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相逢终有时》须臾慢慢

80、情若藕中丝（三）

　　每天一有时间就会煲电话粥，每个周末要么在家里做一顿丰盛的要么一起出去吃，看看电影逛逛街，去以前去的公园，做以前在一起做的事，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有点木讷，还是会说希望她幸福，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他常常直接得让人感到尴尬，然后憨憨一笑，说：“开玩笑的，别当真。”但陈滢潆完全没有将这些细微差异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只要有他才是真正的生活，完全沉浸在突然降临的幸福之中。直到那一天才如梦方醒。电话里，陈滢潆娇柔地说：“亲爱的，我手机落你家了，钥匙好像也是。”

　　“我今天开会，会比较晚，你自己去取吧，门框上面粘着一把备用钥匙。”

　　“知道啦，晚点打给你。”

　　当陈滢潆风风火火赶到穆汝贤住处取手机的时候，不期而遇地遇见了另一个女子，看样子比自己小一两岁。两束目光碰撞出充满敌意的火光，女子并不友好地问：“你是谁？怎么会有汝贤家的钥匙？”陈滢潆白一眼说话的女子，冷冷哼一声，反问：“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我叫娄毓秀，是汝贤的同学，也是他的同事，来帮他取一份会议资料的。”名叫娄毓秀的女孩态度很不友善地告诉陈滢潆她在这里的原因。

　　“我叫陈滢潆。”陈滢潆视如敝屣地瞥一眼这个叫娄毓秀的女孩，不以为然地说：“同学？我怎么没见过？我和他也是同学。”边说边在屋里东走西串，翻找自己的手机和钥匙：“我是来拿我手机和钥匙的。”

　　“陈滢潆？我听穆雨辰说过你，汝贤是为你回来的。”娄毓秀的眼睛里有惊讶和虎视眈眈，嫉妒且傲慢地说。

　　陈滢潆满眼敌意地打量面前的娄毓秀，圆圆的脸蛋，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新、明朗，脑海里闪过一个词‘钟灵毓秀’。她给她就是这种感觉，油然而生一种羡慕和嫉妒，然后嗤之以鼻：“我可没听说过你，穆汝贤和穆雨辰都没说过。”陈滢潆来去如风，娄毓秀还没搞清状况，她已经匆匆忙忙下楼了。

　　边走边想，想那个娄毓秀想她那个神情，越想越不舒服。陈滢潆十分肯定，她喜欢穆汝贤便给他打电话，醋意浓烈的兴师问罪：“帮你取资料的娄毓秀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听筒传来穆汝贤淡定的声音，蹦出两个字：“朋友。”

　　“朋友？”陈滢潆疑忌不信；穆汝贤泰然定义娄毓秀的位置：“普通朋友。”

　　上了单位的车，无法按捺的妒火和不能掩饰的危机感外露。不顾司机异样的眼光，陈滢潆继续质问：“普通朋友会有你家钥匙？”

　　“你不也有吗？”穆汝贤不慌不乱，很正常很自然地说。陈滢潆心中的愤怒和妒火烧的噌地蹿起：“我和她能一样吗？”电话另一头，还是她最讨厌的穆汝贤式的气定神闲的调调：“怎么不一样？对我来说是一样的。”陈滢潆诧异且愤怒地怒吼：“穆汝贤……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是普通朋友？”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好了，别闹了，我在忙。”说罢，穆汝贤挂了电话，这一天陈滢潆再没打通过，只好下班去堵他家的门。

　　门铃响了，穆汝贤开门，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嬉笑地说：“今天这么有空？不用加班？”陈滢潆气势汹汹，像闹婚变，受了窝囊气的原配来找离家出走的老公谈判：“穆汝贤，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什么意思？”

　　穆汝贤一脸无辜表情：“什么什么意思？”

　　“娄毓秀。”说出这三个字，陈滢潆连鞋子都没有换，不请自入地闯了进去，坐到沙发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变作金刚怒目。穆汝贤一边泡茶，一边从从容容地侃侃而谈：“我读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人挺好的，多亏了她帮忙打点，要不我的毕业证不好拿。从上学到工作她帮了我不少忙。”

