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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Lucifer的首演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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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把日记本往桌上一扔，起身去找人。
“肖露！肖露！”
“肖露，你还在这儿吗？”
“肖露！听到了你回答我一声啊！”
偌大的图书馆进入夜晚后显得格外的静寂，只有路西法一人的喊声在不断回响，而随着回声的反复，那人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且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当然是假的！
路西法微微闭目，掩嘴打了个呵欠——这种一片黑暗的环境实在让他容易犯倦，感觉好睏啊——刚才喊的那几声是他为了符合人物行为逻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了，不过也因为那几声，他大概判断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独自一人，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图书馆里。
如果没有意外，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有管理员过来打开门。当然，按照剧本所写，那时候人们看到的只会是“杨浩宇”的尸体。
有什么紧要吗？
路西法一边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准备去做剧本提过的“被关的人的最后努力”，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之前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的人类女孩去哪儿了，走了，或者被鬼杀了？
啧，不管是哪种，都太遗憾了。
图书馆的大门从外面落了一层金属，里面这两扇门上还缠着两指粗的锁链。看起来正常情况下被锁在里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去。
按剧本写的那样“使劲”拨了拨锁链，又“狠狠”拽了拽门，再“喊”了两声有没有人后，路西法的双肩都垮了下来，看起来很受打击的样子。
“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他叹口气，正准备找个地方眯一宿，不想一双女子的手臂在这个时候从后面试图缠上他的腰身。但旋即便收了回去。
路西法转身，只见肖露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后面，微微嘟着嘴，状似撒娇道：“浩宇，你刚刚去哪儿了，叫我好找。”
“……”路西法的目光略过她的脸，投向她负着的双手，答非所问道，“手疼吗？”
肖露身体一僵，却还娇声笑着，企图蒙混过关：“浩宇你在说什么啊？”
路西法眯了眯眼：“别笑了，伤眼。”
那种笑容出现在这张脸上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更何况他早就看到了她的真正模样，那副形容……简直教人看过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你找死！”像是被路西法的话触到了内心最深的伤口，“肖露”蓦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一阵烟雾似自地底冒出，将她整个笼罩，只是须臾，待烟雾散去，出现在路西法面前的“肖露”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裹在烂成布条状只隐约能看出以前是一件红色裙子内的身体早没了人形，腐败、残缺，依稀还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内脏，而她的脸……那根本不能称作是一张脸，五官本已无法辨认，毋论她整个扁平的头颅上都糊满了裹着脑浆的血……
路西法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刚刚已经看过了这个鬼的样子，但是再次看到他还是觉得——这个鬼长得太挑战他的审美。
简直比地狱里那些最低级的魔物还要丑陋不堪！
简直比之前在废楼出现过的那个鬼还要挑战他的审美下限。
接下来的剧本不会还要求他和这个女鬼打交道吧？好想现在就让这张脸消失在他面前啊……灭了她应该不犯规吧？
就在路西法内心纠结是灭了她灭了她还是灭了她的时候，那个女鬼竟挥舞着一双鬼爪扑上来了！
“你们统统都该死！”
“？！”
她刚才也碰触过他，为什么竟不怕他？
——傲慢撒旦显然不明白纵然是一只面目全非的女鬼，她也是爱美的。任何对她容貌的品评，都足以令她忽视一切选择暴走。
眼看那只满是脏污血迹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肩膀，路西法的手也抬了起来——
比起可能再被触碰，他还是比较想灭掉她。
可不等他出手，女鬼就不见了。
就在他面前，突兀地消失了。
“浩宇！”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图书馆深处跑，“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等等，你先告诉我……”
“来不及了，先逃出去再说！我只是暂时驱离了她，她很快就会回来的。”白雨朔语气急促，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但是路西法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而且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慌乱。
这就演得有些假了吧？莫非演技本就可有可无？
好吧……这不重要。
其实他只是想问一下她是怎么把那个鬼赶走的。
两人“步履慌乱”地穿过众多书架，眼前忽地出现一缕光亮，前面竟然有一道半敞的门！
是图书馆的后门！
逃出去，从那里逃出去他们就得救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路西法趁机不着痕迹地甩开了白雨朔的手。
