍体鳞伤,也会没有自尊的难以抽身,因为怕,所以干脆不要爱上谁。可是人真的好奇怪,越是害怕,越是会想。尽管一再克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趁着小空闲发些小呆,每每此时,她眼前就有一个莫名的身影晃过,惹得她不由红了眼眶。
打工累到不能动弹,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的她,还是会习惯性在梦里见到一个人的笑,每每见此情状,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流泪。第二天醒来,想起昨夜残梦扰人,她总会安慰自己说:“最近太累,胡思乱想!”
虽然当事人从不承认,但是事实是,在脑海的一个小小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有一席之地,那个人不识相,经常在午夜深眠之季蹦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大学班里的同学都很少和杨小童交流,不是说杨小童性格不好,没人接近,而是她实在是太忙,几乎无暇参与班级的活动,有几次即使参与了也鲜少说话,每次只是淡淡微笑,带着几分疏离。四年后,每个人的脑海里留下的只是这个来去匆匆女孩儿的一身灰衣之影。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了,她磕磕碰碰地找到一份小白领的工作,生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幸福对她而言是什么,只不过是加班时回家的一碗泡面,吃完可以不用洗碗。不加班的时候,一人靠着鳄鱼枕头,呆呆地看着那电视屏幕上的人哭哭笑笑,然后逼着自己看到动情之季,不要落泪:“哭,自己没有这个权利!”她不爱看时下年轻人婚姻题材的电视剧,潜意识里,这种问题已经从她的生活里永远的被杜绝了。
“结婚要面临那么多的争吵和纠缠,最后还不确定是否是个大团圆结局,那不如从源头杜绝事件的发生,干脆不要恋爱,没有烦恼一了白了!”这是杨小童的经典名言。
“矫情!”沈笙一如既往对她的话表示不屑一顾,大学兼职时认识,从而还算熟的姑娘有六个,四个踏入了“婚姻的墓地”。现在剩下来的就只有沈笙和杨小童。
不过两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杨小童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工作后虽比大学开朗了些,却畸形发展变成了“毒舌”,嘴巴恶毒到吓走了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男生,得一绰号“杨蝎子”。沈笙呢,是一直在走马观花,去粗取精。她从来不缺席任何一场任何形式的聚会,相亲这种敲杨小童一棍子也不愿意去的事儿,她乐此不疲。
“看看呗,说不定歪瓜裂枣里总会有一两个不是太次的呢!再说了,就算不成功,还能捞着一顿饭,何乐而不为呢?”深笙说完这话的时候,眉毛一挑,红唇上扬且耀眼。她信手关上了门,蹬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有条不紊地与地面敲出了小调调离开了。留给杨小童的,只是迪奥真我的那股上头的“女人香”。
杨小童呆呆地看着深笙离开的方向,现在每个月沈笙总会因为借钱和衣服来到杨小童住的地方。大学毕业已经四年,她看着当时素面朝天的沈笙摇身一变成为如今的摇曳生姿的“职场美杜莎”。以前的绯闻绝缘体,转变成为男人环绕而女人恨得牙痒痒的“众矢之的”,却不觉得惊奇和感叹:爱错了一个人,其中冷暖,唯有自己知道,所以还是不爱为妙,沈笙的故事正是杨小童爱情观的实证。
沈笙来自小县城,在小城中家境尚算殷实,考进大学的时候她是县城里的高考状元,可是志愿填得失败的她,阴差阳错地和杨小童一样进了一个二流学校。初入校园的她,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一只马尾横扫八方妖冶,很多少年为之痴狂。无奈姑娘性格纯淡腼腆,乐于助人。故而得一绰号“婶婶”。虽然家境殷实,但是丝毫没有富家女孩的娇纵之气。相反她将生活过的无比励志充实,除了发疯似上着学校王牌专业热能与动力工程的课、狂野紧张地画着纵横交错的电路图。她还时不时地去兼职补贴自己的生活费,鲜少向家里伸手要钱。
杨小童和她的相识来自一次“与大地的亲密接触”:那时自己在一个大型商场身穿臃肿卡通青蛙服发海报,一个不小心摔倒到了另外一只青蛙身上,二人“叠罗汉”式的初遇,戏剧化地产生了一见如故的效应,结下了友谊。从此之后除了一起兼职,考试季两人还时不时结伴复习。那个时候,杨小童看着倚靠在图书馆落地窗台前读书的沈笙:白衣胜雪,鼻尖轻翘,眉眼里尽是江南女子的温柔顺眼。从未想象过这样的姑娘,也会遭逢一劫。
大二的时候,让无数男孩儿心碎的消息传遍校园:校花沈笙接受了学生会副会长李逸谦—这个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中都能看见身影,和谁都能侃侃而谈的J市普通家庭出来的男孩儿,每每和沈笙在一起,眼神中总有些许骄傲和狡黠,背都比往常直了几分。杨小童看见此场景心中总是有些不安:自然明白他的骄傲在于他胜过了所有的男生,得到了沈笙。可是,狡黠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看不透。
彼时看着在李逸谦身边幸福得笑靥如歌的沈笙,她总希望自己是多虑。可谁曾想,自己的直觉总是准得让人痛苦。大四毕业之季,面色煞白的沈笙拉住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杨小童。当沈笙躺在医院手术台上拿掉一个已经快六周的小孩时,默默等在外面的杨小童真是恨死了李逸谦。因为孩子的父亲用一通电话结束了他和沈笙三年的感情:“不好意思,麻烦你告诉她,我的家人无法接受小地方来的丫头。我不想和她再联系了,做掉小孩的钱,我会给她!”