　　“人挺好？你看不出来她是因为喜欢你才人挺好吗？对我可一点都不好。”陈滢潆边说边起身往冰箱所在处走，并拿了一罐可乐。穆汝贤悠哉悠哉地喝一口茶，谈笑自若地看着妒火中烧的陈滢潆，道：“看出来了能怎样？她喜欢我，我也拦不住。”

　　“她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她，就应该保持距离。”嘭的一声，打开易拉罐，陈滢潆喝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熄灭了心中火气。穆汝贤从容淡定地一笑，说：“我知道她喜欢我，我对她不喜欢也不讨厌，她人很好，也挺聪明的。就是还有点不成熟，如果她今天对你不礼貌，惹你不高兴了我替她道歉。”

　　顿时，陈滢潆醋意翻涌，妒火重燃：“你凭什么替她跟我道歉？你是她的谁？她又是你的谁？”穆汝贤微微皱眉，依然心平气和：“你今天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啊？可不像你。哎，你知道这个娄毓秀是谁吗？娄兰的妹妹，巧吧。”

　　陈滢潆略感惊讶，眨着眼睛：“娄兰的妹妹？亲妹妹？”

　　穆汝贤解释道：“堂妹，比娄兰小两个月。”又被穆汝贤带跑了，陈滢潆一皱眉，回归正题：“我不管她是谁的妹妹，她是谁的妹妹也跟我没关系。我就问你，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朋友，和娄毓秀、张筱漫、王乐瑶一样，因为曾经的关系，可能比他们重要一点点但也只是朋友。”穆汝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令陈滢潆怒火直冲云天，气冲如斗牛地吼道：“你耍我？穆汝贤……这段时间我们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遛公园，去游乐场，做着和以前谈恋爱的时一样的事情，从前我们也是心照不宣的，现在你告诉我们只是朋友？你和娄毓秀、张筱漫、王乐瑶她们干和我一样的事了吗？”

　　穆汝贤突然收起所有面部表情，黑色的眼睛像看不见底的深渊，注视陈滢潆受伤的眸子，斩钉截铁地说：“是，这些都和以前一样，但这次，有一件事情是我没做过的，我没说过我爱你。”陈滢潆愣在原地恍然思考，穆汝贤又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对我来说，很重，不会再轻易说出口。”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忙了一天了，都挺累的，请回吧。”

　　看着陈滢潆心绪惝恍，穆汝贤冷冷地撇撇嘴角。陈滢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耳边嗡的一声，听不清他后来说了什么，视线似乎也模糊了，看不清他冷漠的脸，唯有记忆和一息尚存的理智残留，过去和现在，在脑海里重复播放。她不相信，不管穆汝贤怎么说她都不相信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她以为他是为她回来的，她以为，他回来是因为和她一样难舍曾经，是为了再续前缘的。如果不是，那么，他为什么回来？这些重逢以后美丽的日子又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久别重逢，如果不是命运的眷顾，那么就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听陈滢潆哭诉近日的情感变故，王乐瑶叽里呱啦一顿发表意见，义愤填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细心温柔地帮她擦眼泪：“娄毓秀？娄兰的妹妹？乐姐挺你。他说朋友就朋友呗，怕啥？难过啥？至少还是朋友，他不会赶你、撵你、骂你。你和他要比娄毓秀感情基础深厚多了，你还害怕抢不过她？”指了指一直没吭声的张筱漫：“你怎么看？”

　　张筱漫双手托腮，像看电影一样眨眨眼睛，悠然飘出一句：“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慢条斯理地分析：“当初我劝滢潆好聚好散，早作决定是不想太难看，日后好相见。没想到穆汝贤那种厚道踏实的人也变得这么心机深深，用‘阴损’两个字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想必当初伤得很深。我的意见是拉倒，老死不相往来。”

　　“他这次回来或许不全是因为你，但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原因是你。如果他对你没感情，回来做什么？找你做什么？安安分分工作不好吗？自请从北京调回来，名义上是升职，实际上是降了好不？朋友？亏他说得出口，鬼都不信他对你是朋友的心态。”王乐瑶说得义正词严，陈滢潆也听得精神振奋，并发誓一定要把穆汝贤抢过来。窝在沙发躺床里的张筱漫一盆冷水泼下去，道：“该断就断，这个男人已经变了，不是我们认识的极品好男人穆汝贤啦，不是以前滢潆爱的模样了，可以不要了。”