说来迟，可实际上从白雨朔现身驱走那个鬼，到他们逃到图书馆后门这里，也不过才七八秒的时间，而就在他们离那道门只有两三步远的时候，那道门突然“咣当”一声关上了，与此同时，门前还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身影。
是那个红衣女鬼！
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雨朔有些震惊。
一种比在废楼和刚才还要强烈的危险预感陡然升起，她咬咬牙，就待再次催动灵媒体质，不想就在这时，之前被红衣女鬼吓得呆住的新人拽着她两步上前，一脚将门踹开了，端的是干净利落！
Why？
白雨朔惊得回不了神，被路西法拽得踉跄了下，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直到跟着跑出图书馆，她仍旧有种自己在做梦的不真实感，回首望去，后门处那个红色影子还在那里，甚至比刚才还更加凝实了一些。
所以说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敢用自己之前演过的所有影片的经历发誓，那扇门先前绝对是被鬼魂的力量封死了的，除非用诅咒之物，不然绝对无法打开。
So，这个新人的腿被影院变成了诅咒之物？
快告诉她是这样没错！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操场上才停了下来，刚刚站定，白雨朔正欲开口，忽地脸色一变。
路西法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一连两条信息，俱都是噩耗。
男女主角双双死亡！
搞什么啊？他们不是在学长家吗？怎么会死？难道那个学长也是鬼不成？
白雨朔亦是满腹不解，但是现在并不适合考虑那些问题，因为接下来，就是最严峻的时刻了。
五分钟后。
时间走到了午夜12点。
第三幕终结。
接下来就是最终幕，只有一个小时，台词全部即时给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无疑，按剧本来讲，他们两个都会死。
白雨朔抬眼望向身边的“杨浩宇”，念出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词：“浩宇……我们现在怎么办？”
路西法把目光从天穹上收回来，嘴刚张开，就又闭上了。
台词已经不必念了。哪怕只有“肖露”两个字。
白雨朔不在他身边，但是他肯定，她一定也在这栋楼里。
是的，就在他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的刹那，他被瞬移到那栋废楼里。
眼见无数的鬼影从两侧的墙壁、封闭的寝室中挣扎着现出身影，一个个影子均看着路西法，不断地嘶吼，而她们的样子……
路西法深吸了一口气，瞬间选择了遵循剧本——扭头就跑。
事实上这也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
仿佛按下了什么奇异的开关，无数的影子瞬间从墙壁里扑了出来，呼啸着凝聚成一条死灰色的庞大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似要前方的人整个吞噬。
然而无论它如何努力，都和那个人有一段无法缩小的距离，这让它更加的狂躁，走廊内呼啸的阴风更加剧烈，冤魂们的哭嚎也越发的凄厉，四周的墙壁在这一瞬间都像是不堪重负般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路西法当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十分怀疑这栋废楼是否还能再坚持一个小时。更重要的是，新台词什么时候才会给出来？他已经不想跑了。
一段剧情信息适时的出现在他脑海。
原来这栋寝室楼确实如路西法最初的猜测那样，是死了很多人的。除了路西法在那本日记中看到的，三十年前整栋楼无人生还的事件外，同样的事在十五年前又发生过一回。当时也是有个女生自杀了，这回是因为高考。
而从她死后的第七夜开始，女寝里陆陆续续又有人或死于自杀，或死于离奇意外，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校长不得已给所有住校的女生放了假。即便如此，也没能改变什么。
一个月后，所有曾经住在那栋楼里的人全死了。从此那栋楼就废弃了。但没有人知道，这两次殃及了所有人的死亡游戏，都来源于最初那个自杀的红裙女孩的怨恨，她恨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嘲笑过她的人，杀了那些人还不够，她迁怒所有住在这栋楼里的人，于是设计了两场死亡游戏让她们体会一下她曾经的无助和绝望。
每死一个人，她的力量就会壮大一分，而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被她所控制。这些年，这所学校里的诡异死亡事件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这栋废楼，就是因为她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换言之，解决了她，这栋楼也好，这所学校也罢，就会彻底归于平静。最主要的，影片就可以杀青了。
这么重要的背景为什么不在第一幕就交代出来？！
路西法简直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动手的冲动。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和阿巴顿一样暴躁易怒。
早知道杀了她就能杀青，在图书馆的时候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出手。
现在他要去哪儿找那只鬼？
这时候，新的台词又出现了。
“肖露，我看到她了……在上面……快，我们快往下跑！”
上面？
路西法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个红衣女鬼此刻应该是在她当年跳楼自杀的地方，也就是这栋楼的楼顶！
不过，白雨朔呢？
算了，不管了……
不愿往回跑走楼梯的路西法足下发力，瞬间加速，如离弦的箭一般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冲了出去，跟着脚尖轻踏墙壁，身体顺势上升，尚在空中，便瞧见了立在楼顶的那抹红影。
瞳孔微凝，路西法飞快抬手凌空虚划，字符成型的一刹，有金色光芒闪现，旋即归于黑暗。不待女鬼有任何反应，路西法的指尖已点在字符中央。