男人,无情起来果然够决绝。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管这女人有多么爱你。杨小童代接完电话的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是十一岁的自己抱着父亲的腿苦苦哀求时父亲拖着行李那决绝厌烦的表情:“和你妈一样是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他一脚踹开自己,从那时起再未回到矮矮的小平房。那时候她蜷缩起身子坐在地上抽泣心想:“人也许总是爱呆在洁净敞亮的大房子里,不然父亲为何给人家当司机,有了大房子住之后,就不回家了?”
爱干净的大房子的人都聪明,父亲就是个聪明人。李逸谦自然也是,毕业后杨小童得知这位优秀毕业生和沈笙分手之后立马追到了实习公司老总的千金,一毕业没多久就住进了老总家的豪宅。
看吧,普遍来说人都爱敞亮大房子,偶有例外的那些是傻子。杨小童刚好认识一个—笨蛋李之航,闲着没事儿从干净的屋子跑来,捡起脏兮兮的杨小童:“别哭了,以后我保护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滚开,要你管!”杨小童恨恨地一把推开他,眼神满带杀意。讨厌自己哭的脏兮兮的时候被人看到,尤其是被隔壁李胖子看到,那个自己从小就莫名喜欢黏着的胖子。
李胖子不明白,其实自己一点也不胖,可是杨小童老嫌弃自己,很多次,自己想和她一起玩儿的时候,都被杨小童呵斥:“走开,胖子!”,其实他更不知道的是,杨小童怕他见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从而嫌弃自己再也不搭理自己。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毫不计较杨小童的凶残,满是憨厚地伸手去擦擦她的眼泪认真道:“我以后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接着呢,十四岁,在一起放学回家的窄巷子里,某男生说杨小童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平时老实和气的李胖子一股脑就冲出去和那男生比试拳脚,打了人生的第一场架,还挂了彩。杨小童看见他的鼻血横流的德行,一点也没有表示同情,只是撇撇嘴巴背过身去扔下一句:“真没用!”。
他有些失望和委屈:“喂喂喂…我好歹为了保护你啊,别这么嫌弃好吗?你看,我鼻血都流出来了!”
“没用的家伙才被人打出鼻血!”杨小童冷冷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剩下深深受伤的李胖子“默默舔心灵的伤口”。可是他不知道:杨小童转身背对着他时,眼泪肆意地流了出来。她好怕,怕被他看见,自己心疼又感动的样子。
十五岁,杨小童妈妈改嫁,那轰隆隆的五菱汽车带走了母女二人,杨小童透过窗口看见的是车后扬起的灰尘里一个模糊不清的脸庞。她强逼着自己不要回头,汽车里呛人的汽油味再一次让她模糊了视线,心中默默念道:“再见了,李胖子!”
十七岁,杨小童读高中,第一份礼物是李胖子寄来的的数学习题册,扉页上写着丑得像蚯蚓一样的字:“重点都帮你弄好了,还有不懂的话,记得告诉我!”她呆呆看着那丑字发呆,然后很是不屑的撅着嘴巴道:“字真丑!”嫌弃归嫌弃,她依旧小心翼翼地为那本习题册包上了自己最心爱的书皮,工工整整地在书皮上写上:“葵花宝典”这四个大字。
二十岁,杨小童读大学,李胖子终究还是离开了她。临走的时候他来杨小童家找她,那个极其闷热的午后,门口的柳树耷拉着叶子显得了无生气,夏蝉很是焦急地鸣叫着,充满的是不安和急躁。李胖子穿着一背心,脑门上的汗珠可粒粒数也,他的语调比以往要焦乱:“小童,我…我…考上了南加州大学,可能…可能…要离开你了!”
