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如梦令

12、第 12 章

　　黎玥再次交待好了翻身的时间，让出了病房，到护士站对护士长说了她要去看老太太的事。护士长说：
　　“程先生同意你请假了？”
　　“是的，刚好他的女朋友休息来看他们，他准了我一天的假”黎：“不过玥说，治疗上和生活上的一些事我让他找我们帮忙，护士长，您帮忙安排一下，好吗？”
　　“程先生有女朋友？－－好的，你放心去吧，这些事我安排人去做”护士长答应，只是她奇怪，程陈有女朋友？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她来看他？
　　“好了，那我走了，再见”黎玥离开了病房。
　　搭地铁再转公共汽车，黎玥在冯老太太出院时，曾到过她家，只不过那天她是坐着老太太家的车子来的，回来是坐公共汽车。她记得怎么转车。她在水果集市买了些水果，都是老太太爱吃的，她与老太太算是有缘份的，老太太满头的银发，总是让她不知不觉想起过世的母亲，不知不觉中她对于老太太也格外的留心。她知道老太太的心里想什么，也清楚老太太爱吃什么。她提着水果，来到一个小区的高级住宅。她按了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安徽小保姆小红，她们见过几次，小红接过黎玥手中的水果，扬声叫道：
　　“冯先生，黎小姐来了”
　　黎玥从门厅走到客厅，看到咖啡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了几个人，公司经理冯大明以及他的妻子，大学里教书的二儿子和儿媳，都在客厅里坐着。所有人听到声音都抬起头，所有脸上的愁容终于在看到黎玥时放开一丝笑意。冯大明起身迎了几步说：
　　“黎小姐，来了，真不好意思，让您专门跑一趟”他看看小红手中的水果，“还让您破费，买什么水果嘛！您来了，我就很高兴了”
　　“没什么，冯阿姨最爱吃的水果，看到了就买了，怎么回事？怎么会几天没吃饭呢？”黎玥坐下来，慢慢听他们说。
　　“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都很忙，三天前小红对我们说，妈妈她一天没吃东西了，也不说为什么？到了昨晚她才说，她想你，要让你来看看她，我们也没办法，只有朝医院打电话了”冯二明摇摇头说，看来一家人对于老太太是没什么办法了。黎玥站起身来，说：
　　“我上楼去看看阿姨吧！有什么我一会儿再和你们说，先让小红去做碗粥，阿姨还是在二楼住吧？”
　　“是的，还在你上次来的那间房，我带你去”冯大明也起身道。带着黎玥上了楼，来到走廊底，那是一间可以看到院子的房间，黎玥记得，那是黎玥帮老太太选的，冯大明来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妈，黎小姐来了”推门进入房间，长长的窗帘垂下，遮住了外面的阳光，让黎玥一时间看不到房间是什么情况。
　　“阿姨，是我，黎玥，你在吗？”黎玥看清楚了，床上躺着冯老太太，老太太的视线刚好对着房门，黎玥赶快走到床前。
　　“黎玥啊，你来了，他们找到你了？”冯老太太听到黎玥的声音睁开了眼，挣扎着起身，黎玥见到，连忙走到床头，把老太太揽在怀里，把身边的枕头垫在床头，给了老太太一个舒服的支点。这时她将老太太放到枕头上靠着床。冯老太太瘦了，这是给黎玥的第一感觉。冯大明站在床边，看着黎玥的动作，万分感慨。他有多久没有将母亲揽入怀中了？他有许久没有亲密接触母亲了？他总以为他们很忙，忙到没有什么时间对母亲说，他们依然是那么爱她。而此刻他看到黎玥一連串的动作，是那么自然，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依赖她了。
　　“阿姨，您想见我？那也不用绝食啊，往医院打个电话，我马上就来看您了”黎玥半开玩笑，她看到冯老太太消瘦的身影，寂寞的面容，她似已知道她为什么绝食了。
　　“你还记得我啊？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老太太埋怨地说，但她的手伸过来拉住了黎玥的。黎玥就着这劲儿坐到了床边，转头对冯大明说：
　　“冯先生，请把窗帘打开”冯大明一愣，转念一想，黎玥已不是他请的特护了，现在她是母亲的客人，是他请来解决问题的客人。有权力对他支使着，他拉开了窗帘，身为经理的他有很长时间没有被人支使了。
　　“阿姨，这是我不对，您才出院，我又上了一个特护，所以一直没时间来看您”黎玥解释说。
　　“又是特护啊，那有得你忙了，那今天怎么有时间？”冯老太太疼爱的问，只有黎玥对自己是这样的贴心。
　　“冯先生打电话来，刚好病人的女朋友来，我可以请假一天，就来看看您，看，您瘦了，怎么了？”
　　“大明，你出去，我和黎玥聊聊”冯老太太吩咐说。
　　“好的，你们慢慢聊，黎小姐这儿交给你了”冯大明说。
　　“您忙去吧，小红做好了东西，让她端上来”黎玥看着老太太似乎不是身体有病，是心病，便这样对冯大明说，冯大明点点头出去了。
　　“我知道你让小红端什么上来”老太太叹口气说。
　　“阿姨，您知道什么？”黎玥笑笑。
　　“为了我几天没吃东西，他们找你来，对不对？”
　　“不是您想见我吗？”黎玥问。
　　“我是想你，但我没让你来。我知道你工作忙，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你来”冯老太太清楚黎玥工作是没日没夜的。
　　“阿姨，您的孩子的工作也很忙，他们很担心您，才让我来的”
　　“他们很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来了也就几句话，就匆匆走了”老太太终于把她的埋怨说出来了。