　　张筱漫一开口，王乐瑶的鼻子都气歪了：“喂，张筱漫你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找方寒就算了，干嘛还不让滢潆去追回穆汝贤。”

　　张筱漫懒洋洋地翻一个身，一手拄着脑袋，说：“因为不值得。他们俩的状态就像烂了一个黑点的苹果，你以为无视它，或者把坏的地方挖掉就没事了。但事实上这是自欺欺人，其他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地方已经变质了。如果滢潆真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真真切切的恋爱，换一个人，可以换一个像穆汝贤的人。”

　　“去，胡说八道。”看张筱漫那副事不关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坐在另一端的王乐瑶忍不住推倒她。搂着陈滢潆，安抚她：“别听她那套歪理邪说，她以前还振振有词地说：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代替不了呢。要是真那么容易换人，她怎么到现在单着，还不是因为在她心里没人比得上方寒。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都是会变的，但本质是不会变的，咱不说别人，张筱漫我问你，如果方寒和娄兰真在一起了，你会去抢方寒吗？”

　　“废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抢来人，能抢来爱情吗？即使抢得来，我也不稀罕。”张筱漫自命清高地说。王乐瑶等的就是张筱漫这番言论这副表情：“这不就完了，这就是你的爱情本质。”又扭头看陈滢潆：“穆汝贤的本质就是踏实可靠，始终如一。他给我们大伙儿的第一感觉是这样，所以到现在还是如此。滢潆，我问你，他回来到现在，对你有什么不良举动吗？”
　　陈滢潆瘪瘪嘴：“没有，都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王乐瑶说道：“这就对了，那个娄毓秀你了解多少？”张筱漫和王乐瑶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显然陈滢潆更倾向于王乐瑶的想法。委屈长叹：“看起来挺善良的，心机一点也不比娄兰逊。”

　　王乐瑶有一股大义凛然的豪情：“哼，我就知道姓娄的没有好东西，那个娄兰亏筱漫把她当朋友。居然处心积虑地算计筱漫，她的妹妹，能善良到哪儿去？诶，你真得小心点。穆汝贤对你有感情，所以这个人，咱们得抢，不能拱手相让。”

　　张筱漫突然站起来，收拾东西：“你俩慢慢商量，我先回家了。”

　　王乐瑶不满地说：“回家？干什么？不是说好今天不走的吗？”

　　“下个星期天，娄兰婚礼，我这个伴娘得准备准备，保证充足睡眠才能保证肤白貌美。”说着张筱漫走到门口，盯着俩人几秒，意味深长地说：“据我所知穆汝贤也会去，你们看着办。”

　　王乐瑶冲张筱漫做个鬼脸：“你不是不赞成的吗？”

　　张筱漫微微一笑：“但我没说我不帮忙啊，而且你说得没错，穆汝贤对滢潆有感情，既然是有情，那就值得一抢。一个女人一生总要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一次，明知是错，明知不可能，也拼命往里跳，你俩好好研究研究。”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明天，我约了穆雨辰做采访，可以帮你们探探敌情，知己知彼好办事嘛。”张筱漫一语惊醒梦中人，王乐瑶拍拍陈滢潆：“上学的时候你和穆雨辰关系不是很好的嘛，明天你和筱漫一起去，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好了，看来今天咱俩真得好好计划计划。”

　　陈滢潆顿时心花怒放，飞奔到门口，给张筱漫一个大大的KISS：“你真好。”

　　张筱漫走后，陈滢潆再次向王乐瑶寻求援助。哄求道：“娄兰婚礼，你陪我去吧，我担心自己应付不来她们姐妹俩。”

　　王乐瑶断然拒绝：“我才不去呢，看见她就来气，到时候控制不住我这暴脾气，再大闹婚礼。不过你放心，有筱漫足够了，你别看她平时温柔和顺，看起来很好欺负，我告诉你，那都是假象，她要是肯出手，绝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高中那会儿，有个女生因为洛飞找她麻烦，后来她把人家吓得，见了她都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