“多久?”杨小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他,眼睛看向远处的楼房,脚却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可能六年…是本硕连着…连着…连着读的!”李之航看着脚已经不在地上画圈圈而是停顿住的杨小童,语气不由地慌乱了开来:“小童…我…我…很抱歉…以后不能照顾你了,可…可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走…因为我高考也考得还不错!”
他手脚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适从,只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杨小童的手,抓着杨小童手的那一刻,杨小童分明感觉到了他手中冷汗的慌张。
“不用了,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杨小童没有理会他的手心有多么的滚烫,只是决绝地背过身走回了屋里,留下一个失望的李之航。那一秒,他认为杨小童不爱自己,心死如灰:为了可以留下来陪她,自己准备南加州大学面试的同时,夜以继日地啃着高考试题,每天紧张地快要崩溃,可是依然觉得有拼斗的有意义。
此外,为了留下,他和父母起了很大的冲突,以至于当工程师的父亲第一次骂自己道:“没出息的废物,眼界太窄!”当教师的母亲好几次都流泪不止咒骂道:“不知道是被什么蒙了心,总成绩第一却死活不出国!”
他生活在一个极其和谐的家庭,从小到大自己成绩一直优异,性子也是相对和气安分,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几乎从未让父母操过心,如今家里在他出国的事儿上起了这么多争执,实在是从未有过的境遇。不过这些他都不曾介意,毕竟他知道为自己所爱的人做这些都是值得的。
可是杨小童的冷漠,让辛苦了一年未曾好好休息过一天的李之航彻底寒心了:这么多年,这个女孩儿一直不爱自己,即使自己要离开了,她也丝毫不介意。他在杨小童家门口呆呆立了许久,带着一份寒彻心底的失望缓缓踱着步子离开了。
他不曾知道,在高考结束的那天,自己的母亲在考场外堵住杨小童劈头盖脸骂道:“你妈妈真是不会教女儿,小小年纪就祸害人,你害我们家之航没心思出国,是想毁了他让他和你一样成一滩烂泥么?”
杨小童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一瞬间眼泪充斥了眼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儿…我不会耽误他的。”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她像一个犯了杀人大罪似的囚犯一样头抬不起来,只是不停道歉。
她的脸皮是极其薄的,经不起别人如此指责,此外性子也是极其怕伤害别人的人,即使伪装得像刺猬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只不过怕被人刺伤。而今,面对李之航母亲如此之指责,曾经隐约有过的关于大学可以爱一个人的期待完全消失殆尽:自己没有权利爱谁也爱不起,刺伤胖子逼着他离开成了唯一的选择。
尔后一年,未曾联系的二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彼此,胖子埋首在代码的世界中找虐,杨小童则每天为下一顿盒饭而奋斗。可是,思念是最折磨人的一种瘾,不去想也非得想,杨小童天性能忍,即使千疮百孔也打死不承认。李之航却先认输了,在无数个异国他乡思念的梦里他被折磨得身形消瘦,让他原本脑海中该有的坚持消失殆尽:他从遥远的大西洋彼岸寄来一个鳄鱼抱枕和一封长信:“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希望这个浑身倒刺的家伙一直守着你,要是有坏人敢靠过来,戳死他,才不准别人靠近你!等我一回来,你就当我的新娘!”他自我安慰的理由是:自己当初的表白不够清楚,杨小童智力低下没听懂,原谅她了。
“新娘?”她脑海里闪过的是妈妈和爸爸的婚纱照,爸爸和妈妈才结婚时这种东西还没有流行,后来两个人补拍了一张,就挂在卧室的墙壁上。相片里,妈妈笑靥如花,充满的是对幸福的感恩和知足,对未来的期待。可是一年后,爸爸就提出了离婚,原因很简单:“他的老板—那个比他大15岁的女人爱上了他。”
“新娘”在她看来是个不吉利的词,她不敢想,可是眼泪却一直在眼中打转,这一次她不想再流出来:再也没有人保护我,陪着我了,我要坚强,千万不能哭,我也绝对不能拖累人!
“要扎扎死你,以后别回来了!”杨小童回复的只是简短几个字。然后她就把那只鳄鱼扔到了宿舍的杂物堆里,而且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应过李胖子的任何形式的联系。不能理解的是,理工男的韧性果然可怕:李胖子每隔一月一定会给杨小童发邮件、每逢节假日也一定会给杨小童寄礼物,杨小童工作之后不知他从哪里搞来的地址,依旧不断寄信,年复一年从未放弃“骚扰”她。
有的人实在不解,为何李之航如此执着,一帮发小戏称:这种“痴情男子”古来未曾有之。妹子明明从未搭理你,偏偏还死不要脸贴上去!