　　“您让他们怎么着？冯先生管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他忙着早出晚归，您不知道？您不也心疼吗？冯教授忙着自己的课题，不是说到了最后的阶段了吗？今天所有人都在楼下，全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等您张口吃饭呢，他们比我关心您，不是吗？”黎玥慢慢地说。
　　“唉，我知道”冯老太太叹口气说。
　　“您看，窗帘关那么严，阳光也照不进来，这让人心情多不好，开开窗户，外面阳光那么好，您不想出去走走吗？”黎玥轻轻帮冯老太太活动着脚，她发现冯老太太的脚有些缰，应该很久没有走路了。
　　“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还有什么心思出去？冯老太太说。
　　“让小红陪您到街心公园走走，那也有些同龄的老人，和他们聊聊天，串串门，比现在好的多，不是吗？”黎玥开导着，老人家的生活，似乎永远如此，特别是孤身一人的。
　　“我不认识他们，不想和他们聊”老太太赌气说，“你又不和我聊，要不，你别走了，给我做个伴”
　　“您一开始不也不认识我吗？相处久了，我们聊的也很愉快，和他们也可以相处啊！”黎玥知道老太太的话又要回到从前说过的了。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老太太执意说。
　　“阿姨，我们谈过这个问题，您知道我是一个护士，也不会在这个城市待时间太久，您和我都要适应没有彼此的岁月，再说，您的孩子对您很好，只是他们很忙，您要学会找些事来做，或者和其他人交往”
　　“尽量吧，怎么？你还没有找到留下来来的理由？”冯老太太问。
　　“是啊，依然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等我完了这个特护的时候，或许就离开这个城市了”
　　“那以后见不到你了？这个特护你什么时候做完？”
　　“不会的，在离开这个城市前我会再来看您的，而这个特护，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最长半年，最短还有一个月吧！”黎玥不确定程陈会不会要她帮助康复。
　　“咚！咚”两声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聊天，冯老太太说：“进来”只见小红端着稀饭进来了，黎玥接过碗，笑着对冯老太太说：
　　“好了，不聊了，既然您现在开心了，喝点儿粥吧！”
　　“就知道你一来，什么都完了。”冯老太太摇摇头，抬起碗，喝了粥，小红看到这情景，她开心地奔下楼去，向楼下的人们报喜去了。
　　黎玥看着冯老太太把粥喝完，她递考过去纸，把碗放在桌上，她慢慢说：
　　“阿姨，我们不聊了，相处这么久，我知道您对我很好，即便我离开了，我也会让您知道我流浪到了哪儿的，刚才说这个城市没有留下我的理由，我说错了，您是这个城市唯一能留下我的理由，只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哪儿会让我停止漂泊。”
　　“好了，黎玥，不要说了，说到年龄，我可以做你的母亲，我也知道你对我真好，我也不可能留下你，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可能留下，你走吧！只要你有什么难处时，对我这个老太婆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就可以了”
　　“谢谢了，阿姨”黎玥从床边站起来，扶住了冯老太太“吃好了，我们下楼走走，这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我陪您走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长时间没活动了？”冯老太太诧异道。
　　“我帮您活动脚时，感觉到的，我扶着您，慢慢走”黎玥扶着老太太朝楼下走去。
　　冯大明、冯二明听说老太太吃粥了，终于松了口气，一家人在客厅聊起天来，凝重的气氛终于打破了。他们听到母亲的脚步从楼梯上传来，他们惊奇地抬起头来，两个星期没下楼的母亲在黎玥的搀扶下走下楼，两个儿子连忙起身，一边一个的扶住了母亲，让母亲坐到沙发上，两个儿媳一个去倒茶，一个去拿水果。黎玥站着，看着这一切恍恍然间顺到了多年前，似乎看到白发苍苍的母亲坐在客厅，身边总是环绕着自己和姐姐，弟弟还有朋友们，那是离自己多久的事儿了？远的似乎自己都不记得时间的流逝了。
　　“黎小姐，坐啊！”大儿媳看到站在一旁发愣的黎玥，叫道。
　　“噢，好的！”黎玥被声音叫回了现实。
　　“还是黎小姐有办法，我们劝了几天了，妈就是不吃饭，黎小姐一来，妈就张口了”冯二明亲切对黎玥笑着说。
　　“这是阿姨和你们撒娇呢！不要以为只有孩子才会撒娇，老人也会，她会用这样方式提醒你们应该注意她了。阿姨待我是外人，不好意思让我这么远跑来，什么也做不成又回去。阿姨在客气呢！”黎玥不敢领这个功，她为冯老太太解释着，她看到二儿媳把削好的梨递给了冯老太太，她不顾身份，拦了下来。
　　“阿姨三天没吃东西了，消化不了的，这样吧！用水果机压成汁，让阿姨喝，让胃肠道有个适应过程”
　　“这是我没想到了”二儿媳赶忙说，“小红，来，把梨拿去，弄好了再端上来”
　　“哎”小红跑上来接过梨，一会儿梨汁端上来，递给了冯老太太，冯老太太看了看黎玥，此时的黎玥有些心不在焉，連冯老太太看着她，她都没有感觉到，她似有什么心事。冯老太太不语，喝了梨汁。冯大明提议时间不早了，出去吃餐饭。黎玥却推辞着说，冯老太太不能出去吃油腻的食品，不出去了，最终，还是去餐馆点了菜，送到了家里。饭桌上冯家再次表示了对黎玥的感谢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