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如梦令

7、第 7 章

　　几天以后，程陈慢慢习惯了身边有黎玥的看护，只是他仍然很少说出他的需要，很多时候，还是靠黎玥观察发现他的不适，就象前两天天气转热了，黎玥在一天下午发现程陈紧锁着双眉，上身动来动去，手在被子里摸着什么，但是迟迟不能满意，黎玥就问：
　　“程陈，哪儿不舒服？”
　　“嗯，嗯－”程陈思索着不知该不该讲。
　　“哪儿不舒服？你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呀！”黎玥靠近了程陈，为他擦去因不舒服头上出的汗滴。
　　“我痒－可我抓不到，你也抓不到的”程陈无奈地说。
　　“是什么地方？让我想想办法？”黎玥说。
　　“臀部和膝盖的下面。”
　　“噢，你等等，”黎玥点点头，出去了，回来时手上拿了一颗长长的毛线针和酒精，棉签，她轻轻掀起程陈的衬衫，将毛线针从腰部的石膏内伸了进去，上下左右移动着，只见程陈长舒了一口气，她再用绵签醮了一点儿酒精顺皮肤滴了进去，说：
　　“这样好多了吧！不过可不能告诉李医生，他不准用毛线针帮你们止痒的，我可是在犯法”黎玥开玩笑。
　　“那脚怎么办？”程陈急了，臀部舒服了，脚呢？
　　“等我看看，针够不够长”只见黎玥从脚跟部的一小个缝中小心翼翼地放入毛线针，针的长度刚好到了痒的地方，这时程陈舒服地展开了眉头，程陈回头看见黎玥浅浅的微笑，好长时间程陈的眼光没有离开她。
　　几天中杨希民来过两次，带了些资料给程陈，手机也拿来了，程陈几天来可以翻翻资料，打手机找人聊聊天，情绪也好了许多。黎玥常在白天鼓励他多说话，少睡觉，怕他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因此上，黎玥也常常说些笑话给程陈听，讲点医院的新闻给他听，可也在每天的晚上常常弄醒程陈，帮他翻身，慢慢地，程陈也知道了尿急，开始会说：“尿急了”从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膀胱功能恢复了，终于黎玥把尿管给撤了，此后程陈的小便就用尿壶接了。
　　在黎玥做程陈特护的半个月后的一天，杨希民带了几个同事一块儿来看程陈，黎玥按惯例为程陈翻好身，看了看液体还有许多，她就退出了病房。在程陈的朋友来时，她一般都不在病房，她怕打扰他们聊事儿，她总在最合适的时候出去，也在最合适的时候进去，在估量着液体快输完了，黎玥走向病房，到门口听见里面笑声一片，暗想：他的朋友应该常来看他，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推门进去，液体的确已完了，不过还可以滴一会儿的，所有的人在说笑着，谁也没注意液体已滴完了这一事实，黎玥走过去，把针给拔了出来，抬头一看，踫到的是程陈怒气冲冲的眼睛，他叫：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忘了你是特护了？跑哪儿去了？”劈头盖脸的责问喷了过来，黎玥一时间不知怎么反应，一手拿着针，一手按着针眼，说笑声嘎然而止，杨希民他们愕然看着程陈。
　　“你哪儿不舒服吗？”黎玥轻声问道。
　　“你拿了我的工资，就得为我服务，为什么不吭一声人就跑了？”程陈看了看他的手下，咆哮着大喊。黎玥看到程陈紧皱的双眉，知道一定是哪儿不对了，她转头对杨希民说：
　　“你们先出去，好吗？一会儿再来”杨希民等人才从愕然中回过神来，答应着退了出去，他们还没有见过他们的总经理发过这么大的火，更别说对一个女孩儿了，可那女孩体贴地神情，不骄不躁。
　　“好了，他们走了，说吧！哪儿不舒服？”黎玥还是小声问道。程陈一言不发，紧紧盯着黎玥。
　　“说啊”黎玥急了，“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跑出去，让你一个人和他们待在一起，是我不对”黎玥满心委曲，可看到程陈不舒服的样子，她只有赶忙道歉，平息他的怒气，程陈的沉默让黎玥不知所措，她看着程陈，程陈把脸转开，眼光投在了墙角的小便壶上，噢！黎玥走了过去，提起来看看，里面是空的，这么说他2个多小时没小便了，黎玥离开了也就1个小时，算算上次小便的时间，应该是他尿急了。
　　“是想小便了是吗？”黎玥提着便壶边问边掀开了被子，准备接小便。
　　“嗯”也不知道程陈这一声是在答应黎玥，还是由于尿急解除舒服的呻吟，程陈忍了多时的尿液终于喷涌而出，他看着自己的小便还没等便壶拿近，就冲了出去，尿液洒在黎玥手上，黎玥赶忙将尿壶接住。终于程陈舒服的往后一靠，这时他才想起他说的话，还有他做的这些事，他抬头看着黎玥，黎玥低着头，把尿壶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后整理了床铺，提起尿壶又进了卫生间，始终不曾抬头看过程陈。程陈这生中没唬过女孩，但是从到了医院后，这个女子孩子被他唬了多次，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生病让他急躁了？
　　“可以让他们进来了吗？”黎玥小声问道。她来到床前，帮助程陈的脚换了一个方向，程陈赶忙配合转过去。
　　“可以了”程陈小声答应着，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黎玥走出去，把门外面那些不知是走还是留的人们叫了进来，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而是选了一个位置，远远的坐着，听着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黎玥的眼睛投到了窗外碧绿的树叶中去。啊！夏天就要到了，这个城市也待了一年了，还应该等下去吗？
　　杨希民重新进入病房，他看见的是一个满腹心事的程陈，必竟朋友多年了，他们从大学时就是同学同屋，所以他自然更了解程陈，同事也已经8年了，刚才那个焦躁的程陈不见了，是什么事让程陈如此急躁？不会是因为那小护士吧？他每次来这个叫黎玥的护士总是出去，也不见程陈如此急躁？那又是什么让他平静下来，这一定是因为黎玥了吧？前后不过三分钟，黎玥象扑灭了一场大火一般，那只火龙熄火了，却在那若有所思地将眼光投向了看着窗外的黎玥。
　　她在看什么？想什么？这是程陈现在所有的思绪，他多希望迎入了杨希民他们后就如食堂往常一样走出去，那说明她不在意他所说的话，可是她没走，她在人群后找了一张椅子，躲到了远远的窗口，将眼光投到窗外，可眼里满是委曲，眼里满是泪水？泪水？她哭了？程陈直起身子，想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