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三）若问》佟如

3、【三】

　　十年的时间足以走过大江南北，足以看尽桃林纷扰，而他却决定停留在此，竟将当初离开纯阳宫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

　　墨川于楚殇的怨念却也一如昨日那般明晰，即使与他同处了那么多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放过他。

　　所谓放过，究竟是于他还是于自己却也说不清了。

　　然而世事终究是无常的，若这天下永世为安，便也不会无端生出这些战乱来。

　　“你说什么？你要走？”墨川被他的一句话愣得不知该作何反映，“你是说在这战乱关头，你身为天策府的人竟然要走？开什么玩笑！你准备去哪儿？！”
　　“这个你不用知道。”

　　在天策府这些年，他墨川也并非白吃白喝白住的，从当初的懵懂无知到如今的上下通晓可是花费了他一番苦功夫，甚至连天策府的初始都被他问的一清二楚。

　　他知道天策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也知道东都之狼的名号，更清楚长枪之魂，而今这个男子竟要做出有违天策之义的事来，墨川实在无法理解。

　　“你……若是愿意，便可同我一起走。”楚殇背对着他，夕阳在他的侧脸化成一片汪洋。

　　——过些日子我要出征了，几个月后才回来。
　　——知道了，记住别把自己弄得一身伤，那样太丢脸了。
　　——是么……墨川，你可想好如何为纯阳宫补回面子的事了？
　　——……闭嘴。

　　——你那么恨我，为何还要替我疗伤？
　　——废话！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仇去？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墨川，如若你现在不同一起走，往后便不再有相见之日。你……可想好了？”
　　“自然是想好了。”
　　“……最后问你一句，你还在恨我么？”
　　“恨，只不过现在的你却是叫人失望透顶。”

　　楚殇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墨川是用来什么样的口吻来说这一句话，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原来，即使在沙场身负重伤也远远不及心痛的程度，每走一步便心痛一分，他开始明白这十年里，那个笨蛋对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惩罚，就连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的惩罚。

　　在他身后的墨川紧握双拳，直到视线中已没有了楚殇的身影他才忽然松开了双拳，回头望了望这间与他同住十年的屋子，猛然间感到空寂十分。

　　外面传来几声马鸣，他循声望去，那是……

　　——你在干什么？
　　——小道想借阁下马驹一用，不知阁下可愿……
　　——你想买我的马？
　　——正是……

　　——你若是想走，没人拦着你。
　　——……我要马。

　　墨川呆呆的盯着那匹楚殇的小红马，无论楚殇走到哪儿它必然是跟着的，现在却……
　　这个混蛋！
　　不仅背弃天策府，连同出生入死的小红马也不要了么？！

　　他咬了咬牙，翻身跃上马背，□□的马似乎也迫切的想要追寻主人的足迹，就如同感应到了墨川的想法一般，不等他发出指令便抬起马蹄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