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相逢终有时》须臾慢慢

11、短暂的重逢（一）

　　两年后，柏城。两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事情，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和改变。

　　命运非常眷顾王乐瑶和张琨这对欢喜冤家，张筱漫和洛飞跌跌撞撞，风雨不断的时候，他们在欢声笑语中暗生情愫，不知不觉间芳心已动。都是性格直爽的人，在表白、确立恋爱关系这一点上也非常的简单直接，张琨的直爽性格本就藏不住心事，更藏不住暗波涌动的喜欢。粗枝大叶的他也是有一点小浪漫，折一叶漂亮的帆船，船上夹一支钢笔，跟他性格一样坦率的字迹：“王乐瑶，我喜欢上你了，你跟我好吧。”王乐瑶在纸船的另一面回复：“你喜欢我这件事，我批准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船笔有约，他为了她努力学习，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为了初开的情花可以更灿烂，开始刻苦向上。时常，他们还会拽上洛飞一起好好学习，但是他们左右不了桀骜不驯的洛飞。张筱漫走以后，他更加沉沦，对学习本就没有兴趣的他重蹈覆辙，打架斗殴成了家常便饭的活动。更肆无忌惮地和一些女生嬉笑玩闹，对主动示好的女生依旧是从前的态度不主动也不拒绝。

　　每次发生这样事情的时候，方寒心里隐忧忡忡，他非常讨厌洛飞的这种行为同时也为张筱漫担忧，怕她知道了难过，虽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时常自我安慰，也许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洛飞就不会这样了，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张筱漫就不喜欢洛飞了。就算她还喜欢他，只要他们这几个人不说，她就不知道也便不会难受。以王乐瑶的性格，她自然做不到方寒像这样隐忍不发。看不过去的时候必须挺身而出，或动手或动口地为其打抱不平，和张琨的关系也常常因为洛飞闹得不欢而散。
　　“乐瑶，你管那么多闲事，那么认真干啥？”

　　“筱漫是个认死理儿的人，她不变，洛飞就不能变。这是他俩的约定，如果洛飞没有提前报备，我没有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她会难过死的。”

　　“你才认死理儿。我看啊，你和张筱漫一样天真、幼稚。再说了，洛飞和那些女生就是玩玩闹闹，除了张筱漫，洛飞还不能有其他异性朋友啦？她转学了，没准张筱漫到了那边就把洛飞抛诸脑后了呢。你还指望洛飞像傻子一样守着一个虚无的承诺吗？”张琨说话实在，但很不好听。王乐瑶出言不逊：“滚犊子，我比你了解她，筱漫不是那样的人。”

　　张琨继续他的危言耸听：“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早把你忘了。走了这么久，给你写过几封信，给洛飞写过几封？人往高处走你懂不懂？别太天真了。”

　　王乐瑶气得直跺脚，指着张琨的鼻尖，威胁骂道：“张琨你混蛋。她那是每天学习太忙，不方便，没时间。你再说一句，我就不理你了。”

　　张琨非常现实地按常理推断：“我说的是事实，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

　　王乐瑶无以反驳又固执地坚持己见，便使出杀手锏，胡搅蛮缠之余发动冷战：“不是，不是，就不是。筱漫和别人不一样，你……哼，你这么说她还这么说我，我再也不理你了。”僵持不下，互不理睬的时候张琨总会拉方寒出来当和事佬。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张琨免不了受到方寒的责备，尽管心存怨气仍乐此不疲地帮他跟王乐瑶讲和。

　　在这个绝大多数中国家长认为学生只应该努力学习的时期，过早绽放的爱情之花一定会影响学习，所以必须被摧毁。然而，这几朵初开的情花儿，异常坚强地、以他们的方式继续绽放。恋爱没有成为学业的绊脚石，相反地它成了努力奋进的动力。比如王乐瑶和张琨，比如张筱漫和方寒。

　　这两年，张筱漫的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两点一线，每天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好像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高三第一学期结束，原本一头短发的张筱漫已经扎起了马尾辫，容貌更显娇柔、可爱，依然似天使般纯净。

　　象牙白的木质书桌上，整齐地摆满各类书籍，教科书、练习题，中外名著，各类小说……可谓琳琅满目了。书桌前，柔和的灯光下，张筱漫戴着耳机，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随音乐的旋律轻轻敲击书桌，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霓虹夜色中飘舞的雪花，有一种梦幻的美。是的，她又在想他。复读机里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的是那首《不管有多苦》：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 我只想要拥有最后的祝福再多的伤害我都不在乎 愿你我挣脱一切的束缚不管与你的路有多苦 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准哭我不怕谁说这是个错误只要你我坚持永不认输……

