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三）若问》佟如

5、【五】

　　那之后墨川的确不再阻扰，也永远都听不到了……

　　安史之乱后，长安一隅立有一碑，碑上篆刻“一川烟草，满城风絮”。至于是谁立的也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时常会有一个人前来吊念，身后必定有一红马与稚童相随。

　　此人白发俊颜，沉默不语，却唯有到了墓碑前才一展笑颜。平日里冷俊不禁，旁人大多不敢接近他。

　　“墨川，你可看见了，这一次我没有骗你。”

　　——莫不是天策已经气绝？居然只有你一个人前来寻死哈哈！
　　——谁说他只有一人。

　　回头看到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是少了一份稚嫩，多了几分决绝。他还不曾这般仔细的看过他，原来在这十年间，一个人可以变得如此陌生。

　　他……
　　已经不是当年的笨蛋了啊……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过狼牙大关？！
　　——你们怕了？

　　每每想起墨川那时的神情，楚殇便不由的笑出声来，明明怕的是他自己却还是要做出那一副死撑的模样来，真是……太傻了……

　　楚殇用指尖轻拭墓碑，却惟独在将“川”字描摹了数遍，仿佛要用指尖流出的血液将它填满。

　　——我不是让你回去的么？！
　　——我可没答应！
　　——墨川……你！
　　——我说过了，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来送死！

　　零碎的火光从在眼中繁复而过，映出的却不是烟火灼灼，而是那一身刺目的红装。在楚殇的记忆中，墨川从来是一个爱干净的人，那袭道袍容不得半点污痕，那么如今呢……

　　那么多的猩红你可忍受得了？

　　或许楚殇未曾发觉在那上扬的嘴角旁，落下的那一颗并非碎光的结晶，而是消无声息的泪光。

　　——这是……下雨了么……
　　——没错，是雨，雨。
　　——咸的……原来是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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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殇，你可别死了……我还没有想到……惩治你的……

　　最后的两个字永远干涸的停留在了他的唇瓣上，也不会得知在那模糊不清的视线下，楚殇悲痛欲绝的神情。

　　半世浮华半生醉。

　　墨川，你究竟要惩治我到何时。
　　原来最怕不是死亡，而是想死却不能。

　　“师傅！师傅！你看我方才抓到的蝴蝶！”稚童跌跌撞撞的从林间窜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合在一起。虽已是灰头土脸，但可脸上依然挂着纯净的笑容。

　　就像最初遇到的他一样。

　　“收拾一下，我们差不多该回了。”

　　——师傅，究竟这里葬着的是谁？
　　——是你师娘。
　　——师娘？那为何没有名字？
　　——若是写了名字，我担心那个笨蛋会走错家啊。
　　——那还是不要写的好，爹爹也时常担心我进错家门呢。
　　——呵呵，那么川儿可曾走错过？
　　——自然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