李之航淡然回应:“正是因这一本性我才是学霸,你们不是!”充分将阿Q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外人实在不能理解是什么支撑着李之航如此,这个秘密属于沈笙和他:杨小童喜欢写日记,夜里做梦也时常呓语。好几次沈笙和杨小童一起挤着睡时,半夜听见杨小童呢喃着李胖子的名字,她起身一看,当事人睡得泪痕满脸,却浑然不知。
虽然知道不道德,沈笙还是翻看了杨小童的日记,知晓一切之后她试着联系了李之航。电脑那头的李胖子看着沈笙的邮件,呆立许久,忽然泣不成声:当初自己从未想过她受过如此羞辱,却还一直抱怨她不爱自己!
这些年杨小童的一切,都是沈笙悄悄告诉他的:她兼职时的艰难、她工作的委屈。一切的一切虽然相隔万里,但是胖子犹如身受,好几次他都打了钱到她的账号上,却又被退了回来。小童虽笨虽然老在吃亏,性子却是极其骄傲的,这一切唯有他理解。他唯有暗下决心:“我只有真正能保护她时,才能把她带回我身边来!”他明白,以她极其没有安全感极其骄傲的个性,除非自己能独立保护她了,否则其绝对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胖子在南加大的生活是虐着过的,被代码虐着的同时却幸福至极:沈笙每次告诉自己:“小童最近又梦里叫你名字了!”那一刻,他心里别提多美了。
毕业之际,杨小童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和那只灰尘满满的鳄鱼离开了学校。直到如今,她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毕业“跳蚤街大甩卖”的时候,某学妹嫌弃自己的鳄鱼丑,自己会无比恼火到把那个学妹吼走。
现在呢,沈笙来自己这里的时候会靠靠这个鳄鱼抱枕,偶尔呆呆地呢喃道:“原来大学还剩下它,依旧在这里。”
杨小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会洗洗那个已经颜色发白的鳄鱼,一边洗一边骂:“外国货居然也褪色,坑,肯定是买的主人人品差!”
再后来呢,杨小童有一夜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留美归来的的软件设计师。他的公司叫“小童思创”。公司的logo刚好是一只呆萌的小鳄鱼,在张牙舞爪。
主持人问他:“李先生,请问你的公司为何取名小童?”他此时满是从容却依旧难掩失落:“我妻子叫小童,公司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我们分隔两地有好多年了,她一直生我的气,一直躲着我。”胖子虽然成功归国,可是对于小童的反应却一直难以捉摸,好几次半夜在她住的楼下徘徊,却不敢敲门,生怕吓跑了她。杨小童看见这节目的时候,沈笙来了电话:“小童啊,我要结婚了!”
“啊,这么快!谁啊,人好么?”小童有些惊讶,赶忙问道,毕竟沈笙吃了那么多的苦,一定要有个人好好照顾她,作为朋友的自己才安心。
“嗯,快是快,但是人很好,他现在正到处找营养师咨询如何照顾孕妇!”沈笙的声音在那头有些哽咽。
“嗯,那就好,我要当干妈!”杨小童漾开一个微笑,轻轻嘱咐道。
“嗯,还需要一个干爹!”沈笙破涕为笑,调笑道:“比如鳄鱼李先生?”
“啊,哪有…哪有…什么鳄鱼…鳄鱼李?”杨小童有些结巴,不由脸蛋灼热,这些年有一种莫名的坚持在撑着她:她从未恋爱,嘴巴恶毒到刺伤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起初自己也不懂为何,现在终于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你的那个唯一!”
“别装了,二货杨小童,你的那些事儿,我早一股脑儿全告诉他了!快别折磨人家了,等你那么多年容易么?”沈笙笑道,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毕竟人总要走到幸福的路上去,你要想幸福才会真幸福。他就在那里,一直都在,小童你不要再错过了!”
“嗯…我…我…我想想!”杨小童的眼眶早已被泪水充盈。灯火辉煌的夜晚,她呆立许久,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的温馨惬意,心头大石忽然消散。
尔后,她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播的电话号,第一句就凶神恶煞:“你那鳄鱼掉色!”电话那头久久沉默,似乎没人应答,杨小童略觉得失望,忽然有个声音冷不丁道:“你下来开门,我立马给你弄个不掉色的!”
“嗯,这还算有觉悟!”杨小童得意一笑:“自己准备搓衣板,先跪个十年半载!
“嗯,夫人的嘱咐一定办到!”电话那头也神采飞扬。
电话结束,杨小童开门看见那个傻傻的胖子,腼腆地笑出了一朵水莲花,心中默默念道:还好你一直都在,我才没有孤独到老!
狗血勿槽,其实只是小故事,没大波动。盼细细读的人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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