　　闭上眼眸，洛飞说过的话在耳畔回旋——【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也会把你放在心里，只要你不变，我就不会变】两年来，这首歌和这句话坚定着她真挚的心和她纯纯的情，任情书漫天飞，她不屑一顾。甜美一笑，心里暗喜：“还有半年了。”
　　“筱漫，筱漫……筱漫你电话。”张艳琪喊了好几声，戴着耳机的张筱漫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丝毫没有察觉。张艳琪放下话筒，推门而进，轻轻拍了拍张筱漫的胳膊才将她拉回现实，拿下耳机，抬头问道：“妈，什么事啊？”
　　“找你的电话。”

　　“哦。”张筱漫快步去接电话：“喂？是谁啊？”

　　“是我。”电话里的女声，张筱漫一下子便听出了是谁：“乐……”张筱漫捂住嘴巴，深吸一口气。张艳琪问道：“筱漫，谁啊？”

　　电话里王乐瑶提醒她：“先别说话，你听着就行，随机应变。”

　　张筱漫调整心绪应了一声：“嗯。”并回应母亲：“同学，问英语题的。”

　　张艳琪没多问转身去了厨房洗水果。电话另一边再次传来熟悉且令张筱漫心跳加速的声音，这回是熟悉的男声：“筱漫，你还好吗？”张筱漫心里大惊，像个受操控的木偶，瞬间僵住了：“洛……”顺口搪塞：“嗯，完形填空第九题选Ａ，第十题也是。”

　　洛飞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是想跟你通个气儿，过完年，我找时间去看你。”

　　稍稍缓过神儿，张筱漫继续信口胡编：“阅读理解，ＡＣＢＡＤ。”

　　洛飞殷切道：“我想你，每天都想。你想我吗？”

　　“嗯，我也是。数学我还没做完，明早再借你。”

　　“那就先这样，时间长了，你妈该怀疑了。”

　　“好。”说完，张筱漫略慌乱地挂断电话。恍恍惚惚地回到房间，一头倒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还不敢相信刚刚的电话真是洛飞打来的：“天呐，真的是他。”两年来，母亲张艳琪打点好张筱漫生活中的一切琐事。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努力学习，为了母亲未圆的梦也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愿望。她和洛飞之间只写过一封信，和王乐瑶的联系也少得可怜，联系最多的是方寒。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只谈学习，不聊其他，更不会聊洛飞。关于洛飞的消息，张筱漫只知道他辍学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没有张筱漫的监管，洛飞的生活又恢复如初，这两年对他来说过得异常潇洒。再没有人因为他打架跟他闹脾气，事后还要煞费苦心地讨好求和；再没有人因为他和异性玩伴过于亲昵而醋意大发，事后，还要赔礼道歉……他很享受也很崇拜电影里古惑仔的生活。打打架，泡泡妞，搞搞暧昧，但在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人能比得上张筱漫，他认为这就够了，但他不知道，这不够。

　　每隔两三个月，方寒会收到张筱漫寄给他的学习资料，他不是一般的刻苦努力，上课比其他人都认真，下课常常看见他围在老师左右。各科老师的办公室也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就连睡觉的时间也只有三四个小时，他这样孜孜不倦，只是为了心中的梦想。他曾经的梦想是考上一所大学，不一定要名牌大学，能考上一个差不多的就行，认识张筱漫以后，他的梦想有一点点改变，他想和张筱漫考同一所大学，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方寒想在她最近的位置看着她，守护她，他离他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王乐瑶和张琨这对欢喜冤家，相处得还算融洽。同样的理由，张琨为了她奋发向上，在方寒的带动下更努力起来，但没有方寒那么刻苦，时常抵挡不住诱惑被洛飞拉出去玩儿。每次都是王乐瑶把他揪回来，大吵一架，他才肯老老实实继续学习。

　　三个月后，午休的课铃声响过，先冲出教室的于雪晴，退回来，花痴地凑到张筱漫身边。挤眉弄眼地笑道：“张筱漫，有人找，是个帅哥哦。”

　　张筱漫白她一眼，一叹气，一皱眉，不耐烦地问道：“又是谁啊？”

　　于雪晴道：“我没见过。”

　　张筱漫一边整理书桌，歪着脑袋不解地调侃：“咱们学校还有你不认识的帅哥吗？怎么？他不在你的美男档案上？不是你风格啊。”

