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三十一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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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单身与失业，陆遥宅在家里发霉，几天后张芳然终于发觉不对劲，尤其是发看到陆遥把上次滕泽送来的贵重礼物翻出来准备邮寄回去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小滕？”
“分手了。”陆遥没打算隐瞒，“我也辞职了。”
张芳然惊愕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啊……”
“怎么回事？”张芳然问得小心翼翼。
陆遥一屁股坐到地上，索性坦白个彻底：“妈，我可能不会再喜欢上谁了，我是个白痴，不知道怎么生活，也不知道怎么恋爱，正常人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我大概精疲力竭也没办法做到。你养的儿子是个废物，对不起了。”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听不出情绪，可是张芳然却渐渐红了眼眶，走过来抱住他，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在爸爸妈妈这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陆遥被母亲抱着，本来没觉得委屈却也不自觉鼻子一酸，“……你真的不怪我又把事情搞砸了吗？”
张芳然摇摇头，用力抱了抱他，“你不用对得起谁，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陆遥埋在母亲肩头，好久才平复情绪。张芳然陪着他一起把礼物装箱，叫快递上门取货，没有再追问事情的经过。
而后几天，陆遥继续在家颓废。
这几年，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他都像被迫戴上面具，扮演他人眼中合格的社会人，用力过猛又不得喘息。那口从读书一直憋到工作的气仿佛现在才终于有机会喘顺，结束被推着走的生活，捋一捋之后的漫长人生到底该做些什么。
他没心情见夏承，夏承也很识趣地没有骚扰他，唯一与外界的联系是某天接到了威廉的电话。
小家伙大概是偷偷借了保姆的手机，委屈巴巴地在那头说：“你不要我和爹地了吗？”
陆遥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个孩子解释大人之间的事，含含糊糊哄了好久，最后通话被滕泽发现，制止了小家伙的胡闹。
滕泽说了句抱歉便挂断了电话，徒留陆遥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发呆到天黑，陆遥终于记起该做晚饭。这阵子家里蹲得彻底，宛如大龄留守儿童，他不好意思太懒，主动承包了大部分家务。
然而饭做到一半，却接到了张芳然的电话：“宝宝，晚饭不要做我的了，有点事会晚点回。”
陆遥正在厨房里挥汗如雨拯救煎糊了半边的鸡蛋，“啊？加班吗？”
“不是。”张芳然那头的背影音十分嘈杂，夹杂着电子叫号的声音，“你李叶叔叔病了，我现在在医院。”
“什么？”陆遥吃惊道，“叶叔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那头又听到护士在叫家属，张芳然简短道：“先不说了，你自己记得吃晚饭。”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遥对着电话的忙音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则担心叶叔的情况，二则又怕万一很严重老妈一个人搞不定。
他边打包菜边给母亲发信息：【那你吃晚饭吗？我送点过来吧。】
张芳然的信息回得很快：【行，顺便给我带点洗漱用品，今晚估计要陪床。】
陆遥火速收拾好东西，打了辆车直奔医院，很快在病房里看到了张芳然和病床上的李叶。
李叶眼睛闭着，胳膊上打着点滴，还没从昏迷中醒来，。
“妈。”陆遥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张芳然的脸色不太好，大概是被这个突发事件吓到了，心有余悸地说：“你叶叔在超市晕倒，心脏骤停，幸好路人及时打救护车电话，不然就差点……”
陆遥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医生怎么说？”
张芳然看了一眼仍然昏睡的好友，压低声音道：“抑制剂的副作用，承承他爸一直不同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你叶叔没办法洗掉标记，这几年只能依靠抑制剂，剂量越来越大，身体也就受了影响。”
说到这，张芳然不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我才知道一个标记对Omega影响这样大，幸好你一直都很健康。”
陆遥内心也是百味杂陈，含糊地“嗯”了一声，打开保温袋让张芳然先吃饭。
母子坐在病床前边吃边聊，陆遥这才知道原来张芳然会被叫来医院是因为夏承在外地出差，李叶又删了夏峥途的联系方式，医院这才打了第二紧急联系人张芳然的电话。
陆遥忍不住又看了眼李叶，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形依旧削瘦，脸色苍白地躺在那，莫名有种无依无靠的凄凉。