纯黑色的字符打在女鬼身上，令她发出无声的嘶吼，像是遇到艳阳的初雪，从头到脚一寸寸地悄然融化，眨眼间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堆暗红色的破布条。
与此同时，路西法收到剧本信息，扣除赎死券200张。这算他使用了诅咒之物？
与恶魔有关的一切都可以作为诅咒之物。
恶魔的模样、声音、名字、肢体，当然也包括文字。
就比如路西法刚才使用的魔文。
轻飘飘的落在楼顶，路西法有些嫌弃地拎起地上那堆破布条的一角——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剩下来。
“已接触到死者诅咒之物。请在三秒内置于无法拍摄到的地方，否则将视作使用死者诅咒之物，每十秒扣除二倍片酬的赎死卷。”
等等！
谁想要这堆破布条啊？！
本想把东西扔进空间袋，最后又因为嫌弃这堆布条太脏而放弃了，想了想，路西法把这堆布条丢在楼顶的一个角落，然后自己挡到了布条前面，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刚坐好，通往楼顶的那扇门就被推开了。
“浩宇！”
“肖露。”路西法有些诧异，楼里那么多鬼魂，她居然活下来了？
“你没事就好。”白雨朔捋了捋鬓角的乱发，平了平气息后微笑道。
她始终相信他身上一定有什么被影院给变异成了强大的诅咒之物，所以当包围着她的鬼潮突然间消失，她便猜到，是他解决了诅咒根源。
一路找来，果然如此。
“那个红衣女鬼呢？”她四下看了看，楼顶完全没有打斗痕迹，他如何办到的？
路西法眯了眯眼睛：“跑了。”封印了。
“哦——”白雨朔眸光闪了闪，也不知她信或没信。
此时距离影片结束还有50分钟。但鬼都没了，剧本自然也都完全作废了。
路西法因为身后还有一堆要赎死券的东西，不能乱动，索性就半靠在墙上望着天空发呆。
过了一会儿……
【你好，我是地狱13度影院的白雨朔，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信息让路西法有些讶异，不过一个人类，竟然可以传讯给他？
仿佛明白路西法在想什么，白雨朔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不要奇怪，影院的演员们都可以通过剧本交流的。交个朋友好吗？】
长久的沉默后。
白雨朔等来了相当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路希。】
他的名字？这算是同意了？
白雨朔微微一笑，还待说什么，忽然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信息：【你需要死者诅咒之物吗？】
白雨朔愣了愣：【什么？】
【我身后，红衣女鬼留下的。给你。】路西法尽量用最精炼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这部诅咒片的死者诅咒之物？他居然没有收起来？！白雨朔表示惊呆了。
回过神后忙不迭地拒绝道：【那是你辛苦得来的，我不能要，你快收起来。】她知道一件诅咒之物对于新人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明白每一个诅咒之物都是演员经历九死一生换来的，这东西从来都是只嫌少不嫌多的，她怎么能要。
【……脏。】
What？脏就不要了？
他这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白雨朔哭笑不得。
像是仍怕她拒绝，那人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既然你也不要，就扔在这里算了。】
“……”
【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次合作拍恐怖片，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白雨朔已经决定收下这件诅咒之物，同时也十分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并转给路西法800张赎死券。
“……”他要这东西没用啊！
【我没有拒绝你的好意，你也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可以吗？我赎死券剩下不多，余下的差额以后我会想办法补给你的。】
“……”他要不要说只不过是因为那东西本来就是女孩穿的并且已经烂成了一堆破布条，即使没有腐烂他也不需要，这才随手转给她的？
不想再多说什么的路西法，默默让了开。
白雨朔早已脱下外套，在那堆布条显露的一瞬间就用外套覆盖住，然后整个打包。
剧本提示她获得了无主的诅咒之物，白雨朔也没有在意，只当路西法解除了所有权。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就是白雨朔在说，路西法在听，讲述内容大多围绕着影院内的一些常识，譬如诅咒之物的分类以及不同诅咒之物的交易价格，还有少部分是她平时演恐怖片的一些心得。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倒计时。
……8秒……7秒……
白雨朔停止了讲述，给路西法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再见。期待下次合作。】
……3秒……2秒……
白雨朔望着路西法，露出一个笑容。
最后一秒，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白雨朔出现在了一个放映厅里。
巨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空荡荡的寝室楼顶，紧跟着，出现了“end”的字样。
随即迅速变黑。
接着，一连串滚动上升的字幕出现在大屏幕上。
“演员表
角色名——————————扮演者
许晨———————————张海星
言芳———————————孙明燕
肖露———————————白雨朔
杨浩宇——————————路希”
随着字幕滚动结束，屏幕也彻底黑了下来。四周有昏暗灯光亮起，后方放映厅安全通道大门被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雨朔！”
“太好了，你没事！”
“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这种难度的恐怖片，怎么可能难住你。”
一群人围着雨朔七嘴八舌的道，话语间难掩兴奋。
白雨朔的嘴角始终带着微笑，直到——
“诶，那边的……是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