　　于雪晴花痴地尖叫一声，抱住张筱漫，撒娇恳求：“筱漫，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张筱漫推开太过狂热的于雪晴：“用不用把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于雪晴兴奋地说：“你要是有这功力当然好。”

　　张筱漫劝道：“你呀，快高考了，你的美男档案暂告一段落吧。”

　　说话间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看到面前的人张筱漫愣在原地。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千言万语，此刻竟说不出一句话。洛飞快步上前，抚摸她的头：“怎么了？傻丫头，不认识我啦？”

　　张筱漫又惊又喜，目不转睛地凝视他的脸：“洛飞，真的是你。”

　　洛飞身穿一件简洁的白衬衫和天蓝色牛仔裤：“真的是我。”很自然地拉起她手：“走，还有让你更惊喜的。”

　　出了校门，便看见出落得水灵、大方的王乐瑶和帅气的方寒。张筱漫飞奔过去，两个纤柔的身躯紧紧拥抱在一起，手拉着手蹦蹦跳跳，欢喜道：“乐瑶，你怎么也来了？好想你啊，你们都不用上课的吗？”

　　王乐瑶一身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和休闲裤，同样激动的心情：“洛飞说要来看你，怎么能少得了我？”嘿嘿一笑，瞟了一眼方寒：“方寒呢，据他说是为了缓解考前综合征，出来溜达溜达。所以我俩就请了假，跟着来了，今晚回去，不耽误明天上课。”

　　方寒身着黑色外套和墨蓝色牛仔裤，看到她惊喜、兴奋的脸，欣慰地笑了，他知道她过得很好，他们的到来带给她的喜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方寒摸了摸她扎起的马尾辫，也好开心地说：“头发长了，也更漂亮了。”

　　张筱漫比之从前变得开朗了许多，调皮地笑道：“你也更帅了。”

　　洛飞牵起她的手：“那我呢？有没有更令你神魂颠倒？”

　　张筱漫转过头，微微笑：“你啊，还是原来的你，和两年前一样，我也是。”

　　洛飞点头：“嗯，我们永远都和以前一样。”

　　张筱漫开心地说：“你们还没吃饭吧，去吃饭，我请客。”

　　于雪晴这会儿才搞清楚，拽着张筱漫，指着洛飞问：“他就是洛飞？”

　　张筱漫笑得甜美，抓住洛飞的手高高举起，满眼幸福地说：“没错，他就是洛飞。他就不用备案在你的档案里，因为他是我的。”

　　于雪晴噘嘴道：“切儿，也不怎么样嘛，像他这样儿的我手里一把一把的。”

　　“你手里的只是档案，没有一个是你的。”张筱漫得意地拍拍洛飞又拍拍方寒，眉开眼笑：“这两个都是我的，他是方寒。经常和我写信的那个，我可以把他的消息卖给你，方寒也不错哦，不比你手里的那些帅哥差。”

　　于雪晴围着方寒转了一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嗯，是不错。”一把勾住方寒的脖子，开玩笑地说：“帅哥，有没有女朋友？看你的样子是没有，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方寒满脸通红，慌张地拿开于雪晴的手：“对……对不起……我，我……”

　　于雪晴哈哈大笑：“好啦，不逗你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张筱漫搂着王乐瑶向于雪晴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于雪晴一撇嘴，一挑眉，不满道：“比我还好？”张筱漫吐吐舌头，嘿嘿一笑：“比你好一点点，毕竟我们先认识的嘛，比你早了十几年呢。”

　　于雪晴道：“切，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吧。你现在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前的朋友加起来都没有你好。”张筱漫妥协道：“好啦，你最好，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五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学校周围的小饭馆。张筱漫非常关心王乐瑶和方寒的学习情况，急切地问：“乐瑶怎么样？有把握吗？”王乐瑶不谦虚地说：“几次模拟考成绩还不错，我估计没问题。”

　　张筱漫欢呼地拍手叫好：“真的？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王乐瑶开始憧憬美好的大学生活：“哈哈，最好一个专业，一个班级，然后同一个寝室，就可以同吃同睡。”张筱漫看向方寒问道：“方寒，你呢……”

　　方寒说：“我不会和你同一个专业，但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校区是一定的。”

　　张筱漫喜出望外，感叹一声：“哎呀，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于雪晴还是一脸花痴地期待：“我也要和你们在一起，让更多的美男出现在我的档案里。”不能打洛飞的主意，看着养眼也好，还有方寒，怎么看都比洛飞帅，心里暗自琢磨着：“筱漫怎么没选方寒呢？要是我肯定选方寒的。”