医生过来又检查了一次李叶的情况，直系家属不在，只能跟张芳然谈话，治疗方案只有两个，要么洗掉标记，要么让Alpha陪伴发热期，抑制剂再用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晚些时候，陆青结束工作也赶了过来，两夫妻站在一起商量要不要通知夏家，毕竟住院不是件小事。
“还是不要了。”陆遥很少参与父母的决策，但此刻却插嘴道，“我觉得叶叔既然铁了心要离婚，应该不会愿意夏伯父来医院的。”
这么说有些失礼，但张芳然没有指责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吧。”张芳然点头，让父子俩回家，自己留下陪床。
陆遥主动道：“我留下吧，你明天还要上班，爸也是，辛苦一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
张芳然担心他小年轻不懂照顾人，但说不过陆遥，最终还是跟陆青回去了，嘱咐陆遥有事就立刻打电话。
到了熄灯时间，陆遥再次检查李叶的点滴，定了个闹钟，然后拉开沙发床，缩着腿躺下玩手机。
病房里很静，陆遥玩了一会儿游戏便觉得无聊，他放下手机，视线落在李叶的侧脸上。
他对这个温柔的叔叔一直很有感情，小时候磕磕碰碰，父母习以为常，李叶却总是心疼地替他处理伤口，给他棒棒糖当做安慰；长大了，那些父母不了解的Omega生理知识，也是李叶耐心地教他，还推荐了一些有用的手册给张芳然，以便照顾这个Omega儿子。
很长一段时间，李叶在他这都像是另一个妈妈的存在，细腻，体贴，无微不至。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却依旧过得不幸福。生病脆弱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陆遥心里有些难过。
李叶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陆遥赶紧跳下床走过去，“叶叔，你醒了！”
李叶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认出这是在哪里，但他仿佛并不意外，只是问：“遥遥，你怎么在这？”
陆遥简单解释了一下，李叶点点头，说：“麻烦你们了。”
陆遥叫来护士，简单检查表示无碍，护士走后，陆遥凑到床边问：“叶叔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粥，在保温瓶里，给你倒点吃？”
李叶虚弱地摇了摇头，“我不饿，别折腾了。”
陆遥于是拿吸管给他喂了点糖水，“你吓死我们了，幸好没事，以后要更加注意身体啊。”
“嗯。”李叶勉强笑了笑，“几点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吧，快回去休息吧。”
“我留这陪你。”陆遥搬了把椅子坐下，“我不用上班，现在是无业游民，不用管我。”
李叶微怔。
陆遥于是自嘲一笑，“我又辞职啦叶叔，嘿嘿，挺胡闹的。”
李叶仿佛又看到了他十几岁时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胡闹，是工作很累吗，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为何，对着李叶温柔的脸庞，陆遥心一下就软得不像话，那些对着自己母亲都不好意思说的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涌到嘴边。
他趴到李叶的手臂旁，喃喃道：“是有点累，但不是因为这个……”
“哦，那是为什么呢？”
“……”陆遥枕着自己的手，仿若低语：“我还失恋了，跟老板分手了……其实也不算失恋，因为我大概从头到尾都不是喜欢他……我对他好像只有感动……”
李叶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发顶，说：“这样啊……”
“长大真的好没有意思啊叶叔……”陆遥蹭了蹭他的手心，“别的Omega到我这个年纪早就结婚生子了，我却还是不安分，幻想一些有的没的，不愿意踏实过日子……其实我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可我就是没有办法像别人那样，因为对方是个合适的人选就踏入另一段人生。”
李叶回以叹息。
陆遥忍不住问他：“你当年嫁给夏伯父是因为爱情吗？”
李叶的记忆飘回很久以前，轻声道：“嗯，虽然是联姻，但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陆遥沉默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那后来分开，是因为不爱了吗？”
“不。”李叶却摇了摇头，“我还爱他，只是，我学会了更爱自己。”
陆遥支起脑袋，傻傻望着他。
李叶微笑，声音温柔而安抚人心：“所以遥遥，你不用和别人一样，结婚也好，一个人也好，在爱别人之前，要记得先爱自己。”
陆遥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仍然保持着趴在床边的姿势，稍微动一下，颈椎就感到一阵酸痛。
“啊……”他艰难坐起来，勉强活动僵硬的胳膊，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了一床毯子。
“醒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陆遥转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夏承。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三十一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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